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通話時間：01:45。
Mei：“我不開口，你就真一句話都不說是嗎？”
李陌：“不排除詭異給我打電話的可能，接通就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
Mei：“行吧，謹慎點是好事，我這裏有一件事提醒你，那座鬼城出現了異常的崩壞能波動，超過了2000HW，極大可能誕生了律者。如果你看見了律者，不要輕舉妄動，詭異雖然能讓你不死，但律者同樣強大，稍有不慎，你可能會被控到死或者直接被秒。”
李陌：“還有什麼要說的。”
Mei：“我這邊已經派了逐火之蛾的一隊士兵去到你那裏，收集好情報，等我制定一個完善的計劃再動手鏟除第三律者。”
李陌：“那你可以讓他們回去了，雷之律者已死。”
Mei：“……你乾的？怎麼做到的？”
Mei的語氣與玲一樣，只是驚訝的程度沒有那麼大。
李陌像是人偶一樣，將對玲說的話對着電話裏的Mei重複了一遍：“跑過去，用手斬斷她的脖子。”
Mei：“……”
通話時間：03：00。
電話那頭的Mei沉默了許久，半晌沒有開口。
李陌也沒有出聲打擾，默默等待。
Mei：“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戰鬥力，我原本還以爲你的戰鬥力大部分來源於詭異的原初規律與北辰留下來的妖刀。畢竟……大部分鬼之所以棘手，就是因爲不死不滅的特性，加上觸發即死的規律。本身的肉體強度有強有弱，只是想要破壞的力度不好控制，容易被重啓的規律抵消罷了。”
“你與其它鬼有所不同，我認爲這並不是你該有的能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第65章 終焉之日
李陌沉默了幾秒鐘，如實告知自己的狀態：“每一次重啓都會大幅提升我身上的污染量級，以及各方面能力。代價是失去大部分活人認知。我無法重啓太多次，頂多四次，一旦死亡超過三次，我就會永遠失去自我意識，淪爲一隻執行規律的鬼。現在我處於三死狀態，擊殺律者對我來說並不是難事。”
Mei：“能不能殺死律者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你這情況顯然不太合理。你自己也說了，每一次重啓都會大幅度增加身體的素質與能力，聽你的描述，你在三死狀態下殺律者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但其它鬼可沒有這種能力，不管重啓多少次也好，它們的規律與身體素質始終不會發生改變。”
“所以……你有沒有想過，你爲什麼與它們不同，原因是什麼？”
Mei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只有弄清楚原因，才能繼續深究下去。
就像數學解題，如果一種定義沒有得到證明，那一昧求證下去，只會得到一個看似合理，實則沒有任何正確理論作爲支撐的結果。
每一步都需要有根基，有原因，能夠證明。
李陌：“……”
通話時間：09:00。
李陌沉默了很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從未像現在這般陷入迷惘。
三死狀態下，思維本該十分活躍靈敏，極致的理性能夠輕易猜出幾十甚至上百種可能，其中就有可能藏着真相的冰山一角。
但他沒有，連一種可能都無法聯想，就彷彿與生俱來缺失了這塊的記憶模版與思維模版。
又過了一分鐘。
通話時間已經來到了兩位數：10:00。
“我不知道。”李陌很平靜的說，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腦海裏也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Mei在電話另一頭沒有說話，她隱約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選擇將其告知，而是隱瞞在心底。
即使說出來也毫無意義，就像未來世界的人回到原始世界，告訴它們：兩個物體之間存在一種吸引力，與它們的質量成正比，與它們的距離的平方成反比，你們拿武器獵殺野獸，實則是原子與原子的擠壓，力的對抗一樣。
有什麼意義呢？
原始人還在爲了生存而拼盡全力，說再多的真理都是虛浮。
更何況……她已經數次提及過，那虛幻飄渺的真相，哪怕只是一種可能。
詭異的復甦。
源頭的畸變。
時間推移，污染堆積。
死亡重啓，污染驟增。
兩者的本質並沒有區別。
Mei：“先回來吧，回來我們再好好談談。記得把律者核心帶上，就是律者身體裏閃閃發光的寶石。你應該還能感覺到能量的湧動纔是。”
李陌：“好，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Mei：“嘖，你這話說的，怎麼感覺是要送我上路一樣。”
李陌：“你在曲解，我話裏沒有這個意思。”
Mei：“是我曲解？算了，理解。你這種狀態不能以正常的活人思維去溝通，總而言之，按我說的做就行，沒有別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注意安全。”
李陌：“嗯，掛了。”
Mei：“……”
電話被掛斷，兩邊的手機“嘟”了一聲後，李陌和Mei各自露出不同的表情。
李陌依舊平靜，Mei長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一臉悲哀，眼神充滿憐憫。
繼續前進吧……
只有前進到最後一刻，纔會死心吧。
“不過，也確實該準備一下迎接我的「終局」了，就在月球上吧……”
回到研究室，李陌變得無所事事。
之後的幾年裏，除了定時出去巡邏，檢查有沒有遺漏的鬼或是新出現的鬼以外，便沒了更多工作。
對抗崩壞這件事，Mei要求李陌沒有得到她的允許不準出力。
沒有詭異的干涉。
