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它在控制我的身體？
面對突然出現的異常李陌迅速分析，很快從其中察覺到端倪。
他目前的死亡狀態是一次，「篡奪」需要三次死亡狀態才能使用。
也就是說使用「篡奪」的判定並不取決於外在的身體，而是取決於使用者的狀態。
「這應該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如果你真的用心回憶，應該就能知道我究竟是誰。」
“……”李陌沉默了兩秒後緩緩道：“你是那隻敲門鬼。”
「是的，而且你也是。敲門不過只是一種習慣，活人生前的習慣有可能會在死後變成規律，它不過只是一種最爲滐@表現的規律形式。按照你的定義，你應該稱呼我爲詭陌。我是墮落後的你。」
李陌立刻反駁：“不可能，墮落後不可能保持活人的理智。”
「的確如此，因爲扭曲的人性會影響絕對客觀的規律，但如果我們的身上只有純粹的規律就可以保持絕對清醒。」
「不過一切皆有前提，哪怕有一絲人性，都會在時間的消磨中變得扭曲，最終墮落。」
「很遺憾，我並沒有達到終極。」
李陌：“這個世界變成這樣是你弄出來的？”
「這是必然發生的事情。」
“必然…發生？”李陌低沉的重複。
「當世界被未知規律截斷，歷史不再以線性時間線發展，未來所做的一切事都會創造過去，正如量子力學的量子糾纏，兩粒粒子即使不在同一地方、同一宇宙、同一時空。只要另一顆粒子發生改變，另一顆粒子也會瞬間發生改變，二者改變的時間絕對同時，毫無絲毫差異。你也可以理解爲因果。」
「這個世界同樣如此，從我們到來的那一刻，它的結局就註定只有毀滅，所有人都會死。」
「想要改變只有一種方式，爲了維繫表世界的美好與安寧，我們有且只能在十月十四日進入鬼宅，於十月十八日希兒生日當天殺掉她。」
「至此，悲劇纔會謝幕，詭異源頭才能永遠沉寂下去。」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李陌試探性的問道。
得來的只有一頓冰冷的譏諷：「你已經愚蠢到這個地步了嗎？竟然連人與鬼意識交纏時會窺看到彼此的記憶這麼重要的消息都遺忘。」
「還記得我們墜入的第一次夢境嗎？那不是夢境，那就是曾經切切實實發生在這個世界的事。」
李陌愣了愣，“是指希兒十二歲那年，我送孩子們上學然後……”
「並不是，你認爲裏世界是夢境，事實上，表世界纔是。」
「裏世界只不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悲劇中輪迴罷了。」
「無論你是否相信我，但現在，我們需要回憶你第一次墜入佬夢境的經歷。」
「回想起來了嗎？將死的那段記憶。事實上，我們本該在炮火硝煙中走去，有很多人選擇躲在地下室，我們原本也是其中之一。」
「毫無疑問，在炮火轟炸後，敵人去到那裏，將所有人殘忍殺掉。」
「是我們邭夂茫只蛘撸@就是命撸屛覀冞x擇了前進。」
「在雪地上一刻都不停歇的前進，從來沒有想要走回頭路，風雪會將腳印全部掩埋，想要活下去只有前進。」
「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宿命，處理各類畸怪的詭異。停下腳步，就意味着死亡，放慢腳步，只不過是延緩了死亡的降臨。」
「你當初選擇了逃避，可最後還是回到了起點。插入你傷口的那把刀子是唯一能防止你失血過多死掉的東西。」
「意圖殺死你的卻是唯一能讓你繼續活下去的東西。」
「所以，我們如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到她，殺掉她。」
屋頂的三名學生看傻了，她們看着李陌站在霧裏，一動不動，自言自語。
表情時而冷靜、時而動搖。
儘管聽不到李陌在說什麼，可還是能感覺到一股違和。
“的確，你說的沒錯，把所有線索聯繫起來，表世界才更像是夢。裏世界不過只是一次又一次悲劇的輪迴。前者是果，後者是不斷變化的因。”
“這裏是一個充滿無盡痛苦的可怕地獄，再怎麼努力，不過也只是在拼命地爭取一種虛假的幸福，無論如何一切都會回到原點，就像最開始那樣，無論我成功與否，過程是徒勞的、結局是徒勞的、拯救是徒勞的……一切都是徒勞的。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這個已經毀滅過的世界。”
“這是一個可怕的事實。”
李陌向前邁出一步，身後的鬼也跟着前進一步。
“我曾聽聞一個故事，英雄的軀體化爲閃閃齏粉，灑落在土地之上。人們立起了一塊巨大的紀念碑，風吹日曬。”
“海風與飛鳥偶爾會在他的臂膀上休憩俯瞰着整個王國，以及仍在途中的英雄們。”
“我知道，把宇宙現在的狀態視爲其過去的果以及未來的因。拉普拉斯妖知道某一刻所有自然邉拥牧退凶匀粯嫵傻奈锛奈恢茫偃缒軌驅@些數據進行分析，那宇宙裏最大的物體到最小的粒子的邉佣紩谝粭l簡單公式中。對於拉普拉斯妖來說沒有事物會是含糊的，而未來只會像過去般出現在它面前。”
“我知道，幸福與快樂的本質其實是多巴胺、內啡肽和酚乙胺聯手的騙局。”
