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416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另一邊,奧托在小木屋陷入深思,他爲何要穿過冰天雪地來到這裏?

  雪原銀裝素裹、萬籟俱寂,孤零零的小屋彷彿是冬日裏的一抹溫馨燈塔,靜靜地矗立於無垠的雪原之上。

  雪花紛紛揚揚,織就一張潔白無瑕的天幕,將整個孤獨世界溫柔包裹。

  “我是觸發了什麼規律嗎?還是說……”

  奧托坐在樸素的椅子上,仔細的觀察四周。

  屋內沒有蜘蛛網,桌椅上也沒有灰塵,只有零星的雪花從窗戶的罅隙鑽進來,落到上面化作冰水。

  剛建成的小木屋。

  奧托立刻給這裏下了定論,但問題隨之而來,誰閒來沒事會在這種地方建造一座小木屋呢?裏面的設施幾乎養不活了一個人,加上惡劣的天氣,哪怕只是一個城市裏微不足道的小感冒,都可能要了生活在這裏的人的性命。

  更何況室內隔絕性雖好,卻還是會有冰霜掉落進來,融化後的水會侵蝕木質傢俱。

  原本該被腐蝕的傢俱完好,房梁嶄新,燈火葳蕤明亮,彷彿一張定格了時間的照片。

  超出常理,但又找不到詭異的蹤跡。

  “我想要找到的答案會在這裏嗎?”奧托自問,不知不覺的走到火堆前,雙手被暖色的火光照亮。

  內心感到一股熟悉的溫暖,這種令人陶醉的美好,上一次體驗還是在自己爲了幫助卡蓮實現怪盜計劃,深夜加班加點用最好的材質爲她製作一身絕美的夜鳶怪盜服飾。

  奧托眸光一亮,忽然意識到這種感覺具體是什麼了。

  是滿足。

  可是……他爲什麼會僅僅坐在這裏烤火就得到這種發自內心的滿足呢?

  難以理解……

  “吱呀——”

  小屋的門扉輕輕作響,彷彿是霜風最細膩的呼吸,打破了小木屋的寧靜。

  房門緩緩開啓,一股夾雜着凜冽寒意的清新空氣湧入屋內,與室內白皚的暖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看得見的界限。

  一道瘦削的人影站在門檻上,身形被門外肆虐的風雪勾勒。雪花不斷地落在肩頭,瞬間化作細小的水珠,又迅速蒸發,留下斑駁的痕跡。

  刺骨的寒意,從門縫中呼嘯而入,捲起額前的髮絲,也將門口的滔天血腥味吹到小木屋裏。

  奧托蹙眉,他知道對方是誰。

  但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還是有些感慨李陌身上逸散出來的詭異氣息。

  滿身血污加上屍斑與渾濁眼球,難以想象這樣的人居然還能好生生活着站在他面前。

  “你究竟是誰。”李陌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直截了當的質問。

  奧托很困惑,他應該在之前有過介紹自己纔是,就在李陌與塞西莉亞碰面的那一天。

  “我的名字是奧托·阿波卡利斯,天命的主教。朋友,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面對狀態不對的李陌,奧托不敢繞圈子。

  然而他的退讓並沒有得到好下場。

  須臾之間,當奧托開始下一個呼吸時,李陌已經來到他的面前,用手掐住脖子,將其按在地上。

  “我再問一遍,你究竟是誰。二型人工聖痕你從哪裏得到的,又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回答。”

  李陌有意控制力度,在控制奧托的同時也嘗試着用詭異力量攫取他的記憶。

  “呃……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奧托沒有反抗,他深諳自己的力量在詭異面前渺小無比,反抗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更慘。

  “你不該擁有污染後的聖痕佡,以及你的真實身份。如果你不能告訴我,那我只好殺了你,然後在你屍體上找尋我想要的答案。”

  李陌不動聲色的看向左手,失敗了。

  對方作爲一個普通活人,自己竟然無法竊取他的記憶?

