作者:可爱的小猫
【我叫李陌,我回到了本徵世界詭異蔓延前,並選擇了隱瞞後面發生的一切。Mei安排我進行下一次任務,我拒絕了,我明確告知她自己要留在本徵世界。】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表露,轉而回到自己房間。】
【我利用鬼的視野看到她在房間裏寫日記,或者筆記。奇怪的是,我無法看清她寫下的內容,但我能肯定她是用普通的筆,在普通的紙上寫下普通的內容。】
【我猜測,寫下的內容存在某種詭異規律,我所無法觀測的禁忌。】
【第二天,一切如常,沒有異象發生。我繼續許願擁有一分鐘鬼的視野,沒有在這片時空的太陽系發現異端。雷電芽衣因此失明一天。】
【第三天,不明的黑霧突然瀰漫,所幸沒有鬼行走在期間。我總覺得這股黑霧很熟悉。】
(16)詭異聖痕·命叩拈]環
【第四天,我發現了真相……這場黑霧是Mei通過未知手段招來的,黑霧中存在詭異的根源,她正在試圖讓詭異永遠延續下去,蔓延至每一個時空的每一個角落……】
“什……麼?”
李陌死死捏住筆記本的倒數第三頁,難以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內容。
讓詭異永遠延續下去……
荒唐!
李陌咬破嘴脣,黑紅色的血液從缺口流出。
李陌直勾勾的盯着筆記本,沒有後續,彷彿這就是最後的結局。
爲什麼?
李陌不解,他們一直以來不就是爲了徹底消滅詭異才賭上性命的嗎?
讓詭異永遠延續,蔓延到每一個世界……
爲什麼要這麼做?這會害死多少人?!
李陌無法接受。
他親眼目睹過因詭異而分崩離析的世界,廢墟之上,昔日繁華淪爲荒蕪。天空被一層淡淡的、難以名狀的陰霾所徽郑輳愤B光線都被詭異的氣息所扭曲,投下斑駁而詭異的影子。時而掠過窗欞的風都夾雜着沙啞的低語與哀嚎。
親人間的背叛與殘殺,只因一個莫名的猜疑;朋友間的謊言與欺騙,只爲爭奪那一點點生存的資源。人性的光輝在詭異的陰霾下黯淡無光,有太多人爲了那短暫的安寧拋下所有。
再無**,再無道德。
人們看着同類像老鼠一樣逃竄,然後被鬼鎖定,悽慘的死去。下一個就輪到自己……絕望的吞槍自盡。
躲在超市裏的人轉頭髮現自己的腦袋在貨架上;
手捧鮮花的人低頭看見鮮花上長出一張人臉;
黑霧中的鬼影愈發逼近;
路燈下的無臉人、鏡中違和的自己、時刻啼哭的肚內鬼嬰……
那是悲慘的,真正的人間失格。
是任何人都不願意面對的無間煉獄。
“Mei……!”李陌攥緊雙拳,內心的五味雜陳,漸漸被憤怒取代。
不管自己遭受到什麼迫害,都絕不是迫害無辜人的理由。
筆記本不會說謊,所以剛纔看到的,都是真的。
“難怪要瞞着我,因爲我不可能讓詭異蔓延開來。所以之前那麼急促的讓我去執行下一場任務……”
“我捨生忘死,拋下一切處理詭異,將所有的收穫都上交,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麼?”
李陌咬牙沉聲道。
他清楚筆記本可能是在挑撥離間,也知道自己興許是跳進了筆記本精心佈下的陷阱。
不管出於哪種情況,都絕不該做出如此滅絕人性的事情。
他無法接受。
可以不去守護,但至少別去傷害。
“冷靜……冷靜……”
李陌大幅度呼吸,竭力讓自己思緒平靜下來。
可緊握的拳頭卻始終也松不下來。
“我要去找Mei問個清楚。”
自己可以回溯到過去曾經存在的時空,在遇到死亡威脅時直接回溯到安全的事件點,根本就不用擔心會死。
主動性上有:
能夠無代價壓制部分詭異的不完整的詭異手槍;一定程度上詭異觸之即死的妖刀·赤染櫻。
面對詭異,他不用再小心翼翼的去試探規律,能省下不少時間與功夫。
被動性有:
可以探測詭異氣息的溫度計;
檢測附近有沒有無法觀測的詭異的詭異御守;
保護意識的厄吖恚�
這兩者可以幫他彌補自身的缺陷之處。
以及最後的底牌:
「許願」、「回溯」、「重啓」。
任何一張底牌單拎出來都可以做到扭轉事態,更何況「回溯」作爲本能,幾乎是不需要代價的。
重啓是建立在自己沒有「回溯」的機會纔會發揮作用,不過有妖刀·赤染櫻,來不及「回溯」的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
現在,李陌有信心正面對抗除卻詭琪和艾琳以外的任何詭異。
詭琪無法對抗是因爲見面就是一個時空鎖定,連死亡都不被允許。
艾琳無法對抗是因爲她疑似無視詭異規律的限制,同時還是詭異手槍的溯源,意味着她可以輕鬆做到壓制詭異規律。
一個百萬年,另一個筆記本認可的,自己目前見過的最完整詭異,根本就不是妖刀·赤染櫻可以比擬的。
除了這兩個,李陌面對其它詭異都可以做到遊刃有餘,底氣十足。
思索之間,李陌以自己的身份回到過去時,卻發現失敗了。
他依舊以奧托的姿態停留在這片時空。
“怎麼回事,僞人的規律應該可以輕易回到過去纔是,是我哪裏忽略掉了嗎?”
