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但無一例外,沒有人能夠完成儀式。
這也意味着無數的輪迴裏,不管是誰,伹不管用了什麼辦法,都無法阻止詭異的蔓延。
李陌走過圖畫,來到書架旁,上面塵封着兩本故事書。
一本寫着神奈川綺夢的名字,另一本寫着希兒·芙樂艾的名字。
只是,夾在中間的染血報紙卻消失不見。
“血報紙在表世界。”
李陌將故事書翻開,裏面的內容並沒有絲毫變化。
李陌將故事書放回原處,嘆了一口氣,徑直走向樓梯口。
他要登上五樓與希兒見面。
“踏……踏……”
清脆的腳步聲響起,不似冤魂飄蕩在空中,李陌踩着老舊的木板,“咯吱”作響。
地板雖然充滿歲月洗禮的滄桑,但還是能夠承受得住李陌的重量,沒有一踩即壞。
很快,李陌來到五樓。
一切佈局無比熟悉,和記憶中的模樣如出一轍。
李陌輕車熟路的來到自己臥室前,房門緊閉,牆壁外的蠟燭在他到來後不停搖晃,儘管他現在是一死狀態。
“……”
“呵,倒是讓我想起了那一晚希兒離開後,莫名出現的鬼影。”
“我嘲笑它殺不掉自己,這麼看來……”
李陌低下頭,看向自己腳底的影子,同樣瘦削。
與當初出門後遇見的鬼影十分相似,或者說,完全相同。
“那隻鬼影的輪廓與我的身形相差無幾。”
“我有過猜測那是敲門鬼失去肚子裏吞掉的鬼後的真實影子。”
“但鬼沒有影子,活人才有。”
“敲門鬼是鬼,也是活人。”
“我是鬼,也是活人。”
將兩者結合,李陌得出了結論,那個站在門後盯着他的鬼影,或許正是現在的自己。
李陌推開房門,發現牆壁上擺放着一根未被點燃的蠟燭。
“沒有人。”
李陌看了一眼,希兒不在房間裏。
“不會,應該是我少做了什麼,比如……”
“點燃這個蠟燭。”
李陌拿出詭異手槍,射出的子彈裹着幽藍色的冥火,擦過燈芯,卻點燃了橘黃色的火焰。
在燭光的照耀下,房間逐漸變得清晰,儘管表面看去還是空無一人。
李陌走到牀邊,再一次嘆氣,眼神複雜的望着鬼牀。
旋即蹲下身子,伸出右手。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裏面。”
“希兒,我來了。”
李陌溫柔的話語得到的,只有寂靜的迴響。
牀底下忽然顫動一陣,傳出一陣微弱的嗚咽,雙手捂住臉的希兒緩緩鬆開,看清伸出的手想要握住卻不敢握住。
李陌見希兒遲遲沒有出來,疑惑了兩秒,隨後轉過身看向背後面目猙獰的鬼羣。
它們好似發現自己的仇人就在房間裏,詭異的眼珠不斷搖動,掃視着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冤魂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牀底,掠過李陌走到牀邊。
僵硬的肢體不停來回搖擺,始終彎不下腰。
但找到俯身的辦法只是遲早的事情。
“啪嗒!”
一隻冤魂整個身體都摔在地上,臉撲地。
“咯吱……咯吱……”
脖子扭動,骨骼錯位,忽然間,刺耳的嘶吼從它的嘴裏發出。
冤魂的眼睛死死盯着牀底下的希兒,四肢像是蜘蛛一樣,以怪異的姿勢撐着身體往牀底爬去。
李陌拿出詭異手槍,將槍口貼在那隻全身摔倒在地的冤魂腦袋。
“誰允許你自作主張?!”
“嘭!”
伴隨一聲槍響,幽藍色的冥火頃刻吞噬了冤魂,待冥火燃殆,地上只有一具表情痛苦的焦屍。
冤魂直接被燒至沉寂,再起不能。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聲又一聲倒地聲,似乎所有冤魂都知道了這樣做能看見牀底的人。
李陌立刻回身,眉頭緊蹙。
冤魂數量太多,詭異手槍只有二十發的彈匣,根本不足以壓制冤魂。
只要有一隻冤魂爬進牀底,等待希兒的只有死亡。
不,她不會死,冤魂殺不死她,但那又與第二本童話故事書裏的一週目有什麼區別?