  “朋友,你未免有些太強人所難了,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你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麼答案。”

  “我的計劃裏沒有所謂的二型人工聖痕,至於污染,我避之不及,怎麼可能讓詭異這東西干涉我的計劃?當然,如果你願意主動扭轉時空,那我自然不會在意污染。”

  “至於身份,我的名字是奧托·阿波卡利斯,如假包換,五百年來一直都是。只不過爲了得到更多信息減少不必要麻煩,偶爾會用一些化名,來掩飾我的真實身份,諸如:羅剎、小丑α……”

  “所以你明白了嗎?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回到五百年前,將被世界惡意迫害的卡蓮·卡斯蘭娜從愚蠢而又狹隘的悲劇時代中解救出來。”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奧托眼神堅定,態度強硬的回覆李陌。

  李陌沒有說話,黯淡的眼珠像是深淵一般凝視着奧托。

  不知道過去多久,李陌忽然開口,說了一些奇怪的話:“那你把我接下來說的這句話念一遍。”

  “我叫奧托,奧托·阿波卡利斯。”

  奧托微微蹙起眉頭,心想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張嘴準備說道:“我叫……”

  明明是一句無比簡單的話,可當他準備說出口時,腦袋卻一片空白。

  就像是人類無法想象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顏色。

  這句話在奧托看來同樣如此,是超出認知之外,無法“說出口”的話語。

  但活人的理智告訴他,不該如此。這就是一句普普通通,沒有任何難度的事情纔是。

  奧托嘴脣顫動,像是忍受着巨大痛苦一樣。李陌放開了手,奧托雙手抱着腦袋,拼命的想要說出那句話。

  “我……我……”

  “我的名字是奧托·阿波卡利斯。”

  說完,奧托大口喘息,吐出霧白色的水汽。

  失敗了。

  他說的是 “我的名字是奧托·阿波卡利斯”而不是“我叫奧托,奧托·阿波卡利斯。”

  這兩句話看似相同,實則本質大相徑庭。

  就像李陌可以對外說他的名字是明月,中間隔了一層敘述,通過名字這種介質來間接傳達自己的真名。

  而後者則是最爲直接的表述,沒有任何介質的傳輸真名與身份。

  李陌忽然想起筆記本說過次數最多的一句話:【我叫李陌,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正在死去,也即將迎來重生。】

  這種表達沒有像奧托這樣說自己的名字是什麼,而是直接告訴李陌,它叫李陌。

  但考慮到筆記本也可以說自己叫Mei,叫紗織鶴優。所以那種匪夷所思的可能性目前排除。

  現在,要將注意力放在當下的奧托身上。

  李陌走上前,在奧托詫異的目光中說出了令他終生難忘的話:“你不是奧托·阿波卡利斯。”

  “那我是誰?”

  “我不知道。”

  “你又憑什麼妄斷我不是奧托·阿波卡利斯,我有着奧托的一切,以及他行爲的原始動力。是的,不論付出多少代價,我都要拯救卡蓮。我改變過去。”

  奧托拍着胸膛,另一隻手像是舞臺上的演講者肆意揮動。

(11)愚者·「新生」(ps裏有卷五時間線詳情)

  目睹一切的李陌沒有回答,空洞的眼睛猶如一灘死水,毫無波瀾。

  “覺得這裏熟悉嗎?”

  李陌走到牀前,俯下身子伸手觸碰,火光照亮了小屋,溫暖了所有。

  “這裏給我一種很滿足的感覺。”奧托直言不諱,他現在迫切的想要從李陌這裏得到關於自己是誰的答案。

  “原來如此。”李陌平靜應道,“的確,如果是你的話……有這種感覺纔是正常。”

  “所以我到底是誰?告訴我,我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李陌低着頭,緘默不言。

  停頓半分鐘後,李陌站起身,走到奧托面前。

  不知爲何,奧托心中產生一股恐懼,迫使他逃離此處。

  李陌沒有束縛,放任奧托衝到外面的冰天雪地。不管奧托跑到天涯海角,哪怕離開地球李陌都能找到他,所以根本不在意他會不會逃離。

  雪原很大,一直跑是能出去的,這點在很久很久以前李陌親自試過。

  不過有一個前提……如果自己的猜想沒錯,奧托進入雪原後就無法離開。

  “嘭嘭嘭!”