李陌拿出筆記本,問道:“我爲什麼沒有回去?你不會說謊,那麼之前講述應該沒有問題,我可以通過僞人的本能回去。爲何失效?難不成你在騙我,倒數第三頁的規律讓你獲得了欺詐的規律?”
筆記本很快給出了答覆:【我叫李陌,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正在死去,也即將迎來重生。】
【我嘗試利用僞人的詭異能力回到本徵世界,我失敗了。】
【我繼續以奧托·阿波卡利斯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
【支配劇場落幕後,聖芙蕾雅一行人開始慶祝這場戰役的勝利,而我將身後的詭異聖痕剝離裝進注射器裏,隨後去到了自己面前。】
【我對那個落寞無助的自己說:“所以,和我一樣……李陌,爲了所愛之人,自願去死吧,並且死的自願。”】
【在將名爲二型聖痕的注射器交給自己後,我回到了天命總部,繼續模仿奧托在柯洛斯騰吸引腥说淖⒁饬Γv出一個自己有時間有能力去到終焉之繭的機會。】
【不出意外,另一個我注射了二星聖痕,詭異的種子開始萌芽。天真單純的想法卻點燃了足以顛覆命叩幕鸱N。】
【終焉之繭被污染,另一個我死亡。】
【琪亞娜去到終焉之繭裏,發現了真相。我則趁機去到出租屋,在琪亞娜帶着自己頭顱歸來前回到了本徵世界。】
李陌看着筆記本第一頁顯現的內容陷入沉思。
“所以,在這個時空的我沒有死去前,我無法以自己的身份回到本徵世界。僞人居然還有這一限制……”
“只是我有一個疑問,爲什麼我不能直接殺掉他。”
李陌平靜的說出這番話,就好似殺死自己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我叫李陌,我殺死了自己。】
【我叫奧托·阿波卡利斯,一名僞人,我試圖回到原身,但原身已然死亡,我將永遠以奧托·阿波卡利斯的身份活下去。】
“原身,你的意思是,其實他纔是李陌,而我是假的麼?又或者說,我們都是真的,就像至尊寶與孫悟空一樣,人是同一個人,卻不是同一個人。我們之間隔了很遙遠的時間。”
“無妨,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只需要浪費一點時間而已。”
李陌帶着身上全部的詭異之物來到那個特定時間點,那個自己因爲軟弱無力,趕不上琪亞娜而倍感捂住孤單的時間。
“你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一旦選擇了,就絕無回頭的可能。”
李陌將注射器放在桌子上,這是他特意爲自己準備的道具,獨一無二,甚至連相關的二型聖痕計劃情報都泄露了出去,即使全部都是假的。
目的就是爲了一個合理性,他絕不容許計劃有錯。
爲了以防萬一,李陌要親眼看着自己注射了詭異聖痕後才能放下心來。
至於自己有沒有去到終焉之繭,李陌沒有親眼看見,他在克洛斯騰吸引着腥说淖⒁狻�
但他很清楚自己,無論再來多少次都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上一次」他是親歷者,「這一次」他是見證者。
事成之後李陌沒有去到虛數之樹,而是回到了樸素的出租屋,坐在沙發上,通過窗外,看着外面的天空被撕出一道巨口,從縫隙間緩緩流出如鮮血一般猩紅的雨珠。
一名面如死灰的少女抱着一顆腐爛的頭顱,彷彿行屍走肉的朝這裏走來。
李陌沉吟片刻,轉過身去。
“該離開了。”
李陌閉上眼睛,金黃色的頭髮恢復,奧托·阿波卡利斯的容貌迅速變回自己的模樣。
在琪亞娜回到屋子前離開了這個世界。
如果琪亞娜再早些時間進入,就能看見完完整整的、活生生的李陌……
愛人死去的悲傷將頃刻瓦解,悲劇不會再上演。
可是沒有如果,一切都是註定的,錯過也是。
琪亞娜抱着李陌的頭顱困守在小屋裏,直到……「下一次」的到來。
思緒迴歸,李陌回到了出發去僞人世界的前一晚。
Mei看了一眼他腰間別着的詭異手槍,隨意的說道:“下次遇見艾琳,讓她把這把槍的完整度補全一下,現在的程度差得遠。”
話音剛落,李陌猛地將Mei推在牆上,兩隻手死死掐住她的手腕。
用力過猛,導致自己的手指硬生生嵌進牆裏,然而李陌毫不在乎。
他眼瞳放大,死死盯着Mei,嘴脣蠕動,久久沒有開口。
“李陌,你在幹什麼?倀”Mei神情平靜的開口說道。
該如何開口?
該如何開口?
明明……他一直都深信着Mei說的一切,將後背、信仰、乃至生命都全盤托出。
可換來的,只有筆記本上的一句:【她正在試圖讓詭異永遠延續下去,蔓延至每一個時空的每一個角落……】
“李陌?你怎麼了?”時雨綺羅走到身邊關心的問道,李陌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感到很違和。
明明以前在家裏,李陌面對Mei時都是一副溫順的小貓咪模樣,現在卻好似見到了仇人。
率先打破寂靜的不是李陌,反而是Mei。
“你弄疼我了,放開。”
Mei語氣平靜,眼眸低垂,沒有與李陌對視。
這一次李陌沒有聽從,依舊強硬的將Mei按在牆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Mei,我現在就要知道你說的那個真相。”
“不是約定過等你兩次任務迴歸後我再告訴你嗎?”
Mei有些困惑,但這份迷津很快得到答案,她微眯眼眸,盯着李陌眼睛裏極力遏制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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