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李陌:“不,你們全部都得留在這裏,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時雨,看好小優,無論外面發生什麼都別讓她出來,還有其她人。”
時雨綺羅:“我明白了。”
李陌走到房門外,人的習慣讓他反手準備把門關上。
“嘭!嘭!嘭!”
敲門聲如約而至,聲音清脆。
沒有經歷鬼敲門的時雨綺羅與紗織鶴優沒有太大感覺,只是覺得有些古怪。
但親眼看見鬼敲門,並且外面的鬼差點破門而入的長樂,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煞白,害怕的將目光移到門前,發現是明月在敲門後才放下心來。
“明月你幹嘛大白天的學鬼敲門!嚇死我了。”
“……”
李陌一言不發,緩緩收回自己想要關門的手,平淡的說道:“時雨,把門關上,看好所有人,我晚點回來。”
時雨綺羅不明所以,快速走上前把門關上。
離開後的李陌望着自己敲門的右手,沒想到不僅是開門,連關門都做不到。
重啓後得到更強大的力量也是有代價的。
這點無可厚非,沒有什麼不滿。
李陌按照記憶,朝着屠宰場走去,他想要看看白天的屠宰場是什麼模樣。
“沒有槐樹,槐樹應該只在戌時過後觸發規律纔出現。”
李陌繼續前行,跨過柵欄。
“豬圈裏面只有一些死去的動物,但爲什麼沒有被送去屠宰場剝皮抽筋?它們應該在前幾日死去了纔對,難道太虛七徒針對的目標只有活人?”
李陌沒有停留太久,繼續前行,進入記憶中殘忍血腥的屠宰場。
然而,他並沒有看到那晚所看到的人間煉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屠宰場,掛滿了雞鴨魚。
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便是天花板仍然吊着動物的皮。
“我的認知被污染了,或許換成時雨與小優來,才能看到真正的慘狀。”
“但沒有必要,這裏不是破局的重點。我也不會進入這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晚來臨之前,李陌得確保太虛山的地理分佈與環境。
到了晚上,視線受到限制,不太好觀察。
他現在要規劃好逃命的路線,最好是能閉着眼睛一路逃到羅生門。
因此李陌非常認真的注視着周圍環境,如今他的認知已經受到污染,便無所謂與周圍環境對視。
只要不與太虛山白天活動的鬼對視就行。
巡視了數圈,李陌最終確認了赤鳶所在的地點,一座充滿滄桑的道觀。
重重圍牆相攔,看不清裏面的模樣。
“跳到空中看看裏面佈局。”
說完,李陌稍一動力,躍至空中,掃視了道觀一圈,過目不忘的記憶頃刻將其銘記在心。
如此一來,只要碰觸到特定的建築,李陌就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可以閉着眼睛,快速朝着羅生門離去。
“我只有一次機會,從覲見仙人到死亡用了九分鐘,覲見仙人到出來花了六分鐘,所以我只有三分鐘的時間逃離太虛山,如果這三分鐘內我沒有走出羅生門,必死無疑。”
“筆記本隱瞞了很多消息,尤其是我爲什麼會看到‘祂’。”
“那我閉着眼睛能不能看到?不,不會那麼簡單,我本來就不會與任何人對視,在最關鍵的環節肯定會閉着眼睛。”
“即使筆記本不給出任何提示我也會這麼做,可我還是死了。”
死了,就證明閉着眼睛沒用。
祂有辦法與自己對視。
“先去試試,從道觀到羅生門,我全力與筋疲力盡時分別需要消耗多久時間。”
李陌的行動力很強,拿出手機,在道觀門前按下計時,旋即立刻爆發,猛地竄出去,猶如一匹脫繮的野馬,疾馳在山野。
在身後是無數道殘影追隨,跑到羅生門前李陌低頭一看,三十一秒。
比想象中還要短,在生死關頭這個時間還能壓縮一下。
但從詭異手裏逃走,很有可能不是滿狀態,所以這個時間應該得翻一倍,也就是一分鐘的時間。
三分鐘感覺綽綽有餘……
“不,我不能這麼想,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詭異,我會如何阻止一個活人逃離?”
“我想要離開太虛山需要做到這件事:三分鐘內走出羅生門。”
“那麼詭異要做的很簡單,拖住我直到三分鐘過去;或是壓根就不讓我走出羅生門。”
“拖住的方法有很多,但詭異不會機械降神,不可能在我沒有觸發規律的前提下,大白天給我憑空製造一堆厲鬼攔路。我走出道觀後,基本上是安全的,裏面的赤鳶大概率不能隨便外出,不然這三日早就可以出來殺死我。”
“還有一種可能,赤鳶需要活人在山上待滿三日,然後覲見它才能離開道觀。”
“不過這個猜想不成立,赤鳶出來後只有兩種情況,要麼一瞬間被我甩開,要麼一瞬間把我抓住,根本用不到三分鐘。”
李陌繼續分析着所有的可能,合理的排除每一個大膽的猜想,只留下最有可能的想法,並做出對應的應對方案。
他必須思考得更多,算無遺策。
活人與詭異打交道,只能一直贏下去,哪怕詭異算無一策,只要邭庹驹谒沁叄『泌A了一次,活人就滿盤皆輸。
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三分鐘的時間,如果我不顧污染全力爆發,足夠我跑幾十個來回,所以很有問題不在這上面。”
“而是我根本就走不出太虛山。”
“筆記本也說過,紗織鶴優與時雨綺羅沒有看到我,說明我連靠近羅生門都沒做到。”
“三次死亡後的我都沒做到,這絕不是速度方面的問題,那又是哪裏出了問題?”
