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時雨綺羅走到李陌身後，兩隻手搭在肩膀上，輕輕按揉。
閒暇的時光，溫暖的餘暉，想見和已經見到的人。
這或許，是李陌有史以來享受到的最長假期。
只有兩人的房間，時雨綺羅低聲呢喃：
“你說，會不會……其實我們所在的世界根本就不會有詭異出現。這樣美好而寧靜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
“即使到了未來，鬼宅也不會出現。孤兒院的孩子會越來越多，我們不得不全力經營起自己的事業，來養活孩子們。”
“然後……等你長大了，我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像當初那樣。”
提到孩子，時雨綺羅眼神不由自主的黯淡下來。
這麼多年來李陌沒有提及，這次是第一次，由自己主動提起。
失落之際，小小的溫暖的手疊在時雨綺羅的手上，極具溫柔的摩挲，偶爾還會用力的戳一戳。
時雨綺羅搖了搖頭，啞然一笑，心想不應該開啓這個話題。
她明白李陌其實也很愧疚，不然也不會做出那般犧牲，拋下一切去到四樓的渡魂通道拯救名爲「時雨綺羅」逝去的靈魂。
“李陌，如果真的如我說的那樣，這個世界不會有詭異出現。”
“你願意和我一起……平靜的生活下去麼？”
時雨綺羅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微涼的晚風像是調皮的孩子，從窗戶罅隙鑽了進來，撩起香肩旁的縷縷冰藍髮絲。
房間像是定格的照片，停留在某一個瞬間。
直到李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戶邊打開，雙手撐在上面，極目遠眺。
時間才如轉動的秒針，一點一點流逝。
感性讓他沉淪於美好寧靜的日常，理性讓他警惕將來的詭異與恐怖。
兩者皆沒錯，是不同極端的象徵。
墮落，還是反抗？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消亡。
爆發不一定招致勝利，甚至到最後，不僅沒有享受到該有的福音，還揹負無數沉重的包裹，帶着不甘與悔恨死去。
墮落一定會走向滅亡，結局是虛無的，無意義的。可在走向毀滅的過程，卻實實在在享受了蜜糖一樣的香甜，體會那甘之如飴的美妙滋味。
“我在想……我在想……我是否是完整的自己。”
“綺羅，如果你想要答案，我可以毫不猶豫的回答：我願意。”
“人這如螢火般短暫的一生何其有限，我爲何要拋棄這麼多美好的事物，去迎來註定的悲劇？閒暇的時光在當下，溫暖的房子在眼前，喜歡的人在身旁……如果連近在咫尺的幸福和家人都守護不了，拯救其他人又有什麼意義？”
“與其死在靈異事件裏，還不如和你一起享受幾十年的人生，死了也無怨無悔。”
“可是……可是……我知道這種想法絕不是「李陌」會選擇的，「李陌」嚮往美好，也願意沉落，但他絕對不會如我這般消極和貪圖享樂。”
李陌望向時雨綺羅，提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綺羅，你覺得我是完整的我嗎？”
時雨綺羅微微一愣，回答道：“嗯，我相信你就是你。雖然和初遇時的陰沉男狀態相差很遠，但那也是因爲詭異太過壓抑，讓深陷其中的人變得和它們一樣絕望痛苦。”
“說不定現在這幅灑脫的樣子，纔是你本來的樣子。”
李陌搖搖頭，“或許我真的是我，但我感覺我缺了點什麼東西，它就在體內，存在着，延續着，可我叫不醒它。”
“我在鬼宅可能很早就觸發了什麼一直都沒發現的規律……”
“算了，不管這個，六點多了先去做飯，八點天應該就會完全暗下來，到時候陪我去查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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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徵世界，李陌帶着昏厥過去華、愛莉希雅、帕朵以及芽衣回到小屋。
“你不準備和我解釋一下麼。”
Mei盯着神情淡漠的李陌，冰冷的問道。
李陌：“沒有必要，等她們醒來後你自然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Mei：“詭琪被召喚了是吧，但你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李陌：“她殺不死我，我在她鎖定我所有時間前處理了她，自然可以離開。”
Mei捕捉到李陌發言的細節。
但她需要驗證一些事實，儘管Mei對鬼宅內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可她依舊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
Mei：“你現在是一隻鬼。”
李陌：“這狀態更適合處理詭異，好了，我無心與你交偉流更多。整理好本徵世界所有詭異的情報，等我回來一個一個全部除掉……”
“我擁有絕對理性，和鬼的不死不滅。只有現在的我，才能實現那個不可能實現的理想。”
Mei：“……”
Mei確信李陌沒有死，沒有被鬼喫掉，也沒有被同化。
因爲她還活着，她綁定的不是李陌的生命，而是李陌的本源。
李陌有過死亡的瞬間，而那一瞬間，爲了遏制自身扭曲成詭異後帶來災難，李陌必然會召喚詭琪。
鬼是殺不死的，這點他說的沒錯。
可問題在於，詭琪爲什麼沒有立刻動手。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判定。
