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396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須臾之間,殘缺的身體迅速癒合。

  沒有停頓,李陌撿起赤染櫻,瞬步上前,左手抓住腐爛的鬼手,右手握住妖刀插入。

  妖刀的眼球愈發猩紅,比起之前有過之無不及,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眼球劇烈顫抖,刀身發出微弱的嗡鳴,慶祝着,歡呼着,瘋狂着。

  “……原來如此。”

  “當初我用自己的血澆灌枯萎的桃林,以此來抵禦八重村夜晚鬼的入侵。”

  “但我在血桃林聽到了奇怪的求救聲,沒有詭異氣息,沒有空間方位,甚至連存在都感知不到。”

  “因爲那是我的記憶,未來的現實並不存在求救聲。”

  李陌扭過頭,冷冷瞥了一眼裹在蟲繭裏的玲,被剖開的胸膛漸漸癒合,這說明她現在已經成爲了悲嘆之種,只是因爲生命力汲取得太少,恢復力不夠明顯。

  蟲網向四處延伸,速度極其緩慢。

  被蟲網觸碰到的鬼沒有失去規律,但鬼所寄生的人類載體會輕咳變得枯瘦,血液乾涸、臟器萎縮,那寥寥無幾的生命力通過蟲網輸送到玲的身體。

  就連沒有被蟲網觸碰的自己,也感覺到生命力在流逝,要不了多久就會強制進入四死狀態。

  無差別吸收生命力,且還是最初期的階段,等規律補全後。整個世界的生命力恐怕都撐不了太久。

  難以想象,上一秒還在歡聲笑語,車水馬龍的城市,下一秒就只剩下了千萬具屍體倒在城市的各處,淪爲死城。

  這纔是悲嘆之種真實的規律。

  悲嘆之種是鬼的悲嘆,是人的悲劇。

  不過不重要,玲甦醒後,會讓悲嘆之種的特性更加親人。

  而現在,他要做的很簡單。

  李陌將妖刀橫在面前,劃破手心。

  黑紅色的血液浸染刀身,眼球蒙上一層極致的猩紅。

  再次瞬步,走到一隻鬼身後從上至下將其劈成兩半。

  妖刀的規律觸發,頃刻間便將被切開的鬼吞沒。

  “肆無忌憚,橫衝直撞,這還是我第一次如此輕易處理靈異事件。”李陌平靜的低語。

  比起懵懂無知,剛剛死去的自己,現在的自己顯然更瞭解赤染櫻的詭異規律。

  繼承了前文明的全部記憶,便可以無所顧忌的使用妖刀。

  因爲……妖刀的規律是讓宿主承受殺死之物的污染。

  但他現在不是宿主,櫻纔是。北辰讓櫻拾起赤染櫻,不止是讓櫻憑藉赤染櫻的規律免疫僞人降生,更是爲了製造出一個……暫時能夠抵消赤染櫻污染的宿主。

  在赤染櫻的世界裏,櫻恐怕正在逐步承受污染,然後被一點點同化成一隻鬼。

  當櫻徹底墮落爲鬼的那一刻,妖刀纔會將多餘的污染轉移到自己身上。

  屆時,不管有多少次重啓都無濟於事,除非重啓之後不使用妖刀。但顯然是不可能的。

  因爲走投無路纔會使用妖刀,如果不使用妖刀就能通關自然無從談起重啓。

  思索之間,李陌拿着赤染櫻隨意的在空中揮砍幾下,極具透明腐屍被開膛破肚,消弭在虛無之中。

  這一次不再是赤染櫻主導李陌,而是李陌主導赤染櫻。

  三死狀態,讓李陌的戰鬥本能達到一個活人無法觸及的存在。

  任何微弱的氣息流動都能清晰感知並及時作出對策,並且絕不會出現失誤的現象,就像是一尊永遠有效的代碼,只要沒有外力干涉,便會始終如一。

  憑藉妖刀的威懾,這世界的鬼已經不再是威脅,李陌將注意力投到沉睡的玲上。

  主動上前,將自己的血液滴到她的胸膛裏。

  傷口癒合的速度加快了一點,但也只有一點。

  三死狀態下,他的生命力不說一點沒有,只能說聊勝於無。

  “用生命力抵消污染,以此來無限制使用赤染櫻。”

