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158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拿一個口袋給她。”himiko說道。

  畢竟華不能一直把那堆殘缺的屍體抱在懷中,現在只有第五小隊的成員還好,一旦走到外面,被有心之人看到這場景,恐怕會多出一些麻煩與是非。

  對於這孩子將來的成長不好。

  華看了看懷中的殘缺屍體,又抬起頭將目光投向迢遙的武館,能夠望見模模糊糊的輪廓。

  武館已經被削去大半,周圍高聳入雲的建築紛紛倒塌,還有一座高樓,坍倒在武館的正上方,將其一分爲二。

  還有一股熊熊烈火,自不遠處的化工廠蔓延至武館,幾乎已經將其燒至灰燼。

  裏面所有人的結局如何,想都不用想就知道。

  這時候還能欺騙自己的也只有傻子。

  華同意了,她要了兩個口袋。

  一個裝着李陌破碎的臟器與殘缺的肢體。

  另一個要裝父親的骨灰。

  “……”

  一路走去,華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她走在最前面,雙手綿軟的鬆弛下來。

  himiko與其他隊員也十分默契的沒有再多嘴。

  她們深諳這孩子冔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接納這個悲劇。

  直到腥说诌_武館時,華纔開口。

  “我一個人進去就好……”

  第五小隊的隊員站出列,勸道:“還是讓兩個人陪你吧,遇到危險也可以及時應對,免得出現意外。”

  華回頭,後面的人一看,她的瞳孔隱約失去對焦,沒有高光。

  “謝謝,不用了。”

  華說完這句話後就獨自一人進入瀰漫濃煙的武館。

  “隊長,我們要不要悄悄跟上去?”

  “不必。”

  himiko掃視了一圈,發現武館附近堆積了大量崩壞獸與死士,死狀極其慘烈,像是被什麼鋒銳的武器切割成一塊又一塊。

  是逐火之蛾派其他人來救援了嗎?

  不,不可能。

  逐火之蛾不是公益性組織,創建理念是維持聯合國的統治,儘可能削減崩壞對各個國家的侵害。

  作爲一個專門對抗崩壞的組織,絕對不會耗費大量的人力財力物力,來救出幾個微不足道的倖存者。

  更何況危險程度也不低,孤身一人闖進滄海市,與送死沒有區別,人類是有極限的,再強大的人也有體力耗竭然後戰力極速下降被殺死的時候。

  除非與第五小隊一樣全副武裝,身上的裝甲與武器都是最前沿的科技產品,每一名隊員都是訓練有素的戰士。

  這種情況下才能進入崩壞爆發半月後,崩壞能削減得差不多的情況下進去救人。

  沒有抱太大希望救下哪怕一個人,更多是收集物資以及一些比較重要的與崩壞相關的未知情報。

  “除了明顯的切割痕跡外,還有拳頭留下的痕跡,那未知的傢伙究竟是人還是怪物?”

  himiko走到一隻聖殿級崩壞獸面前,聖殿級崩壞獸已經算是上位崩壞獸了,十分難纏。

  沒有隊長帶頭,一般的戰士遇見只能祈秾Ψ經]有發現自己。

  himiko自己倒是可以獨自戰勝,但絕對做不到一拳就將其打死。

  而這隻死去的聖殿級崩壞獸身上,有且只有一處致命傷。

  胸口被貫穿的窟窿,一個拳頭形狀的洞。

  它是被一拳打穿身體致死的。

  除此之外,himiko還發現了一處可以作證那傢伙的戰鬥方式。

  聖殿級崩壞獸的頭顱有明顯的抓痕,疑似被抓住頭顱。

  可是……誰和崩壞獸戰鬥是用街頭混混一樣的鬥毆方式?

  難不成抓住崩壞獸腦袋鋤大地嗎?

  himiko對那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他屠戮崩壞獸與死士,哪怕不是人類,也可以是逐火之蛾的朋友。

  對於這種異類,逐火之蛾的內部以及上層領導人雖然非常排斥與鄙夷,但對於她這種管轄一定區域,並處理各類突發崩壞事件的隊長而言,那未知的傢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身份、種族、性格都無所謂,只要能發揮作用,就是朋友。

  “隊長,她出來了。”

  “嗯。”

  滾滾濃煙中,華狼狽不堪的捂住鼻腔,艱難的跨過腳底火焰走了出來。

  手中的袋子空無一物,什麼也沒裝下。

  himiko:“看樣子,你似乎沒有找到。”

  華:“……”

  himiko:“那你接下來怎麼做,在這座城市繼續找嗎?”

