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401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李陌有些困惑。

  “你沒有反駁,我就當自己說對了。”Mei從桌子上坐回原來的位置,扶了扶要掉下來的黑框眼鏡,“學界普遍認爲時間爲線性發展,當然,更爲準確的是,時間本身是不存在的,它只是用來反應客觀事物變化的一種概念尺度。”

  “很巧的是,詭異很擅長污染概念。污染人與物反倒是最平平無奇的。世界的概念,也就是宇宙規則一旦被污染,很多東西就不能再用常理去推論。”

  “就像,同一個時間點不可能存在兩個相同的人,如果存在,那其中的一個必然處於‘虛假’狀態,既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存在必須不以本我出現,而是以其它的角色。在過往的人生中,這個文明的李陌並沒有展示出超越同齡人的認知與能力。”

  “但是……那不代表他沒有,就像現在的你一樣,看似是你取代了他,實則……你只是‘醒了’而已。一定要我打個比方的話,這種情況就類似於醉酒的人失去了平衡與正常思考的能力,走路搖搖晃晃的,以爲這麼做是對的,也只能這麼做。”

  “但醒來後會和正常人一樣行走,即使還能重複醉酒時的姿態。”

  Mei搖了搖頭,“抱歉,說了一些與計劃無關的內容。回到正題,關於詭異能夠污染概念這件事。”

  “或許詭異本身,是「全知全能」的「終極」。”

  李陌:“!!!”

  三死狀態下的李陌猛地站起,雙手緊緊攥着,目光銳利的看着提出一個無比荒誕的猜想的Mei。

  「全知全能」的「終極」。

  本徵世界,他最信任的Mei同樣提及過這種猜想。

  但當時李陌只覺得不可思議,並且認爲不太現實。

  畢竟「全知全能」以人的思維方式來看是不存在的,就像上帝無法創造一塊祂無法搬動的石頭,這是一個悖論。

  上帝能造出一塊他舉不動的石頭嗎?

  如果祂能,爲什麼全知全能的祂會舉不起一塊石頭;如果祂不能,爲什麼全知全能的祂創造不出這樣的一塊石頭?

  基於人類自身的邏輯推理,這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悖論、矛盾。

  “哦,看來在我之前,你已經聽過這種觀點。又或者,找到了一些相關線索。那我猜得還挺準的。”

  看見李陌的反應,Mei釋然的笑了笑,她雖然是一位領袖,但同時也是一名學者。

  對於學者而言,沒有什麼是比自己那與胁煌挠^點得到認可甚至證實更加令人興奮的事情。

  就像哥白尼·尼古拉否定地心說,提出日心說;斯坦·愛因推翻絕對時空觀,提出相對論;沃森和克里克揭示了DNA的雙螺旋結構,顛覆了生物學的傳統觀念。

  走在世人所不理解的正確道路,總是讓學者熱血澎湃。

  這大概算叛逆吧?

  “你繼續說……”李陌調整好情緒,坐回原位沉聲道。

  Mei沒有賣關子,她對眼前的人充滿好感,儘管這些好感來得莫名其妙。

  “從目前來我所掌握的情報來分析,詭異的規律有所不同,能力也是千奇百怪,有類似的,也有完全不同的。能力的強弱與污染量有關,污染量越多,規律與能力就越完整。”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所有的詭異都是「全知全能」,但受限於污染量級,導致規律與能力始終都是殘缺的。正如我上面所說,醉酒的人會忘掉一部分「常識」與「行爲」。”

  “對於詭異來說,「常識」與「行爲」正好可以對應「能力」與「規律」。”

  “隨着時間拉長,污染量逐步增加,詭異的規律與能力也會得到極大程度的拓展。而時間是無窮無盡的,也就意味着最後的詭異,必然有着最完整的規律與能力。也就是超出人類認知,不被定義的「全知全能」。”

  “是終點,也是「終極」。”

