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你親自舉辦了你的葬禮,並寫下絕筆信。】
【可是,爲什麼你會寫下絕筆信呢?爲了誰?理由?我不會死,不……是你不會死,那爲什麼我死了?爲什麼你死了?】
【我是誰,一張血報紙?還是祂,你是我,我是……】
【我是一隻窺看過往未來的鬼。】
【我試圖殺死所有的使用者,以他們的靈魂爲顏料,補全自己的圖畫……】
【我遇到了很多人,當他們撿起來並持續使用我時,我便可以截斷她們的未來,她們會被我害死。】
【但我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人,我殺不死他。】
【他已經死了。】
過多的記憶讓血報紙的回答變得非常奇怪,像是窺看到禁忌一般,不可言說的規律瞬間扭曲了血報紙原本的規律。
讓它的敘述風格發生某種未知的轉變。
顯然,血報紙已經失去理智,開始胡言亂語了。
無厘頭的講出一些與問題毫不相干的回答,答非所問,已經超出的規律。
按照目前詭異頻繁出現的情況,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死在某一次靈異事件中。
或許是下一次,也可能就是這一次。
李陌瞥了一眼血報紙後面的文字,已經看不出形狀,歪歪扭扭,比筆記本第一頁上面的文字還要怪異。
就像是幾根觸手生硬的拼接起來,組成一串扭動的象形字。
“自爆?”
李陌沒想到血報紙這麼幹脆,直接承認自己的本質。
只是後面的陳述讓李陌眼神有些冰冷。
血報紙說它殺不死自己,因爲自己已經死了。
儘管李陌很清楚,血報紙與筆記本不同,在規律允許的範圍內可以說謊,但這句話說出來,還是讓李陌感覺到異樣的違和。
這是直覺,而身爲鬼的直覺向來比人要靈敏。
“窺看過往未來,你的層次倒是比我想的要高出許多。”
“如果不是會說謊,窺看五百年後的能力,已經超出我預期太多。”
“可即使你不能說謊,我也不會把你留在身邊。”
“正如你自己所言,你會截斷使用者的未來,那我自然也不例外。我不相信特別這一說法,因爲我一樣會觸發規律,會死,即使死亡的方式不同。”
李陌與血報紙對視,兩人的發言驚奇的相似。
血報紙說話的風格也在逐漸趨近李陌,只是,它永遠無法做到李陌這般思考。
過多的記憶,早就讓血報紙爲數不多的智慧被埋沒,那殘留的規律,彷彿迴光返照般,一如部分活人死後的痙攣,條件反射的回答。
李陌盯着血報紙,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第四天我要怎麼做才能活下去。”
問這個問題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爲筆記本預言過他會在死在第四天,加上神奈川綺夢噩夢的提示,李陌大致猜出了第三天的存活辦法。
第四天是一道繞不開的考驗,李陌想看看血報紙能不能破解筆記本的預言。
至於血報紙會不會說謊挖坑,以血報紙的說話水平,是不是陷阱,可行性如何,李陌一眼就能看出。
如果覺得完全不可行壓根就不用考慮。
如果可行,那麼只需要在第四天夜晚降臨之前做好準備,真到了十死無生的那一刻,在按照血報紙說的做也未嘗不可。
很快,血報紙再一次浮現內容,只不過上面的文字從第一個開始就無比的扭曲,晦澀難懂。
【我叫李陌,我是兩天後的你,正在通過這張報紙告訴你所有未來的可能。】
【鬼宅五日,前兩日是「招待」,後三日爲「招魂」、「渡魂」、「回魂」。】
【兩天後,你來到四樓,這裏的房屋建設發生了極大的改變,是一條永遠沒有盡頭的通道。】
【這裏是活人的禁地,擁有起死回生最大的禁忌。】
【你是李陌,你將在這裏死去。】
【活人無法渡過第四天。】
“……”
“必死麼。”
筆記本第一頁的預言很準,但它能如此直白的告訴自己,想必是在等待自己索求活下去的辦法。
但連變得奇怪的血報紙也如此發言,難不成第四天真的一點活路都沒有?
李陌伸出手,看向自己青灰色的手臂,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如果不能早點處理完詭異離開這個世界,他體內的污染會隨着時間加重,最後侵蝕意識與靈魂。
現在離開,詭異蔓延,屆時再想處理無異於癡人說夢。
這是最後一條命,他沒有更多選擇,只能硬着頭皮上。
李陌拿出手機,電量還很充足。
Mei在裏面存放了錄音,她曾告訴李陌,一旦李陌真的撐不住了,就打開她留下的錄音,或許能幫他找回自我。
當然,李陌並不是不相信Mei,Mei的智慧與遠見李陌是認可的。
只是兩人現在都不在一個時空,Mei即使再怎麼精明也不可能跨越時空消除自身的污染,更何況是即將成爲詭異的污染量級。
要知道這段錄音在李陌找到詭芽之前就已經有了,與「許願」牽扯不上關聯,「許願」也救不回自己。
芽衣不能承受這樣的代價,所以直接排除。
所以這段錄音,不過只是心理慰藉罷了,裏面大概率不是什麼幫助他找回自我的錄音,而是一段Mei從未當面告訴李陌的她的心聲。
李陌收回手機,開始分析血報紙話語之間的線索。
他首先需要思考這些話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用來混淆視聽。
斟酌片刻,除了第三句話:【兩天後,你在四樓,這裏的房屋建設發生了極大的改變,是一條永遠沒有盡頭的通道。】
到了第四天就可以驗證以外,其他的話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假,無法分辨。
李陌只能從最基礎的部分開始推理。
“鬼宅前五日,前兩天爲「招待」,已知的事實是,前兩天的規律有三種:「落單」、「沉睡」與「裝鬼」。”
“「招待」不允許「落單」、「沉睡」與「裝鬼」,難不成是把活人當做工作人員,而非客人?那麼我們所居住的房間,也並非客房,而是員工寢室。”
“神奈川綺夢與第九間房有絲絲縷縷的牽連,夢中所看見的,與鬼宅的儀式相關。”
“噩夢有兩件具體事件,「捉迷藏」與疑似「木頭人」的遊戲。”
“三樓很有可能將兩種遊戲結合,昨晚在鬼牀牀底,被敲門鬼身邊的鬼發現時,我並沒有死去,說明被鬼看到並不意味着遊戲結束。要被抓住纔算。”
“神奈川綺夢在噩夢中的經歷,她跑夢中的人就停下,她停下夢中的人就跑。”
“那麼三樓被鬼發現後,要想活下去就得與鬼進行「木頭人」的遊戲,以鬼的行爲爲標準,鬼動人就不能動,鬼停下人就可以趁機逃到另外的地方躲藏起來。”
“可問題是誰,誰是客人?誰又是工作人員?”