  華:“如果我那麼做,後果是什麼。”

  himiko:“你會死,可能被某個角落突然竄出的雙刀死士切斷腦袋,又或者是被還沒有離開的崩壞獸找到,碾成肉泥,有很多很多種情況。”

  “當然,你邭夂每梢员荛_以上我所說的所有事件,但有一件事你逃不掉,那就是崩壞侵蝕。”

  “哪怕現在的滄海市距離崩壞爆發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也不代表這是活人能夠活躍的地盤,地表以及整座城市都彌散着崩壞能,你在這裏呼吸的每一口空氣,沒有保護的每一寸肌膚都會被崩壞能侵蝕。”

  “身上的裝甲只是削減崩壞能進入身體的量,並不能完全隔絕,現在的科學水平也做不到完全隔絕。”

  “正常人在這種惡劣環境下撐不過半天就會被崩壞侵蝕成死士或者死掉,而根據倖存者平均崩壞能抗性的程度,加上這身抗崩壞侵蝕裝甲,你頂多撐得住三天。”

  “並不是你三天之內離開就安全了,而是三天之後你會直接變成死士。哪怕你中途離開,崩壞能侵蝕也不會消弭,而是繼續寄生在你身上,蠶食你的每一滴正常血液,每一個正常細胞。那種疼痛無異於在你的牙神經上澆灌檸檬水,疼得你無法保持任何一個姿勢超過五秒,至於睡眠更是奢望。”

  華:“……”

  himiko:“其實你也明白不是嗎?再繼續拖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你袋子裏的屍體會積蓄大量崩壞能,帶回去可能就已經完全壞死,變成一堆血泥,即使如此你也要繼續找下去嗎?”

  華:“謝謝你們陪我任性,走吧……”

  雖然沒有找到父親的屍骸,但至少找到了陌的遺體,哪怕是殘缺的。

  himiko:“收隊,準備離開。”

  himiko指揮着隊伍,她們進入滄海市也才幾個小時,裝甲的功率開到最大,崩壞能侵蝕到體內的幅度很小。

  在離去之前,華不禁回頭望去,昔日興盛的武館歷歷在目,如今已然變成一片廢墟,不復以往繁榮。

  有很多認識的人都被埋在裏面,連同她的過去一起。

  離開滄海市後,華目不轉睛的盯着袋子看,另一個袋子空空如也。

  “你接下來準備去哪兒。”

  himiko轉過身,目光炯然的注視着臉色陰翳的華。

  himiko很清楚華需要一個活下去的念頭,當所有親人死去,家園毀滅,沒有了精神寄託,人就是一張脆弱的白紙,任何微不足道的風雨,都能輕易將其撕成零星碎片。

  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himiko:“我身後的隊員當初也是跟你回答的一樣,那麼,你要不要嘗試着加入我們逐火之蛾對崩壞戰鬥部第五小隊,我們管轄整片澳洲的崩壞事件。”

  華:“我加入。”

  himiko:“不用那麼着急回答,你可能還不明白成爲一名戰士究竟意味着什麼,究竟需要承擔起什麼。”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更多的時間沒有,因爲崩壞不會給你考慮的時間,就像滄海市的崩壞爆發一樣,它從不問及人類是否準備好迎接這場噩夢……扯遠了,我會帶你回到我所管轄的領地,讓你親眼看看逐火之蛾的戰士需要做些什麼。”

  “這三天任何時候你想要離開都可以直接來找我,我會應允。”

  “但如果三天之後你再反悔,我不會把你當做例外,明白嗎?”