在永無止境的痛苦中懊悔。
“……”
黑霧瀰漫,填充了整個宅子,冤魂擠滿了前三樓。
就在李陌進退兩難時,熟悉的女聲從牀底傳出。
“哥哥……殺了我吧。”
“殺了我,一切都會結束……”
李陌掏出詭異手槍,一次又一次扣動扳機,壓制即將進入牀底的冤魂。
然而這只是杯水車薪。
李陌拒絕了希兒的提議,他不想按照詭陌的想法來做。
的確,殺死希兒就能阻止這場詭異的蔓延。
這段輪迴中,希兒意識的消散,意味着源頭詭異從根源上被切斷了起源,即使後面有存在的事實,也只會永遠陷入沉寂。
就像詭華可以抹去一段記憶來抹去相應的現實,如果抹去鬼變成鬼的記憶,就能讓鬼陷入沉寂。
若是沒有其餘污染源就不會復甦。
但要殺死他看着長大的孩子……他做不到。
“哥哥,是你嗎?”希兒突然問出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就好像世界上有兩個李陌。
李陌只是淡淡回道:“是,我會帶你回家,回到另一個世界,大家都還活着的家。”
“不……如果不在這裏殺死我,還會死更多人……大家都會死……”
“對不起……哥哥,我騙了你。”
“兩個童話故事希兒其實已經看過很多遍,也認識裏面的字,公主會變成女巫,希兒會變成……鬼。”
“每當晚上,身體就不受控制的殺死很多人,等到希兒醒來,就只能逃,一直逃……躲進哥哥的房間才能藏起來不被發現。”
“那些被希兒殺死的人已經找上來了,希兒逃不掉了……已經逃不掉了……”
“它們已經死了,死了的人,就應該好好待在地獄,無論是誰,包括我自己。”李陌冷聲道,扣動扳機,又壓制了幾隻冤魂。
詭異手槍的子彈已經所剩無幾。
李陌盯着詭異手槍,突然問道:“這個世界的我,對你很差是吧?”
希兒遲疑了幾秒,弱弱的“嗯”了一聲。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李陌終於知曉自己爲何感覺到人格殘缺。又是爲何來到這個世界會恢復完整。
理性與感性分離,規律與情感背道而馳,違和感來源於此。
毫無疑問,詭陌窺看到鬼的記憶,並由此得出最高效的一條路。
他爲希兒編纂了一種悲慘人生,讓希兒像二週目的公主一樣,分裂出另一種人格。
但無論是神奈川綺夢,還是希兒·芙樂艾,詭異的本質不會改變,即使分離,即使再怎麼鮮活也不可改變這個事實。
另一個人格將繼承詭異的性質,卻不會顯現出來。
自此,一人在裏世界的輪迴中被冤魂殘虐,心中殘留害死對方的愧疚,永無止境。
就像一週目的公主,將自己拷在教堂的十字架,讓烈火焚燒身體,死亡、重生、再死亡、再重生……
另一人格活到十八歲,然後被殺死。
因爲活人的特性,她會死掉;但因爲詭異的特性,她只會沉寂而不會死掉。
鬼沒有死的概念,死亡於鬼而言不過只是一段時間的沉寂。
人的死亡是永恆,代換成鬼,就是永恆的沉寂。
這就是詭陌熱衷看到的結局。
——用所謂犧牲換來必然且絕對的勝利。
即使是放在當下,李陌也認爲這種做法很完美,合理利用每一種規律、每一種關係、每一層邏輯。
社會、當事人、鬼與人的差異與相同,乃至自己都被算計在其中。
他在表世界對希兒的好,只會成爲希兒內心的愧疚。
變成一週目公主自願走進教堂的原因。
詭陌在裏世界對希兒的打壓與厭嫌,加深了希兒對他的依賴。
這就是又愛又恨的原因,愛恨皆爲一人。
替死恐怕也是如此,神奈川綺夢替死一次,希兒替死一次,象徵着兩種人格的消亡。
無懈可擊的完美計劃……
李陌所要做的,就是殺掉裏世界的希兒,僅此而已。
“理性告訴我,現在殺了你,一切悲劇都會輕易落下帷幕,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任何人死去。”李陌沉聲道。
“是的,哥哥,請你結束希兒的……”
“但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照顧着長大的孩子……”
李陌扣動扳機,將僅剩的子彈全部打出,壓制了少量冤魂。
黑霧中源源不斷走出更多冤魂,朝着牀底爬去。
鬼是殺不死的,就像宇宙中的能量,不會消失,只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存在。
即使死掉也會捲土重來,明明是死物,卻生生不息……
李陌沉默,想起了敲門鬼,於是伸出手拽出一隻腦袋已經鑽進牀底的冤魂。
你是否看到了這種選擇?
半晌,房間裏傳來血肉的咀嚼聲,腐臭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以及李陌生澀的嘲哳。
這種聲音反覆迴響,逐漸的,李陌的身形變得臃腫,唯有腳下的影子依舊瘦削。
“希兒,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你躲起來,躲到明天早晨八點,如果沒被找到的話就算贏怎麼樣?”
“希兒不想玩這個遊戲…很黑…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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