“又或者都無關緊要,活人必定是客人。”
李陌迅速推斷出三樓的規律,但也迎來了新的變量。
假設以客人與工作人員爲乙方和甲方進行參考。
從「捉迷藏」的視角來看,鬼是工作人員,躲藏的活人是客人。
這與血報紙陳述的事實相悖。
信息出現分歧,要麼血報紙說了謊,要麼神奈川綺夢在夢中屬於工作人員出現了問題。
因爲神奈川綺夢在夢中充當的角色,正是工作人員。
從「木頭人」的視角來看,捉迷藏被找到後的活人仍然屬於客人,而鬼屬於工作人員,與神奈川綺夢在夢中的經歷發生衝突。
是相信會說謊的血報紙?還是相信沒有說謊的神奈川綺夢?
“神奈川不會說謊,但是人的記憶與認知會,她腦海裏寄居了另一股意識。”
“有一種可能,神奈川講述的視角並非是她自己,而是她腦海裏另一股意識的視角。”
“她纔是那個對方停下就跑,對方跑動就停下的人。”
人與鬼的意識在發生碰撞時,很容易出現這樣的情況,將對方當成自己。
這也是李陌爲什麼不願意相信任務執行時普通人的話。
他們想要活下去,一般不會說謊,一股氣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可偏偏他們很有可能連自己都意識不到,不知不覺就把鬼的記憶說出來。
李陌將這件事記在心中,開始推理血報紙後面的陳述內容。
後三日分別爲「招魂」、「渡魂」、「回魂」。
「招魂」毋庸置疑,是把附近的鬼召集到三樓。
一個房間最多就有三十二隻鬼,李陌不用想象,偌大宅子處於沉寂狀態中的鬼到底有多少。
有一句話說得一針見血,當你在家裏發現一隻蟑螂時,說明看不見的陰暗角落裏,蟑螂已經氾濫成災,因爲黑暗中的蟑螂裝不下了。
毫無疑問,今天晚上,鬼的數量會達到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如果不按照規則行事,任何活人都會瞬間暴斃,沒有一點補救的手段。
他也不例外。
「渡魂」字面意思上來講,就是安渡亡魂。
人在意識消散後,承載意識的靈魂也會因爲意識消散而漸漸弭散。
既然能渡魂,那必然是有存留靈魂的手段,以及最重要的角色:擺渡人。
李陌想起之前艾琳贈予自己的迷迭花,他親吻迷迭花,意識和靈魂應是存放在裏面。
在清醒後發現一條幽暗小徑,而走到盡頭,便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海里是猶如滿天繁星般的璀璨光點,閃爍着幽藍耀眼的光芒。
李陌並沒有在這片海洋裏看到自己的倒影,且在渡海的過程中失去了時間這一概念。
看似廣袤,無邊無垠的大海,實則眨了眨眼就過去了。
靈魂缺少現實的認知,感覺不到時間流逝也很正常,李陌心想道。
結合血報紙敘述的內容:【四樓是一條永遠沒有盡頭的通道。】
恰好與靈魂沒有時間概念對應上了。
“這句話大概率是真話。”
“如果想要知道第四天的線索,我需要讓神奈川在今晚的三樓睡上一覺。”
“那得找一個人跟在我身邊,防止神奈川睡着後轉變身份,使我陷入「落單」狀態。”
最後的一天,也就是五樓的儀式,最後的流程:「回魂」。
從字面意思來看,與起死回生差不多,絕對的禁忌。
李陌之前短暫獲取詭琪的時空力量後,也曾觸碰這一禁忌。
逆轉時間,將曾經還未死掉的人帶到他所在的時間節點。
這可能也是奧托·阿波卡利斯心心念念追求的事情,回到當初的時空,以外來者的身份改變既定的命摺�
不過弊端也很明顯,被複活後的人身上具有不可消除的污染,若是壽終正寢還好,一旦通過特殊手段存活太久,會變成麻煩的鬼。
從各種角度來看,將逝者重新招回到現實都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代價尤爲昂貴,也不容易做到。
“沒有頭緒,二樓我能找到的關於五樓的線索並不多,只能先去三樓看看。”
“晚上要和數量未知的鬼玩遊戲,得提前熟悉環境纔行。”
李陌能夠看清黑暗倒無所謂,但靈異部的人都是普通人,在與鬼玩遊戲的途中是絕對不能打開燈光的,只能憑藉聽力與記憶摸索前行。
“接下來就該處理你了,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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