  himiko不清楚華是否明白,華從見到袋子裏的斷臂殘肢開始就死氣沉沉的,身上彷彿攜帶着堆積如山的負能量。

  或許她是真的明白了,也可能她只是失去了思考,沒有主見的順從自己說的話。

  所以himiko纔要給華三天時間,讓她好好考慮。

  有些選擇,一旦做出決定,就沒有反悔的餘地。

  而無論是那種選擇,最後帶來的結局都沒辦法預料,未來總是多變,當下我們也只能做出儘可能不留遺憾的選擇。

  在那之後,就該爲自己做出的選擇承擔代價,無論代價是否能夠承擔起也必須支付。

  華跟着himiko回到澳洲支部,是滄海市第三次崩壞爆發的爲數不多的倖存者。

  三天內,himiko讓華成爲一名暫時的戰士,體驗生活,同時也要去倖存者基地,做全身體檢,包括崩壞能抗性的檢測。

  在這三天裏,華經歷了很多,比小時候陌沒有進入自己生活之前的那灰暗幾年裏的事情還要多。

  這裏有人們對她的讚許——

  “聽說了嗎,倖存者裏有一個很厲害的傢伙,單槍匹馬就幹掉一隻死士。”

  “真的嗎?可是沒有武器裝備,人類根本就不是那羣怪物的對手,那死士我聽說不打中致命傷口,子彈打再多也沒用。”

  “這可是himiko隊長喝醉時親口說的,還能有假,就在我們當中,還是一名女孩……”

  華未感到滿足。

  她知道,這只是劫後餘生的人們想要逃離名爲“崩壞”陰影的藉口,聊以慰藉。

  這裏有人們對她的嫉妒——

  “憑什麼她在滄海市裏待了那麼久都沒死!而我只在城郊待了半個小時就被崩壞侵蝕,不,不要趕我走,我不想死!”

  “認命吧,誰叫你和我都只是普通人呢?你看himiko隊長對我們的態度就知道了。”

  “她爲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女孩進去滄海市找人,反觀我們哀求了她許久她卻置之不理,憑什麼?就因爲那女孩有天賦?她家人的命就是命,我們家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S級的崩壞能抗性,呵呵……”

  華未感到傷悲。

  她知道,這只是懦弱膽小之輩爲自己的無能爲力與逃竄掩耳盜鈴,將自己所有的錯誤都歸咎於命叨选�

  她知道,她也與他們一樣,這般懦弱膽小,將自己所有錯誤與不幸歸咎於命叩牟还c荒謬。

  她與這些人一樣的卑劣,都是自私卑微卻又貪婪想要索取更多的渺小人類中的一員。

  這裏有人們對她的期待——

  “你的底子很不錯,我翻看過你的資料,你學了十幾年的武術,身體素質極強。沒有崩壞能增幅,沒有武器與裝甲,全憑個人實力的情況下,你殺死了一隻雙刀死士,評價排在幾年來所有倖存者的第十二位。”

  “對了,順便一提,第二位和你一樣,都是第三次崩壞爆發的受害者。他叫凱文·卡斯蘭娜。戰績是憑藉一根堅固的棒球棒,殺死了一隻幼年戰車級崩壞獸,然後帶着自家女友逃離長空市。”

  “沒錯,幼年戰車級崩壞獸,就是你當初沒有勇氣面對的那隻。”

  “不過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只是身後沒有想要守護的人而已,而他如果不戰鬥,就只能看着自己女友死去。”

  “所以我認爲,倘若有一天你找到了戰鬥的意義,未必會輸給他。”

  “華,himiko隊長說的很對,我們當初連一隻普通死士都不敢面對,你比我們強多了。”

  “假以時日,你一定會走得比我們更遠,救下我們所拯救不了的人。”

  “當然,我們也不會強迫你一定要成爲一名戰士,只是如果你真的選擇走上這條路,那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因爲到那時,我們就是同伴了不是麼?”

  “是的,你所謂的靠近你會帶來不幸,我並沒有感受到,從進入滄海市的那一刻到離開,不也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

  華感到了自卑與愧疚。

  她知道,即使她傾盡全力戰至力竭也無法殺死那隻崩壞獸,武者的本能與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她,與之交戰必死無疑。

  修習十幾年的古武,在那一刻徹底的淪爲了笑話。

  沒有讓她距離家人更近一點,反而讓她逃竄得狼狽不堪。

  至於同伴……她還有資格擁有同伴麼?

  自己會給所有靠近她的人帶來不幸與厄撸绻约撼蔂懰齻兊耐椋蔂慼imiko隊長的同伴……她們,會不會和爸爸與陌落得同樣的下場?

  曾經陌也是如此對她說,他不相信自己會被她的不幸所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