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脊椎歪歪扭扭的移動,李陌的腦袋漸漸殆盡。
忽然,脊椎的頭端觸碰到了李陌無頭屍體脖子上的另一半脊椎。
頃刻間兩者相互連接,彌合得嚴嚴實實。
李陌千瘡百孔的殘缺腦袋瞬間復原,並且開始往下收縮,回到無頭屍體上。
變成了一個,完完整整的人類。
儘管此刻的李陌仍然沒有甦醒過來。
他的意識早該消散,不過卻被某種帶有規則的詛咒給強行挽留下來,如今的意識正在調整着自己,適應這具看似熟悉卻十分嶄新的身體。
腦海裏的邪惡之音再度響起,象徵着李陌重生的第一步。
“你終於死了!等等……”
僅在短暫的空白判定,厄吖碛钟钟钟忠淮伟l出哀嚎:“啊啊啊!是這個女人!我要死了!我又要死了!”
厄吖硌杆俣慊乩钅暗囊庾R深處,裝死起來。
詭琪呆呆的杵在原地,不停的歪了歪腦袋,左右晃了晃,渙散空洞的瞳孔裏透露出疑惑。
她不具備思考的能力,眼前的發愣只是自身規律在進行轉變,在判定李陌現在是不是剛纔自己正在吞嚥的李陌。
她察覺到一股新的存在出現,很很快這個存在便沉寂下去。
這個過程沒有持續太久,詭琪跪俯,四肢撐在地上像一隻粘人的小貓,慢悠悠的爬到李陌的屍體上。
頎長纖細的大腿頂在李陌的兩腿之間,月光所及,潔白寰劙愕木К擉尳z垂落在李陌毫無生機的屍體上。
慘白卻可愛的臉龐微微低下,旖旎綺麗的薄霧從她的嘴裏緩緩吐出。
這並非詭異的規律,詭異不需要呼吸,也不會做出毫無意義的行爲。
眼前的羞赧,是“琪亞娜”作爲青澀少女殘留的女性本能。
女上男下,姿勢曖昧。
這樣的氛圍放在大多數情境下都會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奈何少女的嘴角沾滿了猩血,詭異的眸子轉動讓人如芒刺背。
不會有人願意被詭琪騎在身下,除非bt……
曖昧的姿勢彷彿觸發了詭琪的某種規律。
乾枯蒼白的脣瓣變得鮮豔欲滴,朱脣紅潤,詭琪俯下身子,貼在李陌的身上,嘴邊流出綿長的唾液。
她伸出雙手,繞在李陌的脖子後,如同渴望憐愛的女孩,擁起李陌的人頭,再一次張開嘴,享受剛纔未竟的晚餐。
“撲咚!”
李陌的人頭毫無徵兆的落在地上,與地板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
腦袋裂了一道口子,不過十分迅速的癒合了。
詭琪呆滯在原地,因爲腦袋是從她的手裏掉走的。
詭琪不斷的伸出手擁抱李陌,卻一一落空。
她的軀體變得虛幻,若隱若現。
月光開始倒退回禮堂門口,血紅的眼球似乎很不甘,但它們的活動空間也僅限於此。
墳香劇烈燃燒,彷彿要將這無邊無垠的黑暗照破。
當火光完整的照在詭琪身上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完全消弭,只留下一滴殷紅的血珠,恰好滑落進李陌的嘴裏。
禮堂的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寂靜,人頭鬼依舊被凍結在死亡的那一刻。
即使詭琪消失,它們仍然無法靠自己的力量規避這種威脅。
如果有,它們會在被凍結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掙扎,而非現在這般比李陌死得都要徹底。
至少李陌還有一個完整的人樣,哪怕身體不是真正的本體。
其他的詭異只剩下比分子級別稍大的肉糜。
禮堂安靜了,乾淨了,甚至這座學院,現在再也沒有能夠在外遊蕩的鬼。
廣播將所有的鬼都召集於此,詭琪的出現讓所有的鬼沉寂在死亡狀態,永不復蘇。
偌大的聖芙蕾雅,只剩下了一間詭異殘留的醫務室,與進門必死的規律。
很顯然,這兩種詭異不具備蔓延性,被鎖死在了這個世界裏的聖芙蕾雅學院……
第43章 離去的死人
只要沒有人去觸碰詭異的規律,這樣的事情就永遠不會發生。
犧牲掉一個學院,就阻止詭異的蔓延,這無異是一件性價比極高的事情。
“結束了?”