  Mei細心詮釋着自己的理解,李陌很認真的聆聽。

  瞭解這些對處理詭異事件的幫助並不大,但卻是揭曉了詭異的本質。

  瞭解本質,就有可能徹底斷絕詭異的誕生。

  世間萬物自有其法,法理必然存在,也必定有對應的處理手段。

  “看上去,她似乎發誓要用自己的一切來毀滅你,以此改變未來。但你沒有死,反而讓一切進程按照未來的方向發展。”

  “我需要做什麼。”

  “既然過去沒有被改變,那麼她就不會變成完全的詭異,依舊保留了人類意識。你只需等待她甦醒的那一刻殺了她,就這麼簡單。”

  “……我明白了。”

  李陌起身,提着刀朝着研究室外走去。

  Mei迅速跟上,不解的問:“你現在去哪兒?”

  “找玲,殺鬼。”

  “其實也沒有那麼急迫,你今晚可以暫時休歇。”

  “我,不需要休息。”

  說完,李陌就閃爍消失在Mei的視野裏,寂靜的走廊裏,Mei立在原地,嘴脣微微翕動,卻並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很聰明,至少在這種類似鬼的狀態下,思維與判斷都遠勝於常人。

  能夠輕易從冗雜記憶裏抽取對自己有用的信息,像機械一樣,快速處理核心要素並附加到自己的行動指令。

  但……

  他尚且保留了一絲人性,不仔細推敲根本無法發現。

  “有點小小的意外……”Mei頷首,情不自禁的溞Γ种篙p輕划動在凝脂般的臉頰上,好奇的自語:“是因爲我叫Mei,還是因爲這張臉?明明漏洞百出的計劃卻一口承諾履行。”

  李陌太過相信自己了,這份信任甚至達到了盲目的程度。

  自己說的計劃實際上並不周全,還有許許多多的風險與不完善的點。但李陌依舊給出肯定的答覆,並表示會做到計劃內他應該做到的事情。

  “不過也是,畢竟我的確隱瞞了一些事情,殺死僞人的源頭並不會結束這場鬧劇。能結束這場鬧劇的,只有他一人。”

  “包括我在內的任何人,都只是在扮演戲劇的角色,好讓戲劇能夠繼續上演下去,直到落幕。”

  Mei怔怔望着李陌離去的地方,緩緩開口:

  “我已經暗示過很多次了,李陌,你一直都在投影你自己。”

  “投影自己的概念在「一次又一次」的污染中產生畸變,誕生了這樣一種奇怪的詭異。”

  “僞人的源頭,是你自己。”

  ————

  ————

  另一邊,李陌將熟睡中的玲叫醒,提着妖刀穿梭於城市的樓層之間。

  黑夜是一層神祕的面紗,霓虹的燈光連影子都照不亮。

  “哥,Mei博士說過,處理鬼也沒有那麼急……就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嗎?”

  “……”

  “哥?你在聽嗎?”

  “聽得見。”

  “我聽不到,風好大,聲音都被吹走啦!”

  “……”

  玲像以往那般與李陌拌嘴,時時刻刻懟着李陌的發言。

  可今時今日,她所能得到的只有無聲沉默。

  並非沒有回答的言語,而是當李陌想要張口,每一個字符,都褪去鮮豔的色彩,一切空洞而又蒼白。

  彷彿就連張開嘴這一行動都失去了意義。

  不需要張嘴,不需要出聲,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回應…伷…

  就這樣執行腦海裏唯一的目標,只有完成目標纔有意義,纔是唯一要做的事情……

  “哥,你好(╯▽╰ )好香啊~~”

  “……那我把衣服丟到你房間,你慢慢聞。”

  “哎哎哎?別啊,臭死了!我開個玩笑嘛,誰讓你一直不說話,眼中只有鬼……等等,先說好,我可沒有喫鬼的醋啊。”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你沒喫醋。”

  “是沒喫鬼的醋。”

