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屍體也沒有找到。
這說明什麼?
說明當她們反應過來時,就已經悄無聲息的消失。
又或者被同化成鬼,離開了這裏。
但願是後者。
Mei在心裏祈叮缃襁@種情況,基地裏還存在一隻殺人規律未知的鬼,對於她們來說無異於絕境。
“嗯?”
“這是?”
Mei在尋找基地裏有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時,發現了一個手掌大的紙人,孤零零的躺在角落,恰好被頭頂的光照到。
十分簡陋,沒有眼睛。
“紙人?是鬼嗎?資料裏沒有,會不會是「毒蛹」成員留下的信息?如果是,留下一個紙人是想暗示什麼?”
Mei好奇的端倪起角落裏的紙人,沒有貿然拿起。
忽然,Mei感到後脖一涼,伸手去碰時,摸到了一灘血液,以及脖子上出現一道湝的傷口。
本能的站起身,觀察四周。
“我觸發規律了?靠近?注視?”
在Mei轉過身的瞬間,角落裏的紙人忽然行動起來,用薄如蟬翼的紙手往Mei的腳踝切去。
“唔!”
Mei感到一陣刺痛,低頭看去,發現已經活過來的紙人,下意識的踩在地上。
紙人在黑絲裹住的腳底拼命掙扎,然而無濟於事。
與此同時,Mei在自己的頭頂找到了另一個紙人,用手緊緊捏住。
紙人就像是孱弱的蟑螂一樣,在Mei的手心裏不停扭動,試圖掙脫。
“博士,發生什麼事情了?!”
聽到動靜的「毒蛹」成員立刻從資料室裏跑出來。
Mei搖搖頭,“幫我拿點繃帶和止血消毒的東西來。”
「毒蛹」成員照做,拿來後盯着Mei手腳困住的兩個紙人,疑惑的問:“它們也是鬼?”
“從目前這種狀況來看,是的。不過屬於最低級的鬼,除了身上的原初規律外,並沒有太致命的殺人規律。”
Mei想用另一隻手抓起腳底的紙人,在腳剛抬起時,紙人還想逃竄,卻被Mei一把抓住。
兩個紙人放在桌子上,被重物壓着,四肢不停搖晃,卻無法逃離重物壓制。
“這是導致基地人消失的鬼?”
“不是。”Mei回頭看了一眼,從自己傷口處流出的鮮血。
“它們殺人的方式就是通過自己那可憐的攻擊力來製造傷口,在殺人的過程中一定會留下蹤跡。就連我都可以輕鬆制服這兩個紙人,更別提「毒蛹」裏的暗殺者。你們只會比我更敏銳,絕對不會毫無徵兆的被殺死。”
Mei試着丟給紙人一把小刀,紙人沒有絲毫猶豫的拿起,朝着Mei比劃,似乎是察覺到小刀能對人造成實質性傷害。然後趁Mei眨眼時,立刻丟出小刀。
好在「毒蛹」成員迅速抓住小刀,沒有讓Mei受到傷害。
它們有智慧,且智慧程度不低,還懂得偷襲。只可惜不具備人類意識,不然還能從口中得到更多情報。
畢竟,像這麼弱的鬼可不常見。
Mei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凝視兩個紙人。從胸口的口袋掏出一根鋼筆,遞給了其中的一個紙人。
並對着它說:“如果你想用這個偷襲我,大可以試試,我相信你清楚這不可能殺死我。不過我認爲,你有其它可以殺死我的手段,不妨帶着一些可能讓我執着的東西寫在桌子上,說不定我會因爲貪圖其中好處而頂着風險嘗試一下。”
紙人僵住了一會兒,拿着鋼筆在桌子上生疏的寫下一行字——
「用血爲我畫上眼睛。」
Mei反問道:“我爲什麼要爲你畫上眼睛,我能得到什麼?從我的視角來看,爲你畫上眼睛等於幫你補全規律,觸發未知的規律,得不償失。現在你被壓制,對我毫無威脅,我又何必冒着風險去打探更多關於一隻無法殺死我的鬼的情報?”
「……」
紙人停滯了一段時間,握筆的紙人沒有動靜,而另一個紙人竟然也出奇的安靜,沒有像之前那般蠢蠢欲動。
Mei扶了扶黑框眼鏡,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浮現在腦海,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得到足夠的取證。如此才能決定要不要這麼說。
很快,紙人握筆在桌子上再次寫下內容——
「爲我畫上眼睛,你會被我殺死。」
第一行字很符合鬼的規律,也在Mei的意料之中。
爲一個莫須有的死物畫上窺看世界萬物,象徵着生命的眼睛,代價顯而易見是一命換一命。
但接下來,紙人寫下的第二段內容讓Mei不由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殺死你後,紙人保留你全部的記憶與意識,我們將以活人意識,駕馭鬼的軀體。」
活人意識駕馭詭異之軀,Mei愣在原地,倘若活人真的能夠獲得詭異的特性與規律,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長生不老更加離譜。
長生不老尚且還懼怕致命性的傷害,但鬼不一樣,鬼不死不滅,即使遭受到致命打擊也可以無條件重啓。
Mei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已經死掉的人。
北辰忘川守芽衣。
她曾以活人的意識幾乎完美的駕馭詭異軀體,可結果呢?