  幾天後,房門被敲響,李陌聽見動靜上前開門,發現奧托倒在地上。

  過去半天,奧托從昏厥中甦醒,看清附近後驚恐的問道:“你把我帶回來了!?”

  李陌搖了搖頭,“是你自己回來的。”

  奧托看了一眼四周,不甘心的再次離開。的確,對方沒有理由撒謊。

  要是不想讓自己走,根本就用不着這麼大費周章、處心積慮的整蠱自己。

  更何況,根據之前的情報,李陌陷入這種狀態後,活人意識淡薄,不會有如此惡劣的惡趣味。

  那麼自己無法離開這片雪原又是因爲什麼?

  又過去幾天,房門再次被敲響,李陌重複上一次的行爲將昏迷的奧托帶進房間。

  只不過這一次,李陌沒有選擇等奧托醒過來,而是將左手伸到奧托的臉上。

  “記憶中,當我一人時,才無法離開這片雪原。”

  “我明白了北辰當初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琪亞娜……的確是第一隻詭異。”

  “而你,是未來的我。”

  “未來的我,將成爲僞人李陌,改變過去,拯救那些活人的我無法拯救的人。”

  話音戛然,明明沒有提出任何請求,但隨着體內的污染迸發,活人意識消散,李陌沒有任何阻礙的,變成奧托·阿波卡利斯。

  而在成爲奧托·阿波卡利斯後,李陌的意識沉寂在靈魂深處,亟待某個契機甦醒。

  現在,他失去了記憶與意識,全然忘記了要做的事情。

  沒有逆轉時空到本徵世界詭異蔓延前,也沒有逆轉時空回到琪亞娜變成詭異前。

  只有成爲奧托,才能幫到自己。

  但作爲奧托,所思所行只爲了一件事——改變卡蓮·卡斯蘭娜既定的死亡。

  李陌回到了五百前,卡蓮十三歲的時間節點。

  當李陌的意識緩緩從混沌中甦醒,猛然間,眼前的世界以一種難以置信的方式展現在面前。陽光本應溫柔地灑落在這片寧靜土地上,但此刻,天際靉靆,晦暗的光徽终麄�城市,映照着下方一片混亂與絕望的景象。

  李陌掙扎着坐起身,周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奧托對此無比熟悉,李陌的潛意識覺得無比陌生。

  隨着意識的復甦,熟悉更甚陌生。

  古舊的房屋在火光中搖搖欲墜,昔日寧靜的城市如今化爲一片廢墟,濃煙滾滾,遮蔽了半邊天空。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焦味與血腥,那是災難獨有的氣息。

  就在李陌試圖理清思緒的瞬間,一陣震耳欲聾的哀嚎聲穿透了他的耳膜,那是人類在面對絕望時發出的最後哀鳴。婦女抱着嬰兒,眼中滿是無助與恐懼,在廢墟間踉蹌奔跑,被巷道里穿出的崩壞獸用爪子一併貫穿身體;老人被家人攙扶着,步伐蹣跚,不小心摔倒在地,家人試圖扶起,卻被崩壞獸踩成爛肉碎泥,血水四濺;孩童的哭聲此起彼伏,他們的世界在一夜之間崩塌,被恐懼所取代……

  “吼啊!!”

  混亂之中,龐大的身軀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猙獰的面容上掛着嗜血的笑容,每一次咆哮都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讓逃竄的人本就緊繃的神經幾乎斷裂。

  在這個科技沒有發展的時代,崩壞獸如入無人之境,肆意踐踏着這片土地,將一切生命視爲玩物,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血漬與灰燼。

  跑,跑,跑……

  恐懼促使年僅十三的李陌拔腿就逃。

  然而去路被阻斷,一隻龐大的崩壞獸攔下了李陌,毫不猶豫的撲過來。

  下一秒,李陌後背冰涼,並非冷汗,而是詭異的污染。

  出於反抗的本能,李陌用不太熟練的右手迅速抓住崩壞獸伸過來的胳膊,猛地往地面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