在李陌與詭琪正面對抗時，詭琪無法判定眼前的李陌是本人，所以陷入長久的判定狀態，給了李陌反制的時間。
Mei抬起頭，發現李陌徑直從牆壁突破，以詭異山洞和所在地爲兩點，不管中間是什麼都順着這條線段前進。
他說話有邏輯，有李陌的風格，可行爲上卻太過了。
“人格分裂？還是李陌陷入了兩種不同的狀態，被規律分割。”Mei在思考這個問題。
“完全理性和完全感性？但這不可能。”Mei立刻否定了腦海裏的想法。
“理性和感性可以相互轉換，看似絕對理性，實則也有感性作爲基底，只是那部分很少很少，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不可否認，它的確存在。不管是多麼理性的人也會有感性。”
“不可能在保留完整人格的同時徹底分離它們，如果理性和感性完全分離，就意味着人格的破滅。”
“自稱絕對理性？只要達成一定條件，兩者可以隨時轉換，隨時甦醒。”
“如果他不是李陌，那麼詭琪早就動手，絕不可能陷入判定；如果他是完整的李陌，詭琪也不會陷入判定，只有殘缺的漏洞，纔是程序檢索的卡頓點。”
“殘缺麼……”
Mei扶了扶黑色眼鏡框，立刻打開電腦，將本徵世界所有湧現的靈異事件的檔案翻出來。
都是她剩下的。
不多，但夠用。
理論有了，接下來是實踐。
Mei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同伴，李陌下手還算有分寸，估計是極致理性告訴他她們還有用。
“怎麼沒有一個人讓我省心。”
“如果我走了……你們該怎麼辦？”
Mei長長呼出一口氣，冰涼的呼吸化作一團白霧，消散在空中，彷彿從來沒有降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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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五十九分，時雨綺羅攙扶着李陌來到一樓。
一樓的燈光已經熄滅，孩子們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他奶奶滴，今年內一定要安裝一部電梯！就安在我的房間，直達下面的樓層。我受不了了，每天都要爬樓梯，太累了。”李陌喘着粗氣抱怨道。
走到第一間房，抬起手，輕輕敲在門上。
房門很快被打開，李陌放眼望去，第一間房裏有三名孩子，似乎是在牀上玩什麼遊戲。
“不要玩得太晚，注意休息，明天早上八點鐘起來喫早飯。”李陌斂起怒意，莞爾而笑，活生生一位鄰家大哥哥的模樣。
“嗯，李陌哥也早點休息。”
“好。”
簡單的交流後李陌關上門，沒想到迎來了時雨綺羅的玩笑：“你還挺照顧小孩子的情緒。”
李陌：“難不成板着臉嗎？拜託，我也很年輕的好不好。”
時雨綺羅：“好好好，小主人最年輕啦~”
“話說，你有沒有發現……”
李陌：“發現什麼？”
時雨綺羅：“你敲門的聲音和敲門鬼敲門的聲音還挺像的，故意的？”
李陌：“……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改掉這個習慣。”
時雨綺羅：“那算了，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習慣來就好，我可不希望哪天換衣服被你突然闖進來看光。”
“而且你不是說自己感覺不完整嗎？那就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來，這樣就會變得更完整一點吧。”
李陌：“我……”
時雨綺羅：“你還想說些什麼？”
李陌：“沒什麼。”
時雨綺羅：“不不不，你一定是在想澀澀的事情吧小色懶！想要偷看我換衣服！看我怎麼教訓你！”
時雨綺羅雙手按在李陌的太陽穴上，輕輕摁了摁，覺得不過癮又一口咬在臉上。
李陌：“噫，你口水流到我臉上了，噁心。”
時雨綺羅：“哼，姐姐我今年芳齡十九，你就偷着樂吧小壞蛋。”
李陌：“外號又多了一個。”
時雨綺羅：“略略略……”
第46章 勾指起誓（6k）
李陌倒不是真的在意這個，畢竟在鏡湖湖底啥沒看到……啥沒做過……
只要時雨綺羅能一直維持這幅活潑開朗的樣子就好，如此，就可以規避那些無可挽回的悲劇所帶來的心理創傷……
“哼~~”李陌微笑一聲，走在時雨綺羅的前面，“繼續查房吧，這次你來敲門。”
時雨綺羅咂咂嘴，白了李陌一眼：“等我敲完再來嘲笑我對吧？我看出來了，你肯定會說‘感覺和我也差不多’之類的話。”
李陌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望着時雨綺羅，“你居然能預判到我的想法，不錯，進步很大，有長進。”
“呸呸呸！”時雨綺羅吐出粉舌，對李陌做了一個鬼臉。
下一秒立刻停止這種行爲，有些惶恐的問道：“剛纔我……是不是扮鬼了？會觸發規律嗎？”
李陌應道：“我剛誇你來着，怎麼現在又變傻了？沒事的，不用那麼應激。鬼宅還沒變成鬼宅，現在它是我們的房子，是正常的、溫馨的家。”
誤會解除後，時雨綺羅終於放下心，敲響了第二間房。
李陌沒有進去，但時雨綺羅帶着提前準備好的小點心走了進去。
因爲杏躲在角落裏偷偷向她招手，示意她走進去。
李陌靠在門外的牆壁上等了大概五分鐘，纔等到時雨綺羅出門。
李陌：“如何？”
時雨綺羅：“你說的沒錯，那孩子想讓我認她爲老大，一起推翻你的暴政。”
李陌：“笑死，根本就笑不死。看樣子她苦頭沒喫夠啊，還敢賄賂我的人，到了明天，就以她來餐桌晚了一秒的理由剋扣她牛奶。”
時雨綺羅：“你真是惡魔，不過……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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