學生們如履薄冰的站起來,卻發現地上有一大片的潮溼,泛着尿腥味。
但大家都很默契地對這件丟人的事情避之不提。
“我們活下來了?太好了!這麼說我們明天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吧!”
“是的,我們活下來了!太好了……”
腥思拥膿肀П舜耍瑧c幸着自己的存活。
在無數次陷境中,她們終究是活了下來。
離開這裏之後,她們的生活會有所轉變,幾乎被恐懼壓倒的精神,會讓事後的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們恐怕很難再從事女武神的行業,畢竟在聖芙蕾雅裏的生活太過悠閒,更像是在上學,而並非軍事化管理,甚至連某些時期的上學都不如。
離開這個溫室,寧願迴歸平凡,也不會再接觸波橘雲詭的未知事件。
不過,這其中卻有一個例外。
紗織鶴優眼神茫然的望着李陌的屍體,不緊不慢的走到李陌的身旁。
她沒有忘記李陌的叮囑,在今晚結束後把他的屍體送回黑棺裏,然後……下葬。
望着李陌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紗織鶴優幻想着李陌突然醒過來,繼續帶着腥饲斑M。
可那終究是幻想,如果能立刻清醒過來,他又怎麼會讓自己進行最後的下葬儀式呢?
紗織鶴優小心翼翼的抱起李陌的屍體,將其平穩的放回黑棺裏,抬起棺材蓋並沒有着急放上。
她用力的看了幾眼,試圖記下對方最後的樣子,身後傳來催促聲,纔將棺材蓋徹底封上。
當紗織鶴優回到人羣時,卻發現討論的話題變得越來越大膽,有戲謔調侃人頭鬼的,設想自己被佔據身體。
那都與自己無關,紗織鶴優坐在角落裏,彷彿又回到很久之前的時光。
大家的話題她永遠也插不上嘴,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無聊的內容,毫無意義的交流討論,與其浪費時間在這上面,不如一個人在網上看看視頻、打打遊戲,學點各種各樣的東西提升自己。
紗織鶴優握住手裏的溫度計,又看了一眼還在生死不明的時雨綺羅。
心中不由得的爲她感到可憐、惋惜,自己的小隊分崩離析,昔日熟悉親密的隊員全部埋葬於此。
無論時雨綺羅是否醒來,都一樣會感到痛苦,或許死了還更加輕鬆。
因爲有責任心的人,只要活着,不僅要主動承擔自己的責任,還要爲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哪一樣都很累,註定了不會太輕鬆。
有隊友陪伴最好,可是能夠陪伴時雨綺羅處理詭異事件的都死了,想必以後充滿負罪感的時雨綺羅不會把自己的朋友捲進來,在履行自己的女武神職責後,獨自去處理這類事件。
守夜那天的死小孩,明擺着有問題,可依舊發生了之前與廣播室裏的艾克里如出一轍的情況。
那種情況,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讓對方進入,可偏偏自己也認爲小孩子沒有問題,沒有一個人阻止時雨綺羅的判斷。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句話並不完全正確,可應用在她們當中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只要有一個人指出問題不對,就不會帶來後面那麼多的惡果。
事情發生的太不合理了,她們本可以妥善解決,但她們沒有。
既然沒有人發現,那麼所有人都應該爲此付出代價,只是這些代價被其她人擋下了而已。
她並不是愚鈍的人,有時候紗織鶴優看似在沉默,實則想法很多,也爲李陌節約了不少的時間去思考。
“難怪哥哥每次都要覈實我答案的準確性……”
“我們果然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紗織鶴優蹲坐在牆角,將頭靠在膝蓋上,自責的說道。
如果再敏銳一點,不拖後腿的話,大家都會相安無事吧……
哥哥會活着,不用招來恐怖的傢伙以身飼鬼,時雨綺羅隊長不會陷入生死不明的地步,女武神小隊也不會團滅到只剩下隊長一人。
她活下來了,更多的累贅也活下來了,可她們活下來是因爲更多不該死的人死了,那些更強大更聰明更優秀的人替她們去死了。
角落裏冷冷清清,失去了詭異的壓迫,人羣卻是聊得熱火朝天。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還活着!”