  “都一樣。”

  “什麼叫一樣?哥,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麼敷衍我的。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能力爲我所用就行。”

  “你!北辰姐姐說得對,和直男聊天就是一種折磨,除非對方是自己真心喜歡的人,那樣就會一直想要聊下去,不管是聊什麼都覺得開心。和你聊天太無趣了,當然,並不是說我不喜歡你哈,但這是家人的喜歡,與北辰姐姐說的那種戀人之間的喜歡是不同的……話又說回來,北辰姐姐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她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啊,哥你跟北辰姐姐待得最久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好奇什麼樣的男生才配得上北辰姐姐這麼出塵拔俗的女性,放眼一座城市都找不出幾個,不不不,北辰姐姐就是第一。人美心善聲音還好聽……”

  玲像是被按下播放鍵的話匣一樣,滔滔不絕的吐槽,說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這播放鍵還是她自己按下的。

  李陌沒有回答,只是提着妖刀,麻木的揮砍,殺掉一隻又一隻遊蕩在城市中的鬼。

  北辰忘川守芽衣,他從未在原著中看過這個角色。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認識艾琳。

  艾琳·艾德勒,是筆記本證實過最完整的詭異,連詭琪的完整度都能超越,可想而知艾琳究竟活了多久。

  活了那麼久還能保持人類意識,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解釋的點。

  但現實如此,李陌也沒辦法去深究。

  不過最讓李陌在意的是,北辰說,永不變的有三人:琪亞娜,艾琳,還有他。

  李陌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尤其是在“永不變”的這三個字上。

  顯然不是身份,畢竟琪亞娜和他的身份隨時都在轉變。

  更不可能是污染量和人類相關的性質。

  那不變在哪裏?李陌想不通。

  思索之際,李陌又殺掉了幾隻鬼。

  即使不投入注意,身體藉助妖刀的規律,會本能的尋找鬼然後將其殺掉,化作赤染櫻的養料。

  “哥?你在聽嗎?莫西莫西?”

  背上的玲伸出右手,在李陌眼前晃了晃。

  李陌回過神,直接應道:“沒有。”

  玲:“???好啊,感覺你比之前更氣人了,我想問你北辰姐姐以前有沒有交過男朋友。”

  “有。”李陌脫口而出。

  兩秒後,李陌停在一棟大廈的頂層,陷入沉思。

  玲聽到李陌肯定的答覆後,立馬來了興致,十分激動的問:“真的嗎真的嗎?是誰是誰?叫什麼名字?”

  “……”李陌緘默了半晌,敷衍地說了兩個字:“忘了。”

  是忘了嗎?自己應該不知道纔是,至少記憶裏從來沒有見過北辰交過男朋友,那爲什麼剛纔自己條件反射的說了“有”?

  奇怪……

  “嘻嘻,我看不是忘了,是不想說吧!哥你其實傧矚g北辰姐姐對吧?”

  “不重要,話題到此爲止。我知道你想活躍氣氛,讓我變回以前的樣子。我勸你最好還是早些打消這個念頭,這就是真實的我,現在,就是唯一真實的李陌。”

  李陌戳破了玲的小心思,不再停留,繼續投身黑暗,獵殺遊蕩的鬼羣。

  而這一次,玲安分了許多,老實抱住李陌沒有再吭聲。

  默默吸收着所經之處,那些殘破肢體、新鮮血液、掙扎跳動的心臟所逸散出的薄弱生命力。

  這是兩人都心知肚明,卻不願揭穿的事實。

  李陌,究竟還是不是那個陽光活潑,時不時挑逗家人的李陌。

  或許是,或許不是。

  在玲看來,李陌變得很陌生,陌生的李陌不是他的哥哥。

  只有李陌自己清楚,他的狀態正是對應了Mei前段時間的闡釋——醉酒的人逐漸清醒,殘缺的詭異逐漸復甦。

  過程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