  “不過……儀式到底是什麼?一昧的殺戮並不能解決詭異,反而會有可能讓赤染櫻過載,污染轉移到我身上。”

  李陌思索着儀式,五萬年後的祭祀儀式是假的,那只是爲了讓自己回到過去的一種手段,而非這個世界的詭異根源的執念。

  “卡蓮·卡斯蘭娜,僞人的源頭,儀式不明。”

  “玲,悲嘆之種,儀式不明。”

  “……”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不錯的處理手段,只要結果一致,過程並不重要。”李陌回過頭,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長空市,或許所有來到這裏的人因爲恐懼與認知污染都沒有注意到,但李陌不會遺忘最重要的一點——

  時間。

  這個長空市是五百年後的長空市,至於爲什麼李陌能這麼明白是五百年後……

  城市周遭的詭異氣息無法騙人。

  鬼公交與詭異站臺,連帶着滿城市的詭異出現,昭示文明已死,世界被污染,再無活人。

  “用蠻力離開這裏不現實,找到鬼公交,才能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利用悲嘆之種的規律與赤染櫻的規律相互抵消來無限制殺鬼,直到將所有鬼拔除。

  李陌揹着玲,按照現實中上車的規律在連續的三個廢棄站臺行走,最終停留在最後一個站臺。

  剛坐下,椅子就坍塌,碎成一地木屑。

  長空市的公交站臺並沒有時代的科技感,當時的極東官方財政緊缺,根本無暇顧及公交站臺的維修。

  等車,站着也行。

  李陌從地上站起,面色陰沉地直視前方,時不時用赤染櫻砍掉幾隻鬼。

  時間概念十分模糊,李陌也不清楚等了多久。

  直到昏暗的黃燈重新照在身上,車鳴在耳畔響徹。

  一輛破破爛爛的公交車緩緩駛來。車上的乘客依舊陰森,浮在車頂上,神情怪異的凝望着他。

  李陌提刀上車,一聲不吭。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半分鐘後,車上只剩下了李陌與玲坐在最後一排,以及負責開車不具備殺人規律的司機。

  比起觸發規律再反擊,李陌更願意將隱患提前扼殺在搖籃裏。

  鬼公交緩緩行駛,路過站臺時,李陌扭頭望去,窗外依舊荒蕪、死寂,找不到一點生機。

  直覺告訴李陌,即使現在按下按鈕,下車後依舊無法迴歸,仍然停留在這片時空。

  李陌瞅了一眼仍然昏睡的玲,身體依舊恢復如初,只是意識尚且沒有清醒。

  李陌將左手放到她額頭上。

  “「篡奪」。”李陌輕聲念道,裝滿冷水的盆子出現,從上至下澆灌。

  被冷水醍醐灌頂的玲瞬間睜開眼睛,坐直身體,胸脯劇烈起伏。

  “我……沒死?唉?哥,你爲什麼會在……”

  清醒後的玲看到自己坐在李陌腿上,不由得露出詫異的表情,立馬環顧四周。

  “鬼公交?我不是……”

  “唔!”

  玲用手按了按太陽穴,意識剛剛復甦還沒來得及整理思路,察覺到自己在鬼公交車上說了話,立刻閉上嘴。

  “車上的鬼都被我殺了,你可以說話。”李陌聲音平靜的說道。

  此時玲還沒有意識到李陌的異常,注意力始終集中在窗外的風景,如昏厥之前那般荒蕪破敗。

  回頭又看了看車廂裏,發現與普通的車廂沒有區別,完整無缺,設備完善。

  “哥,我們不能坐在最後一排,倒數第二排才能看清鬼公交的真面目!然後就是到了與現實接軌的站臺不能按下按鈕,要回答司機的話才能下車。”