人類與崩壞展開了曠日持久的拉鋸戰，你來我往，人類方損傷巨大。
各國高層聯合起來，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與大局觀，不分你我，共同對抗崩壞。
效果也十分顯著。
律者出現一次就毀掉幾個國家，造成了無數人死亡。
倖存下來的人大多成爲了士兵，投身戰場，爲了那虛假的勝利而流盡最後一滴血液。
聯合國、逐火之蛾、各大民間組織高舉堅持的旗幟，歡呼着每一場勝利，警醒着每一次失敗與即將到來的危機。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職位上盡職盡職，不知疲倦的工作。
士兵們前赴後繼，無所畏懼的向大崩壞的產物——死士與崩壞獸發起死亡衝鋒。
研究員日夜以繼，拖着疲憊不堪的精神，以頑強的意志撐着高強度研究崩壞系列的武器。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或許仳是人類歷史上最團結的一次。
大敵當前，少見沒有內鬥。
只是……結局早已註定，當終焉降臨，即是世界崩塌之日。
所謂的努力在絕對實力面前顯得無比蒼白，就像螻蟻堆砌，人類一拳就能輕易將其摧毀。
在崩壞面前，人類何嘗不是另一種螻蟻。
如果說前面的十二位律者都有取巧的辦法。
那麼對戰終焉，就只能正面硬剛。不管付出多大努力，藉助崩壞能提升的實力，怎麼可能超越崩壞定義裏的最強者。
除非規則出現BUG，又或者終焉並不是最後的通行證。
但顯然，終焉就是文明飛昇的最後一道門檻，是文明的終局，也是人類的末路。
幾年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除了幾次特殊情況李陌出手瞭解了約束以外，其它難題都在Mei與逐火之蛾的領導下順利解決。
最後的侵蝕之律者出現在玲身上，侵蝕之律者要被殺死纔會覺醒，李陌沒有讓這種事情發生。
時間推移，崩壞判定侵蝕失敗，讓最後一名，象徵寂滅的律者出現在月球。
她的降臨，將拉下文明的帷幕。
終焉神紋展開，遍佈寰宇銀河，閃爍着深邃神祕的金色輝光。
按照Mei的計劃，璀璨的人類文明在此刻被顛覆。
終焉之戰後，除了海底的休眠倉外，外面的世界再無活人。
李陌獨自一人前往滿目瘡痍的月球，一眼望去，折斷的軒轅劍，毀壞的面具，殘破的懷錶，與零星的血沫肢體……
看到這些熟悉的舊物，能夠聯想到在終焉戰場上，英桀死戰到最後一刻的畫面。
只可惜……
他們的努力毫無意義，李陌後面在逐火之蛾待了不少時間，從不同的人身上聽到了不同的觀點。
總結來看，勝利的希望渺茫，可至少是有的，預計在兩成左右。
但李陌清楚，從來都不存在勝利的可能，這個文明的結局，早已註定。
因此，死在終焉戰場上的人原本可以逃避，可以活下去。
他們不止是死在終焉的手中，更是死在名爲希望的墳塋裏。
不過這些都與自己沒有關係。
李陌來到荒涼的月球暗面，四下漆黑一片，以人類的肉眼無法捕捉到任何事物，光線在此彷彿泯滅般。
但鬼的視野不同，李陌並不仰仗眼球看事物。
在特殊視野幫助下，李陌很快來到一處晦暗無光的大坑，上面殘留着一些新鮮的血液。
“按照計劃，我來了。”
“……”
過了幾秒，一道窈窕身影從大坑裏狼狽爬出，裸露在外的皮膚滿是往外溢血的傷口。
空白之鍵微微彌散可見光，照亮了附近。
Mei面色蒼白，吐出舌頭，有些不符人設的俏皮回答：“真慢，不過也算在我死前趕上了。最後的律者不愧是終焉之律者，我從一開始就躲了起來，建造了防禦基地，沒想到終焉之律者的餘波就能把我重傷成這樣，還好提前穿戴了空白之鍵，不然就完蛋啦~”
“所以最後要我來到這裏是爲了什麼。”
“啊啊，真是不懂風情的男人，我都要死了，你不應該先關心關心我嗎？”
“既然知道要死了，就趕快把後面的事情告訴我，遲則生變。”
“算了，和你在這方面無法溝通。雖然人類文明已經毀滅，但終焉之律者還沒消失，我推測在文明所有活人消失前，祂都不會離開，直到將世界上最後一個人殺掉方纔終止。找到休眠倉裏的人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所以你要我殺了她。”
“別別別，終焉之律者的權柄來源於終焉之繭，終焉之繭如今已經降臨到這個世界。你在殺死終焉之律者的過程，必定會有污染泄露，屆時世界會隨着終焉之繭一同污染，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你要做的事情，僅僅只是想辦法控制終焉之律者而已。”
“……”
李陌沒有回答，腦海裏思考了幾秒鐘。
擊殺終焉之律者對他來說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主動進入四死狀態，彼時擊殺終焉之律者只是隨手的事情。
可唯一的容錯就這麼丟失，不划算。
三死狀態下可以處理掉終焉之律者，但正如Mei所說，殺死祂的過程必然伴隨污染大面積擴散。
自己還做不到無傷通關終焉。
更要命的是……那張臉……終焉之律者頂着蟲蟲的臉，如果正面對抗，自己根本下不去手，只能被動挨打。
李陌的嘴脣輕抿，突兀的靈動表情讓奄奄一息的Mei升起了求知慾。
她很好奇李陌在想些什麼，才讓那麼微弱的情感控制身體下意識的做出反應。
“我會想辦法控制終焉之律者，還有什麼要交代？”李陌回過神說道。
Mei咂咂嘴，一把重新躺回大坑，仰望星空。
就像是小時候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周圍瀰漫着清新的草香和溼潤的泥土氣息。
當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那片遼闊無垠的夜空。星星點點的光芒，像是無數個小燈唬诤诎抵薪幌噍x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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