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等等？
李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將衣服丟給時雨綺羅，隨意的說了一句：“你自己穿。”
旋即低頭重新把目光匯聚在筆記本上，若有所思的盯了一會兒。
筆記本沒有說謊的前例，但它可以選擇回不回答。
李陌對筆記本的認識一直都是狡黠、詭異。
它試圖攛掇自己實現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每一次回答看似給李陌提供了一條捷進，但那條捷進通向的是回家的路還是不歸路，毫無疑問是後者。
它的規律本該是這樣，可眼下浮現的答案似乎並不如此，李陌沒有詢問筆記本。
他只是將目光投到筆記本第四頁上面，筆記本就自然浮現了字跡。
而且與之前的回答大相徑庭，李陌不認爲這個問題的回答能幫它實現陰暗的目的。
回答太過離奇。
“華在哪裏。”
李陌重複了上一次問題，這種行爲對於遵循嚴格規律的詭異之物來說毫無意義，第一次得到的答案必然與二次得到的回答相似甚至相同，絕不會有所出落。
【我叫李陌，我隱約察覺到了第四頁的規律，並嘗試着證明我的猜想沒有錯。】
【七月十五日早上八點五十九分，我沉入湖底，挖出一具保存完好的屍骸。】
【我找到了華。】
【我與華的屍骸拜堂成親，至此，婚禮儀式落下帷幕，此世扭曲的現實回覆正常。】
————
【七月十五日早上八點五十九分，我沉入湖底，剖開鏡湖湖底的泥沙，將自己埋葬於此。】
【十五年後，在鏡湖的影響下，我變成一具沒有血肉的骨殖，與華的屍骸一同長眠鏡湖泥沙底。】
————
【七月十五日早上八點五十九分，爲了安全着想，我逃離了這個世界。】
【七月十五日早上八點五十九分，我回到客棧睡覺。】
逃離之後的結局毋庸置疑，詭異蔓延，若干年後降臨到本徵世界，他確認死亡。
“我明白了，第四頁的規律。”
李陌迅速合上筆記本，再注視下去它恐怕還會說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未來。
筆記本不會說謊，第四頁也遵從了這點，但它不會考慮現實，甚至分不清現實中的宿主性格、情感、行爲邏輯，只能憑藉有限的思維給出千奇百怪的答案。
它的記憶與意識比人還要紊亂。
“第四頁最初回答我的未來有三種。”
“第一種是我冒着觸發不幸詛咒的風險再一次打開了詭異寶箱，這不可能。我很清楚自己無法承受第二次詛咒，這種情況下絕對不可能與詭異寶箱做交易換回鬼新娘。”
“第二種是我拋下了本徵世界的所有，同伴、諾言、使命……但我實在想不明白，愛情究竟於我有什麼意義。我現在感受不到普通的情感，也不會做出那般離奇的選擇。”
“第三種同第二種，在詭異源頭被處理前我斷不可能不管不顧。”
偧“毫無參考價值的答案，就是第四頁的規律。”
“它沒有目的，只是純粹的將無數種未來擺在面前。”
“只要我投去視線，提出問題，它就一定會回答，儘管會答非所問。”
李陌迅速分析出第四頁的規律，有問必答，答案幾乎沒有參考價值。
但幾乎沒有不代表沒有，至少讓李陌知道了一些他絕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他不需要和五萬年前完整的華成親，也就是活人狀態下的赤鳶。
遺骸同樣可以。
華的遺骸就埋葬在鏡湖湖底的泥沙裏，難怪他被詭琪按在地上摩擦時總感覺背後有人看着……
“我得到了陌的記憶，我是李陌，也是陌。所以纔對湖底泥沙掩埋的華的遺骸有所感應。”
李陌盯着鏡湖，剛準備縱深一躍時，“嘭”的一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時雨綺羅穿褲子的時候被絆倒了，褲子只穿到膝蓋處，渾圓修長的潔白大腿以及更上面一覽無餘。
表情懵懂，姿勢澀氣。
“唔……”
“唔！”
迷迷糊糊的時雨綺羅摔倒之後顫抖着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察覺到李陌的視線後立刻忍着身體下方撕裂的傷痛轉過身，身體前傾，將下腹以下遮掩在後面。
好，筆記本第四頁的確不會說謊。
李陌對自己的判斷更有把握，儘管他不知道爲何時雨綺羅老是會做出一些發福利的事情。
“你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去鏡湖湖底找點東西。”
“等等！”李陌走到湖邊，還沒起跳又被時雨綺羅打斷施法。
“什麼事。”李陌平靜的問。
“注意安全……”
“我的安全不需要你關心，還有什麼事情一次性說完。”
“呃……嗯，之前我將通訊器放在裝甲裏，如果可以的話能幫我一起帶回來嗎？那部通訊器對我來說很重要，實在找不到的話就算了。”
“我知道了。”
通訊器，大概率是之前自己與詭琪纏鬥的時候因裝甲破碎掉落的，至於還在不在，只要下到湖底一眼就能看出。
李陌沉入湖底，快速撥動身邊的湖水，朝着湖底游去。
他再次看到了那被花朵與藤蔓包裹的詭異寶箱，只不過這一次李陌沒有選擇靠近，在遠處看了許久，最終上前觸摸了一下，搖了搖頭選擇離去。
詭異寶箱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一件收益與風險成正比的詭異之物。
自己無法使用，因爲只要打開，出來的必然是詭琪。