依舊逃不掉死亡的命摺�
原因也很簡單,不管用什麼方式,污染會隨着時間逐漸增長。
漫長的時光中,一切事物都會扭曲、變質,哪怕它最初的模樣再完整再堅固,也無法規避時間的磨損。
時間拉長後,污染會將存在本身都扭曲。
永恆存在……是不可能的,保持人格與意識的完整,更是癡人說夢。
“你想誘導我爲你畫上眼睛。”
Mei平靜的望着紙人,紙人回以微弱的點頭,又提筆寫下——
「我沒說謊。」
“你說沒說謊其實並不重要,因爲無論是真是假,我都不會嘗試。知道爲什麼嗎?因爲我不需要。”
“我壓根就沒打算壽終正寢,更別提長存下去。這個世界也並沒有我留念,值得我「必須活下去的人或物」。”
“如果你學過經濟學,就應該明白有需求纔會有市場。可惜你只是一隻鬼,即使僥倖獲得了部分人智,也終究不理解人類的各種行爲本身意味着什麼。”
“像鬼一樣不死不滅,還能在很長一段時間保持清醒頭腦不被其它鬼的規律干涉的確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情。可還是那句話:我不需要。”
Mei拿走紙人手中的鋼筆,轉身走進資料室取走硬盤。又回到門口等待了半分鐘。
“我們已經在這裏停留太久,不能再繼續等待下去,她們沒有按照約定到達這裏,大概率遭遇不測。再繼續拖下去只會把我們自己也給害死。離開這裏。”
Mei做出判斷,逐火之蛾已經沒有待下去的必要。
甚至,這座城市,乃至這片大陸很快就會淪爲死地,絕望與恐懼徽謧喆嬲叩男念^。
人們會發現,一種超脫它們認知的東西出現,在大街上,在黑暗中,在身體裏……
以畸形詭異的方式,輕易的帶來死亡。
而他們,甚至連還手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着親人朋友伴侶死在自己面前,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希望那位老朋友能留了後手,不然……文明還沒有被崩壞和僞人毀滅,就先葬於鬼的手裏。
————
————
逐火之蛾外圍,李陌站在圍牆邊,身旁是數不盡的人類屍體。
“剛死不久,生命力還沒完全消失,把它們生命力吸收了。”
李陌對着玲說道。
玲看着堆積如山的屍體,腸胃一陣翻滾,有些不忍的問道:“全部?”
“全部。”李陌給出肯定。
“咚咚——咚咚——”
奇怪的擂鼓聲在附近響起,一道若隱若現的鬼影漂浮在空中。
李陌將玲丟了出去,自己提着妖刀感受着陰寒氣息不斷靠近,鬼的本體看不到,但沒有關係。
三死狀態下,找鬼看人用的都不再是眼睛,眼球只是輔助而已。
“一隻……兩隻……五隻……十隻……”
李陌閉着眼睛輕念,頭頂的路燈照耀着兩人。
明亮的身影頓時吸引了鬼的注意,從逐火之蛾內部往外襲來。
“噶——”
另一道奇怪的喊聲纔剛剛發出,李陌就已經來到它的身前,將其切成兩半。
血紅色的刀光吞噬覆蓋鬼的軀體,將其拖拽進妖刀世界。
妖刀世界裏,櫻要面對一大波鬼的進攻。
在裏面,鬼與人一樣皆會死亡,由生者,繼承死者的一切。
就像是一座死亡擂臺,只有勝利者才能生還。
“你想你姐姐死在妖刀裏嗎?”
回頭看見玲遲遲沒有動彈,李陌對着玲的方向高聲說道。
如果沒有玲來淨化赤染櫻的污染,櫻壓根維繫不了太久活人形態。
“纔不要!”
玲放任本能支配身體,巨大的衝繭浮現,將玲包裹在裏面,緩緩浮空。幾根細線從天空墜落,牽引着悲嘆之種,裏面的白網朝四面八方探出蟲網,附着在滿地屍體,貪婪的汲取最後一絲生命。
年邁的身軀逐漸恢復,花白的頭髮再次變得柔順,回到蓬鬆的粉色短髮。
生命力得到補充後,玲第一時間就將其抵消妖刀承受的污染上。
刀身膨脹的眼球沒有再劇烈顫動。
李陌在現實使用赤染櫻殺鬼,將其吞沒到妖刀世界。櫻在妖刀裏與鬼進行死鬥。玲吸收生命力抵消過程中妖刀轉移污染的規律。
三者達到暫時的不完美平衡。
黯淡的天空,猩紅的刀光,聲嘶力竭的悲鳴與啜泣。
幽幽迴盪在破敗的逐火之蛾。
殺戮並沒有浪費李陌太多時間,實際上,有了赤染櫻,在不承受代價的情況下,大部分的鬼對他並沒有威脅。
“找到了,我們要見面的目標。”
處理掉外圍的鬼羣后,李陌走到玲的身邊。
玲沒有回答,只是跪在地上,一隻手撐着,另一隻手捂住嘴,時不時的乾嘔。
“哥,我肚子有點難受,能休息一會兒嗎?”
“沒有時間休息,我不介意你吐在我身上。”
李陌不由分說的將玲抱起,迅速進入逐火之蛾,朝着轉瞬即逝的身影以極快速度跑去。
剛纔他的“視野”看到了三個活人停留在燈光下。
在地底的某一處基地,不過李陌看見時,Mei和另外兩個人已經離開。
顯然,基地裏有Mei需要的東西,外面還有幾個朋友?戰友?亦或者其他什麼人,在拿到想要的東西之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焦急的等待了一小會兒。
李陌看到的是最後準備離開以及離開的畫面,只能根據最後的片段來分析之前發生什麼。
“留足生命力,不要讓你的意識被污染。待會兒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我在前面,你在後面,如果我發生了異常,你就停止前進,與我保持足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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