  說罷,玲站起身,想要拉住李陌的手朝倒數第二排走去。

  可就在手與手碰觸的瞬間,玲下意識的縮回。

  冰冷……

  李陌的手就跟冰塊一樣僵硬寒冷,沒有一點溫度,像是屍僵的屍體。

  “哥,你的手怎麼……”

  玲轉過頭看去,可眼前李陌慘白的臉龐給她嚇了一跳。

  渾濁的眼瞳,煞白的皮膚,稍微露出衣服的屍斑以及死寂的神情。

  “哥……你……”

  李陌沒有回答,而是從倒數第一排的座位站起,朝倒數第二排走去。

  路過的時候,玲本能的測過身子讓出一條道來。

  李陌順勢坐到靠窗的位置,見玲半天沒有反應,方纔出聲:“坐這裏。”

  玲:“……好,好。”

  玲悻悻的坐到李陌旁邊,也是在這時,才反應過來肢體感到寒冷不是來自頭頂的空調,而是身旁的人。

  鬼公交行駛過一個又一個詭異站臺,全程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對於李陌來說,解釋是沒必要的。

  到了需要玲的時候再拿出來用,她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淨化污染關乎櫻的性命。

  而對於玲而言,此刻的李陌變得無比陌生。

  玲只能緊緊攥着裙襬,坐立不安,時不時抬起餘光,小心翼翼的觀察李陌的樣子。

  慶幸的是——李陌根本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以至於哪怕她扭過頭去直勾勾地盯着,李陌也懶得搭理。

  難過的是——李陌壓根就不想搭理她,玲敢肯定對方絕對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動作,可卻沒有任何反應。

  這真的是那個每天都和自己拌嘴,同學老師面前活潑開朗的李陌嗎?

  現在的他……比鬼更加冷漠。

  鬼好歹還會將活人視作攻擊目標,在黑暗中窺視的說……

第59章 永不變的三人

  等待許久,鬼公交終於行駛到與現實接軌的地方。

  但玲記得,之前在這個站臺還不是現實的站臺,也就是說,現實正在逐漸被污染。

  “哥……”

  “櫻在這把刀裏。”

  沒等玲提問,李陌將赤染櫻展示到面前,“你知道這件事,卻沒告訴過我。櫻根本沒有失蹤,她被關進這把刀裏,忍受着無盡孤獨與詭異的虐殺。”

  “我……對不起。”

  玲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漸漸的,沒了勇氣與李陌對視。

  “現實的一天對應了妖刀世界的一年,失蹤的三年,她在那邊世界一個人獨自生活了上千年。她無法死亡,妖刀維繫着她的生命,但疼痛與飢餓卻不會消失。”

  “我與你說過,我夢見了櫻。想來是因爲一些特殊原因,使我進入到妖刀世界。”

  “她很痛苦。意志不斷被侵蝕、被污染,再過不久,她的精神就會完全崩潰,淪爲一具死屍,倒在某塊土地上,連墳墓都不會有。隨着時間的流逝,身體被分解,只留下枯骨,被漫長時光中的泥沙掩埋。這就是當下沒有任何幫助,她不可避免的結局。”

  李陌平靜講述着櫻的遭遇,沒有任何謊言摻雜在話語裏。

  因爲不需要。

  只是陳述事實,玲就能感受到櫻的煎熬。

  人類是羣居生物,幾年的獨處時間,就能讓一個人的性格、生活習慣、意識形態發生難以扭轉的變化。

  而妖刀世界裏沒有任何娛樂活動,死寂的村莊,沉默的森林,無人的世界只有孤獨永恆存在。

  在這種環境下待上幾個月,換做任何人都會出現精神問題。而櫻待了上千年,最要命的是,她全然喪失了時間概念,連一絲盼頭都沒有。

  未來,是一眼能望到頭的孑然。

  李陌認爲三死狀態下的自己能夠扛過去,畢竟他已經感覺不到人世間的趣味,情感丟失了,連期待與希望都隨之消弭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