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送花鬼:僞裝記憶中的親人愛人熟人,會將手中的花朵送出,一旦活人接過這朵花,身上就會長出對應花朵。身上的花朵與心臟產生直接聯繫,不可直接摘除。”
“之後只有兩種選擇:一是坐以待斃,等待花朵侵蝕肉體,隨後是意識、人格,直到被同化成送花鬼。”
“第二種選擇便是……”
北辰瞅了一眼下面,花店已經關門,現在想要買玫瑰太晚了。
不過等到白天再買也不遲。
“一直食用對應的花朵,可以延緩同化的過程。”
“這就是最近大城市頻頻出現人口失蹤案的原因。”
北辰搓了搓鬢角的髮絲,她應該多留對方一會兒,至少看清樣子再下手,驗證資料的準確性。
不過殺都已經殺了,也管不了那麼多。
送花鬼不止一隻,擁有同化能力的鬼沒那麼稀少。
自己雖然沒有觸發同化規律,但因爲妖刀·赤染櫻的規律,宿主需要承受擊殺目標的全部污染,所以身上長出花朵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這把刀可以斬下任何事物,包括鬼,但代價是宿主會變成相同的存在。換言之……如果有人用這把刀殺了鬼,那麼「終局」一定是成爲它的同類,一隻沒有情感只遵循規律行動的鬼。
從無例外。
“……”
“無妨。”
北辰重新整理衣衫,她身上承受的污染可不止這點,她的靈魂在艾琳的冥燈裏,身體即使千瘡百孔也不影響她繼續以人類之心駕馭厲鬼之軀。
送花鬼在滿是詭異爭搶的身體裏面算不上什麼。
但……
冥燈終有熄滅的那一刻。
艾琳cosplay.jpg
第41章 不應露出犯規的表情
會議廳氛圍肅穆,猶如一座莊嚴的堡壘,高大的柱子承託着整個建築。
裏面的人承載着文明的走向。
各國代表們圍繞着會議桌,神情肅穆地討論着……一些毫無意義的“重大”議題,投射在牆上的投影顯示着各種數據和圖表,以及被崩壞侵害過的城市景象。
代表們低聲交談,暗中交換眼神,密肿抛h題的走向。
內心隱藏算計和考量,時刻謹慎地權衡利益和立場。
這本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只是……太過正經了。
“Mei博士,崩壞威脅人類的程度正在逐步增加,我想加大對逐火之蛾對崩壞組織的資金投入,希望您能研究出更有效率的武器來對抗崩壞。我不希望我的國家再有更多人死去……”
鷹鉤鼻的黃髮碧眼老人如此說道,頷首垂眸,眼神裏充滿哀傷。
“哦?”被稱呼爲博士的人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始終沒有做出回應,只是順着老人的視線移動到投影畫面裏,已經變成廢墟的城市,斷壁殘垣,血沫橫飛。
現代熱武器還能對死士造成有效攻擊,至少在地球上還沒有純粹的碳基生物能抗住人類熱兵器的摧殘。
但十幾米,甚至幾十米高的崩壞獸,像是神話故事中的巨人般,踐踏脆弱的人類之軀。
充滿能量的硅基外殼,導彈也不能傷其分毫。
逐火之蛾是研究出了一系列針對崩壞獸的武器,不過效率還是太低,對抗幾米高的崩壞獸尚且需要幾個人一直攻擊,更別提幾十米在城市裏橫衝直撞的崩壞獸。
“真虧你這資本主義國家能拋下個人情感,我認可你的大局觀。作爲地球的一份子,一國的領導者,我也想將人類從這地獄之中解救出來。”
會議室裏,另一位老人開口,語氣幹練。
“僅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Mei博士,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支援逐火之蛾一切所需要的物資,只要你有需要,儘可以開口。我想,至少在對抗崩壞這方面,在座的人都願意相信你。”
慷慨的發言引起許多共鳴,霎時間,會議室的氛圍變得熱烘烘的,各國領導者熱切十足,摒棄前嫌,割捨利益,爲了人類整體着想。
儘管仍有少數人緘口不言,坐在椅子上靜靜看着代表發表自己觀點。
“我會考慮你們的意見,但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各位,請勿……心急。”
Mei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一絲波瀾,她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在聯合國的會議上,作爲一個組織重視從而破格提拔的首席科學家,她的身份很重,但還沒有重到與其他國家的領導者平起平坐的程度。
Mei掃視一眼各國代表滿意的表情後,自己卻是流露出少許的悲哀。
認清自己與現實後,很多事情即使再合理,不過都是假象,一個真實的謊言。
半天過去,會議結束。
回到逐火之蛾總部時,已至深夜。
“博士,王等你很久了。”