“我知道，我終有一天會死掉。不似往日，大腦變得愚鈍而遲緩，行爲變得單一且死板。周圍的所有人與物都逐漸顯露出平淡匱乏的一面。我輸了，我失去了活人的情感，那本是我最後的武器。”
李陌一步一步向前，徑直朝着鬼宅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邊空無一人，只有背後的亡靈始終尾隨，像是曾經一同生活過的孩子們翹首以待，憧憬着李陌帶來更好的東西。
或是一份蛋糕、一件新衣。
也或許是一個明天，一種結局。
他對着面前的空氣說話，那裏是虛無。
但他是實實在在的，認知中存在的，活生生的人。
“我只是一個會死掉的生命而已，會思考虛無，但絕不會困在其中。”
“你說錯了。”
“我什麼都不會擁有，什麼都留不住，也不需要去證明什麼，更沒有什麼事是一定要做的。”
“我能做的，就是不斷嘗試、收穫、感受，然後放下、失去。”
“大家都是這樣。”
李陌來到鬼宅門口，深呼一口氣後，一隻手握在莊園大門上，用力的扯斷丟到身後。
“我有喜歡的人。”
“也有喜歡我的人。”
“在死掉之前我只需要做我自己，誰也支配不了自由的意志。”
“我自己也不行。”
“我就是要，讓一切事情按照我想要的發展下去。”
“只要我自己如此認爲，那一切就有意義。”
李陌一腳踹開鬼宅的大門。
如此野蠻粗暴的事情，在靈異事件中是十分危險的，隨意破壞詭異之物只會招來目光與反噬。
李陌向來小心謹慎，絕不會做出如此唐突之舉。
除卻他確定這些並不是詭異之物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就像瘦削年幼的少年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朝不可戰勝的野獸扔去。
小石子不會造成哪怕一點傷害。
但少年的行爲分量卻是相當沉重，是一種決心的表現。
李陌平靜的掃視一樓，天花板上蛛網密佈，無數小蜘蛛吊在蛛網上，猩紅的眼睛注視着外來的“客人”。
李陌很清楚外在的這些只是表現，真正的敵人蟄伏在陰影處。
鬼宅應該已經殺掉很多人，從那名初中生的口中得知污染早已蔓延到了全世界。
這裏是其中的一個輪迴。
如果未來真的能夠改變過去，那一切都還尚且存留轉機。
李陌融入黑霧，放空身體與思緒。
他能隱隱感受到自己與黑霧有着聯繫，意識一點點相連，沒過多久，李陌再次睜開雙眼，已經能夠操縱黑霧中的冤魂。
儘管他並不知道這是出於什麼原理。
他成爲了敲門鬼，而腦海中另一個自己的聲音消逝得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未曾誕生。
自始至終，都只是他一個人在做着所有事。
“這應該是我們第三次交手。很可惜，我並沒有與你交手的打算。”
李陌連接着黑霧，先是走到樓梯口。
果然，樓梯還在，作爲鬼宅的主人，他的行爲屬於規律之中。
鬼宅裏不同樓層的鬼無法去到其他樓層，但唯獨一隻鬼例外，那就是敲門鬼。
敲門鬼在第一夜敲響了二樓的房門，又折返回來敲了一樓的房門。
自己頂替了敲門鬼的位置，就可以隨意的上樓下樓，不會受到鬼宅五夜的規律限制。
無視陰影中的人形蜘蛛，李陌登上二樓，來到二樓的第一間房門前。
抬起手輕輕的敲在房門上。
“嘭！嘭！嘭！”
李陌並沒有主動揮手，當他抬手靠近房門時，手就不自覺的敲響。
三下，證明裏面有三隻鬼。
希兒現在應該還沒有完全墮落爲鬼，且她絕對會藏在沒有鬼的房間，所以只需要看哪間房自己沒有敲響即可。
李陌來到第二間房前，“嘭！”
一下，裏面有一隻鬼。
很遺憾，二樓的所有房間都有鬼，第九間房李陌並未敲響。
這裏有電梯，但他無法靠近。
之後，李陌去到一樓，還是按照原來的規律敲門。
一樓的所有房間依舊有鬼，於是李陌來到三樓。
希兒原本和布洛妮婭住在三樓的一間房，只不過後來希兒總是會趁着布洛妮婭睡着去到五樓他的房間睡覺。
如果三樓無法找到，李陌就得斟酌一下如何登上五樓了。
四樓是渡魂通道，隔絕了三樓與五樓。
隨着一聲聲敲門聲的響起，李陌的臉色變得很差。
“……”
“她在五樓，也就是我離開時亮着光的房間。”
雖然早有預料，但李陌還是忍不住一怔。
四樓是活人無法通過的地方，那現在他冠以敲門鬼的身份是否又能通過呢？
“試一試。”
第62章 即使是壞孩子（5k）
李陌沒有拖沓，通過樓梯走上了四樓，而他所看見的並非渡魂通道。
或許是因爲鬼宅沒有完全蛻變，也可能是因爲他頂替敲門鬼的身份，與活人的視角不同。
在李陌的眼中，鬼宅的四樓，和表世界的四樓並沒有太多差異。
一片寂靜的圖畫安靜懸掛在牆壁上。畫上，滿是不同輪迴中的鬼宅以及裏面活人的結局……
李陌終於理解了當初爲什麼在四樓的圖畫裏感覺有那麼多模糊的人影。
如今，影影綽綽的輪廓具現化，透過圖畫中鬼宅的窗欞，甚至能夠看見裏面鬼的模樣。
李陌回頭看去，再對比圖畫，是同一批人。
圖畫不斷演變，最終只餘死寂與冷清。
是的。
圖畫對應的輪迴裏，沒有任何倖存者存活。
在演變到最後的謝幕前，一、二、三乃至四樓都有燈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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