這一次是靠被詭琪附身的時雨綺羅卡了bug，沒能把完整的詭琪召喚出來，無法復刻。
但自己不能使用，不代表Mei和帕朵不能使用。
若是能帶走給Mei研究，說不定還有意外的收穫。
不過這個念頭沒過多久就被打消。
且不提能不能帶走詭異寶箱，就算可以李陌也不能那麼做，至少在一切塵埃落定前都不可以。
詭異寶箱本身自帶污染，污染裏面的人，污染所處的環境。
李陌可是清楚的記得，在黃帝姬麟時期，這裏只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湖泊，根本就不存在反轉人與鬼身份的詭異規律。
前文明的古宅是沒來得及被污染就坍塌在第三次崩壞爆發中，不，或許古宅已經被污染了，沾染了些許不幸，纔將第三次崩壞引到滄海市。
家裏的詭異之物已經夠多了，再多一個風險太大。
若是將來有辦法徹底消除不幸詛咒，李陌會回來帶走詭異寶箱。
現在暫時就放任詭異寶箱沉沒於湖泊中。
還不用擔心被別人帶走。
李陌環顧四周，在一片猩紅與白濁交匯的泥沙邊發現了一部精密的機械設備。
應該就是時雨綺羅口中的通訊設備，上面還有天命的徽章標記。
李陌收好通訊設備，開始幹最重要的事：掘墓。
把華的遺骸給挖出來。
湖底昏暗的環境並沒有阻礙李陌，相反，李陌渾濁的眼球能夠很清楚的看到黑暗中的事物，就跟活人眼中的白天一樣。
如果不是天上那輪太陽，李陌壓根就感受不到白晝與黑夜之間的差別。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李陌不知疲倦的剖開感應最強烈地方的泥沙。
沒錯，正是他被詭琪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那一塊區域。
在初次醒來後的記憶裏，李陌缺少了婚禮前幾個月晚上九點後的記憶，對於記憶不可磨滅的自己而言來說，除非有外力干涉，否則絕對不會忘記。
直到紗織鶴優告知了日記頁的內容，李陌才找回了與華的記憶。
他的記憶被修改過。
“華……”李陌輕輕呢喃，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被修改前的記憶——
“若我應約，你就能拾回這段記憶，往後餘生，我們像普通夫妻那樣慢慢老去。”
“若我失約，你便不會想起，如此，你才能心中無愧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們錯過太長時間，我已經虧欠你太多太多……請原諒我用這樣的方式。比起沉浸在死亡的悲傷中，陌，我更希望你能稍微爲自己思考一些，活的更自由，你不是我的奴隸，也不該爲我而改變。”
“五萬年來，我們都在尋找彼此所渴望的答案。”
“你就是你。”
“而我，是你的華，僅此而已。”
“我不再是那個自卑只能跟在他人身後的華，你給了我尊重與信心，讓我知道其實我也可以擁有別人所有的一切，世界不缺欠我任何東西，我也一樣。”
“所以，我希望你能爲自己而活。”
那一晚，自己與華悄悄演練了一遍婚禮的所有儀式，留下了深刻的事實。
這纔是當初自己無法操控身體的原因，因爲一切已然發生，自己只是在找回那段被抹去的記憶。
回過神，李陌停下手中的動作，怔怔望着泥沙下森白的枯骨，雙手重疊，置於胸前的白骨上，壓着一卷仍然保存完好的竹簡。
李陌有些入神，伸出手抽出那張本該隨着歲月流逝而被湖水侵蝕的竹簡，上面殘留着一絲微弱的陰寒氣息。
竹簡翻開。
神州文字，不工整也不端莊，但分外鮮豔和刺眼。
有且只有一句話——
「卿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是他在婚禮前寫給華的，也是華唯一的入葬品。
華擁有很多具有紀念意義的藏品，李陌沒想到最後她只拿着這卷竹簡深陷泥沙之中。
李陌微微眯眸，小心翼翼將華的遺骸從泥沙中取出。
他未能在婚禮等到她，緣由已然呼之欲出。
李陌帶着華的遺骸回到岸上，時雨綺羅帶着錯愕的表情走了過來。
“這是……？”
“真正的鬼新娘。”
真的鬼新娘？時雨綺羅十分困惑，鬼新娘難道不是那天自己看到的那女人嗎？
沒等時雨綺羅反應過來，李陌就從懷裏拿出通訊器。
“這個時代應該不會出現第二個現代通訊器。”
時雨綺羅頓了頓，將李陌的手推回去。
“你留着吧，以後會用到的，這本來就是爲你準備的……”
“打開這機器之後十分鐘內就會報廢，屬於一次性電子設備，至於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主教是這麼說的，無論在哪片時空，只要啓動天命就能獲取你的座標，聆聽你在此期間的一切言語，非常寶貴。”
還有這種好東西？
李陌陷入沉思，本徵世界的奧托可沒有給他和Mei這玩意。
還是說平行世界發生了什麼，讓奧托科技樹點歪了。
“你能拿到更多嗎？”李陌認真的問。
“沒有更多了，主教說過這東西用了就沒，不是簡單的機械。”時雨綺羅諔┑幕卮稹�
李陌沒有追問下去，這種好東西雖然稀少，能夠跨越時空通訊，哪怕只有短暫的十分鐘，對於李陌而言也是相當寶貴。
奧托絕對還有更多，以後若是有機會，直接去到時雨綺羅所在的世界交易一番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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