黑暗中出現一道纖瘦身影,Mei認出胸口「毒蛹」的徽章。
「毒蛹伝」是影子,是暗殺者,是幾乎不與外界交流的孤獨之人。
加入的方式只有機緣巧合下的引薦,比如某個幹部看上了一個人,「毒蛹」會派出許多人暗中觀察對方的一切。
心性、能力、天賦、忠斩取⒁约笆欠裼懈八赖挠職獾鹊取�
全部滿足方纔有機會加入。
Mei微眯眼眸,點了點頭,轉身跟着對方朝暗道走去。
「毒蛹」的成員執行力毋庸置疑,除了身爲王的北辰芽衣,其它成員都是沉默寡言,不會常接觸,更不會輕易允諾什麼。
所有人都明白,在加入「毒蛹」時,她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條:絕對服從王的命令。
在接手時,的確有少許僞人摻雜其中,不過都是一些底層。
「毒蛹」成員的警惕性極高,再加上不常接觸,遊離在世界各地,所以僞人並沒有蔓延開來。
在除去組織內部的所有僞人後,Mei命令所有人不得見面,答應除了北辰與她以外任何人的請求,並且儘量隱藏自己,讓自己藏匿消失在人海里。
這個組織很快消失在高層視野裏。
高層只知道有,卻不知道在哪兒,現在情況如何。
一路上除了呼吸聲與腳步聲,沒有更多聲音。
領路的「毒蛹」成員沉默着,她們內部知曉僞人的信息。
爲了不傷害到自己人,最好的行爲就是疏遠。
“最近如何?”Mei主動發問,詢問在她面前帶路的「毒蛹」成員。
見Mei提問,「毒蛹」成員沒有選擇隱瞞,直接坦白:“聯合國高層近九層以上被取代,聯合國形同虛設。”
“但由於取代時間並不長,破綻百出。博士應該已經見識過了。”
Mei頓了頓,嘆了一口氣,“是的,已經見識過了……”
“明明還沒到生死存亡之際,卻忙着獻殷勤,表明自己值得讚歎的大局觀。這也是僞人的缺陷,它們處理信息從不區分。無法在短時間內將人的真實面貌辨別出。”
“課本、錄像、報紙、新聞、課堂……有太多社會因素講述世界美好的一面,也有太多小說電影將人類一致對外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現實,並不簡單……縱觀歷史,即使死到臨頭都仍在內鬥,爲了一點自我利益而爭得頭破血流。”
“謊言、背叛、欺詐、自私……只有進入社會才能更深刻感受到,而在那之前,僞人尚且停留在世人口中的仁義道德。”
“真是好笑,我們虛僞的一面,居然成爲了辨識僞人,確認同伴的救命稻草。”
吐字清晰,Mei所說的話在暗道裏來回傳蕩,經久不息。
何其荒謬,簡直就像是患了阿爾茲海默症的人忘記自己有這種病從而恢復正常,又或者艾滋病和某特殊病毒在體內打了一架,最後兩者皆死一樣。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再荒誕的事情都會在舞臺上演,爲人觀覽。
「毒蛹」成員沒有接話,默默在前方領路,直到兩人被一扇門攔住。
“博士,請驗證。王在裏面等候許久,我需要離開,繼續扮演聯合國祕書的角色。”
「毒蛹」成員退至Mei身後,一本正經的說道。
說完,也沒等Mei下達第二個命令就離去。
「毒蛹」裏的人向來都是如此雷厲風行。
Mei沒說什麼,徑直走到門口,通過驗證後進入室內。
身着一襲紅白色古風長袍的北辰落座於沙發,對着鏡子梳妝,非常投入,以至於Mei進來都沒有將注意力從鏡中的面容挪離。
Mei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闔上眼睛冥想。
上午做實驗,下午開會,晚飯都沒來得及喫,精神相當疲憊。
小眯一會兒,北辰畫完後會叫醒她的。
“滴答……滴答……”
牆壁上掛着樸實無華的鐘表,不是智能的電子時鐘,而是底層階級也能購買的普通鐘錶。
時針、分針、秒針按照固定頻率轉動,記錄着寶貴時間的流逝。
“啪。”北辰將化妝盒放在梳妝檯前,轉過頭去,看向這位與自己樣貌十分相似,但DNA檢測卻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上司。
“該醒了。”北辰輕輕喚道。
Mei睜開惺忪的眼球,揉了揉,與北辰目光對接:“所以讓人找我過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我最近的實驗項目比較多,時間很緊。”
北辰點了點頭,“那我長話短說。僞人的源頭與我撞面,監控錄像我已經發到你的郵件上,是一位白髮少女。疑似擁有完整的人格與意識,來自於誰尚且不清楚。通過你給我的權限在人工庫裏搜尋過,這個世界……沒有她的記錄。”
“也就是說,它應該是憑空出現的,沒有取代任何人。”
Mei坐直身體,立刻打開郵件看了一眼,然後感慨道:“還怪漂亮的,不過更讓我好奇的是,你居然沒有殺了它?當然,肯定不是因爲它好看而手下留情,是因爲……殺了它你會付出非常沉重的代價,亦或者你現在根本就殺不死她?”
