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或許他還可以賦予更多的規律，比如殺死污染過度的外來者，見到小千代後說出特定的話語來證明身份，殺死試圖阻止他帶小千代離開八重村的衍生物或者外來者……
可是身體支撐不住，李陌能感覺到污染已經開始侵佔意識，只是頭腦裏若有若無的奇妙幻想在遏制污染延伸。
他距離成爲完整的詭異只差最後一步。
上面的三條規律雖然有許多漏洞，但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
至於小千代和千代會不會走出庭院，去到自己創造的衍生物身邊，那不是李陌該考慮的事情。
或許她們會把衍生物當成一隻鬼，躲在房子裏不出來。
也可能看見衍生物就離開房子，跟着衍生物一起離開。
李陌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幹涉這件事。
若是邭夂茫�有其他外來者也可以跟着小千代離開。
當然，那是小概率事件，對於大多人而言，錯過纔是常態。
或許，只有那些從未來穿越回去的主角們才能抓住這些機會吧，對於掙扎在當下的人來說。
無論小千代、外來者、以及自己。
都無法完全抉擇最後的歸宿。
因爲大家都是一樣。
都是，生死有命。
衍生物李陌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童，一走一摔。
在幾次嘗試後逐漸學會了熟練走路，又或者，只是在拿回屬於“李陌”的一部分特徵，走路的步伐、姿勢、速率都趨近於正常人李陌。
衍生物李陌一聲不吭的下樓，順着記憶中來時的路朝小千代家的庭院走去。
除了最基本的殘缺靈魂，李陌沒有賦予他說話的能力以及思考的能力。
因此，衍生物李陌只能像行屍走肉一樣，嚴格按照規律行動。
“這樣…應該就足夠了……”
李陌的聲音有些喑啞，聲帶似乎是破損了，身爲人類的正常器官開始衰敗。
“不欠你們了。”
李陌扶着牆，往天守閣的頂樓緩緩走去。
臥室裏，小千代突然從夢中醒來，怔怔看着窗臺上的鏡子。
鏡子裏面沒有她的存在。
月光撒入，瑩白如水。她下了牀，呆呆的看着鏡子，餘光忽然瞥到角落裏的一盆血桃花。
粉含猩紅，生機盎然，彌散陣陣馥郁花香。
什麼時候放的呢？
奶奶沒有把花草放在房間裏的習慣纔是啊……
小千代慢慢湊了過去，脆弱的花骨朵摩挲小小的手指。
恍惚間，窗外的小山丘上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31章 不會再犯的錯
“那是……什麼？”
小千代透過微微打開的窗戶罅隙，看到不遠處小山丘上的黑影，瘦削單薄。
“這麼晚了，還有人沒睡覺在我家門口站着幹嘛？”
出於好奇，小千代將窗戶完全打開，探出腦袋想要仔細的查看。
小千代虛着眼睛，怎麼看也看不清。
山丘上的人影一動沒動，就像是黑夜裏的一尊雕像，毫無生機。
月光沒有照亮它，濃郁的黑是唯一的顏色。
“喂！你是誰啊！”
小千代將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呼喊。
黑影依舊矗立在小山丘上，遲遲沒有回應。
“你站在我家門口幹什麼？！”
黑影無動於衷。
而危險悄滋暗長，黑夜裏的呼喊，呼喚的不止是人。
小山丘發生空間扭曲的畸變，然而這種變化沒有持續太久就停下，就像是進度條被什麼攔截一般。
另一道奇怪的黑影出現在小山丘原本黑影的身後。
一步步逼近，奇怪的黑影眼中泛着綠色的幽光，身形臃腫，彷彿一隻碩大的老鼠。
小千代心頭一驚，該不會是村子裏又出現妖獸了吧？
可祭祀不是才舉行嗎？
以往祭祀結束後村子都會短暫迎來安寧的啊？
來不及思考更多，小千代對着山丘上的瘦削黑影大聲吼道：“快走啊，你身後有東西！”
巨鼠黑影身形晃動，兩隻細小的手掌靠在人影上，張開嘴對準脖子咬了下去。
“砰！”
死寂的黑暗中兀地炸開一朵血花，巨鼠黑影四分五裂，掉落在地上的屍塊迅速腐爛。
所有的一切重回寂靜，山丘上依舊只有一道人形的黑影。
“唔……得告訴奶奶纔行。”
小千代飛快穿好衣服去到隔壁奶奶的房間，把奶奶叫到自己房間。
千代奶奶在看到窗戶打開的瞬間，心頭一怔，感到一股不安。