“是啊,我們真的很幸摺!�
“我們現在的生存只是暫時的,接下來會怎樣?前輩已經死了,萬一又有鬼出現,我們豈不是都要跟着陪葬?”
“……”紗織鶴優眉頭微皺,有些不悅。
李陌纔剛死不久,甚至還沒下葬,這些耐不住寂寞的人就忍不住開始議論紛紛。
全然忘記了剛纔的壓抑與驚悚。
哪怕有人指出這種行爲不太適合,可話題與熱情一旦被挑起,行爲是否正義就變得毫無意義。
因爲這就是沉默的大多數,一種社會現象。
在事物的決策與討論中,大多數人總是不願意發表自己的意見,不會主動表達自己的觀點。
導致了能看到的,只有不負責任、閃爍其詞的言語。
紗織鶴優想要去制止,自己是極東人,對葬禮的態度是嚴肅,在她看來如此明目張膽的議論死者是一種很沒有禮貌的不尊重。
可當紗織鶴優靠近的時候,又聽到了更難聽的內容。
“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吧,我受不了這鬼地方了。在這裏多待一秒就多一份危險。”
“嗯,一起吧,反正早上是安全,前輩也不在了,我們沒有理由繼續在這裏待下去。”
腥擞懻撈鹈魈煲蛔呔妥叩挠媱潱瑥尼崦嫱蝗粋鱽砑喛楘Q優的聲音。
“你們不能走。”紗織鶴優壓抑着,聲音沉悶。
“爲什麼?這裏很危險,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離開後我們只需要如實將這裏的情況上報給天命,總部會派人來處理,我們待在這裏只會弄巧成拙。”
“明天還需要下葬,我一個人無法同時完成端着墳香抬起黑棺。我希望你們能跟我做完最後的下葬再離開。”
紗織鶴優繼續忍耐,對於前面的話可以假裝沒聽見,可李陌最後給她的叮囑,無論如何她都要完成。
她一定要讓李陌成功的下葬。
腥嗣婷嫦嘤U,有幾個人的臉上明顯有猶豫之色。
但人羣中總是有完全自私自利的人,跳出來直懟道:
“紗織,說句不好聽的,前輩說的就一定正確麼?如果他真的什麼都清楚,那現在應該還活着,而不是躺在棺材裏讓你幫忙下葬。”
“我們好不容易從這麼恐怖的地方活下來,誰知道明天還會發生什麼事情?交給總部來處理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大不了你之後再跟着總部來學院處理前輩的屍體。”
“葬禮上我們也會出席。”
“你難道現在不想回家嗎?想想你的父母、朋友、親人……”
那女生開始對紗織鶴優長篇大道、滔滔不絕的灌輸自己的理念。
本來還猶豫的幾個人,頓時就走到她的身邊,用自己的行動支持對方的理念。
沒有人想繼續待在這個鬼地方,都想自己早點回家。
滿地的噁心人頭,髒臭的黑紅血液,時不時露出詭異表情的靈位人像……
之前李陌一直壓着腥耍u沒有鬧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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