北辰沒有否定,耿直的回答:“是的。我嘗試擊殺,但失敗了。儘管我能找到一位…故友……協助我徹底殺死它,但我恐怕會立刻死去。”
“我現在還不能死。”北辰平靜的說,“此外,人口失蹤案的罪魁禍首已經蔓延到這座城市。”
說罷,北辰將右手衣袖掀上去,露出一條蒼白近乎死人的手臂。
沒有絲毫血色,只有數不清的詭異圖案在上面蜿蜒曲折,紮根血肉,像是一條條活着的蚯蚓,在裏面扭曲、搏動。
而接近肩膀的位置豁然出現一朵鮮紅的玫瑰,比起詭異圖案,這朵玫瑰宛如藝術品,爲絕美的容貌與清冷氣質增添一份妖豔色彩。
只可惜,這個藝術品是要命的。
展示了幾秒,北辰又將袖子放下去,並重新打開化妝盒,開始化妝。
試圖用化妝品來掩蓋腐朽身體的惡化。
“看來我給你研究出的化妝品還不錯。”Mei調侃道。
北辰“嗯”了一聲,隨後諔┑溃骸爸x謝。”
Mei:“說謝謝就太見外了,畢竟你幫了我不少忙,沒有你我早就死在各種各樣的鬼的手裏。”
北辰:“一碼歸一碼,你現在還不能死,僅此而已。至於你所說能夠消除幾乎所有僞人的計劃,我保持懷疑態度,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並不會因爲懷疑你能不能做到,而否定你的決策。在我死前,我會盡量聽取你的意見,並保護你安然無恙。”
Mei:“這時候我是不是該說一聲謝謝?”
北辰:“說與不說都沒意義,我不會給予任何情感上的反饋。”
Mei:“哈哈……關於你想知道的那個計劃……其實也不是什麼好辦法,只能說是無奈之餘。畢竟,我們無法否認絕望的勝利也是勝利。不管是面對崩壞,還是面對鬼。它們都來得太畸形,太詭異。這個世界已經千瘡百孔,早就無藥可救。我所能做的,正在做的,最終要做到的,也只是讓絕望來得更慢點罷了。”
“話說,你覺得……當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斷循環重複,任何充滿價值的事情都會在時間推移下褪色,變得毫無意義。”
“換言之,我們的世界是一個充滿無盡恐怖的無間煉獄,再怎麼努力,不過也只是在拼命地爭取一種虛假的幸福,一段短暫的安寧。無論如何,一切都會回到原點,就像最開始那樣,無論成功與否、努力與否,付出了多少,犧牲了多少…過程是徒勞的、結局是徒勞的、拯救是徒勞的……”
“那麼,有沒有一些,哪怕只有一件,是即使重來無數遍也願意去做並且可以肯定其價值的事情?”
Mei的眼睛忽然變得很亮,她直直盯着北辰的眼睛,像是童年時期的孩提躺在山坡上凝視夜空中發光的星星。
彼時,晚風垂暮,萬木傾俯,鬢角的秀髮被吹得獵獵生風。
眺望萬里,回憶溘然消逝。
【而那些星星的光,經過幾年、幾十年,甚至是幾百萬年,幾千萬年才從迢遙的星系到達地球,最終進入人類的眼睛裏……】
【那會不會有那麼一種幾乎不可能的可能,她的眼睛,她將作出的回答,也是跋涉幾千萬年來有這麼一個交流機會呢?】
北辰沉吟良久,眼瞳忽的收縮然後放大,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微微頷首,目光移到手中的刀刃,凌厲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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