因爲昨夜李陌就叮囑過要關緊窗戶。
就是不知道，今晚和昨晚是否有所不同，需不需要緊閉窗戶。如果沒必要，那恐怕她們今晚是睡不着了。
千代奶奶默不作聲的快速上前準備關好窗戶。
卻被小千代扯着衣服，手指指向山丘上的那道黑影：“奶奶幹嘛這麼快關窗戶，外面一直有個人看向我們，我怎麼叫他都沒有回應。”
“然後有一隻很像妖獸的東西，在靠近他的時候砰的一下忽然炸開！”
小千代一邊說，一邊說用浮誇的動作表演妖獸炸裂的樣子。
千代奶奶聽到之後更加驚恐，這已經不是她們能解決的事情了，萬一讓那玩意來到庭院裏，指不定她和孫女都會像煙花一樣四分五裂。
只能強行把小千代扯回來，關上窗戶。
“……”
山丘上，李陌創造出來的衍生物眼神空洞，身上的污染遠遠超過了天守閣那邊的李陌。
脖子上的傷口快速癒合，而在癒合前，傷口裏流出的，不是李陌嚴重污染後的黑紅血液，而是一片輝煌的金色液體。
與進入八重村時那條輝煌絢爛的金色溪流如出一轍。
試圖靠近它的八重村裏的巨鼠僅僅只是舔舐到絲毫，規律與存在形式便發生難以形容的畸變。
鬼的存在絕非依託現實的軀體，而是來自於一處不可觸及的詭異源頭。
就像是一條川流不息的河流。
重啓、復原、規律都是河中之水的一部分，而水取決於源頭溢出什麼。
而巨鼠的溯源很明顯遭受到無法言喻的改變，現實的軀體被扭曲，規律陡然消融，流向另一條河流。
衍生物身上超越本體污染量，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就像是唯一宇宙的能量，不可能增加。
除非……
衍生物依舊死死凝視着小千代的房間，它仍然被三條規律所限制。
如果只有第一條規律，無論死活，不論方式，它可以很輕鬆的完成。
第二條是限制第一條的。
而第三條，是限制它的存在，在按照第二條規律完成第一條規律後執行第三條規律——自滅。
但換言之，如果第一條規律沒有完成，它將亙古長存。
這不會影響什麼，畢竟它沒有思想。
也不會成爲真正的鬼。
它的本質是一條河流，而非源頭。
但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倘若源頭被切斷呢？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夜幕下，燭火搖搖欲墜，照出的黑暗仿若鬼影不停搖晃。
象徵着活人的生命被一點點蠶食。
被奶奶呵斥的小千代縮在被窩裏，內心久久沒有平靜。
雖然相隔甚遠，但她分明感覺對方很眼熟，更何況是一人類的輪廓，有什麼好怕的。
在聽到隔壁房間的奶奶重新上牀後，小千代迫不及待的拿出奶奶給的鏡子。
古銅色的鏡子竟然變得鮮豔。
奶奶讓她把這個鏡子交給大哥哥，說他會知道怎麼使用。
小千代將鏡子再次對向自己，依舊沒能從鏡子裏看到自己的模樣。
但之前奶奶照鏡子卻能照出黑白兩色的模樣。
小千代靈光一現，小心翼翼的打開窗戶，將鏡子對準山丘上的黑影。
按理來說，因爲距離太遠，鏡子裏是看不清人臉的。
可這面鏡子詭異的映出黑影的真實樣貌。
小千代歪着頭看向鏡子，想要知道這面奇怪的鏡子是否能照出對方的模樣。
“大哥哥？”
小千代愕然，難以置信的看向鏡子裏的人臉。
鏡中，李陌闔上雙眼，躺在昏暗的黑色棺槨裏，棺材蓋一點點下降，即將被埋葬。
得到這條消息的小千代迫不及待的再次下牀，想要告訴奶奶外面的黑影是李陌。
而在小千代注意力轉移時，詭鏡的畫面陡然變幻。
面色枯槁的李陌正對着年輕穿着校服的李陌，似乎是在說些什麼，兩人站在河岸，旁邊的溪流在餘暉照耀下格外絢爛。
下一秒，李陌毫不猶豫的將年輕的李陌推進溪流裏。
……
……
過了一會兒，李陌在河岸上甦醒。
一本記載了無盡歲月的筆記，孤獨的列在身旁。
夜風簌簌，搖曳的燭火是黑暗中唯一的顯形之物，引來陣陣窺視。
人、鬼、衍生物。
“奶奶，我怎麼感覺……總有人在看我們。”
小千代不由得瑟縮身體，緊緊抓着奶奶的胳膊。
在她告訴奶奶事情的來龍去脈，奶奶確認後便馬不停蹄的帶她離開庭院，朝着小山丘的人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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