李陌沉思了許久,也沒能得出一個答案。
信息太少,有很多種可能,缺少驗證就做不了真。
“……”
“未知的東西,思考起來還真是麻煩。”
李陌又回到了道觀,抬起頭沉默不語的凝視高聳的圍牆。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能夠離開最危險的道觀,卻在大白天安全的太虛山被困住……
問題出在哪兒?
“或許我應該重新回憶一下筆記本敘述我逃離道觀的內容,看看是否還有我遺漏的地方。”
“前兩句話針對我本人……姑且擱置,思考後面的。”
“明日早上十點零五分,我與長樂覲見道觀中的赤鳶。”
“明日早上十點十一分,我帶着“長樂”從道觀裏逃了出來。”
“明日早上十點十三分,我看到了祂。”
“明日早上十點十四分,我死了。”
非常簡短的四句話,就是李陌覲見仙人到逃離道觀最後死亡的全過程,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修飾,也沒有多餘的詞彙描述。
直白、簡易,沒有透露更多信息。
筆記本陳述的內容可謂是滴水不漏,幾乎把全部的重要信息隱瞞在字裏行間,或是壓根兒就不提及。
未知的信息太多,有非常多個可能,無法確認是哪一種。
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自己切切實實是死在最安全的白天。
太虛山白天沒有鬼遊蕩,太虛七劍囿於規律不會殺人。
“所以殺死我的是赤鳶,可能性極大,記下。”
“帶着長樂離開,說明長樂和我在覲見仙人後均未立刻死亡,但我應該察覺到了道觀裏的危險,長時間停留會死,於是帶着長樂想要逃離道觀並且最後成功了,所以道觀攔不住我。筆記本敘述的是‘逃’,而不是‘走’,很符合以上判斷,記下。”
“逃出道觀後,過了兩分鐘我看到了‘祂’……可我根本就不需要兩分鐘,哪怕處在瀕死狀態,我也能在一分鐘內離開道觀。所以這兩分鐘內我一定遇到了未知阻礙,記下。”
“看到‘祂’後,我就死了。”
“……”
這一點李陌不知道能找到什麼線索。
要說線索也不是沒有,只是沒有什麼用。
太虛山最常見的規律——對視規律。
和太虛七徒對視,認知會被污染,將穢褻之景當做人間仙境;
和貓老太對視,會被同化成同樣的鬼。同化有一個過程,會漸漸將人變成新的貓老太,且對視的期間無法移開視線,但可以控制身體,扣下眼球就相安無事;
和自己的人皮鬼對視,會被奪舍,幾乎沒有反制手段;
和周圍環境對視,不會死亡,會被污染;
和壁畫鬼對視沒關係,但在滿足身體接觸牆壁、意識沉睡、夜晚三大規律時,被壁畫鬼看見就會被奪舍;
和祂對視,一分鐘後死亡,且對視強制進行,無解。
李陌心中一懸,在參照對比後,他忽然發現與祂的對視是所有對視規律中最嚴重的。
強制對視,對視即死。
哪怕李陌和槐樹上的人皮對視都沒有關係,因爲他腦海裏還有厄吖恚蜻鬼的詛咒因爲特殊原因,擁有極強的佔有慾。
不允許除它以外的任何詭異佔據李陌意識。
不過那都是面對完整程度比它低的鬼,顯然,祂的完整程度放在整個太虛山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不然規律觸發的後果也不會那麼嚴重。
至於對視後一分鐘才死,恐怕是因爲厄吖砼c祂產生了規律對抗,在一分鐘後敗下陣來。
厄吖肀2蛔∽约旱囊庾R。
“……”
活下去,還真是一件讓人頭痛的事情。
當初自己接下這份重擔,真的值得麼?
“我連活下去都得拼盡全力……七月十五的鬼節,又該怎麼攔下成百上千的血肉鬼……”
“難道又要像當初那樣變成詭異麼……當初我是怎麼變回人類的呢?我記得有一個人……但我想不起來了……她的名字、她的長相、她的聲音……她?又是誰?有這麼一個人嗎?”
李陌扶着額頭,在冗雜的記憶裏尋找着那人的身影,可找尋無果。
但殘留的記憶告訴李陌,這一次,似乎不會有人犧牲自己把他從詭異變回人類。
“噫……?”
李陌突兀的感覺到眼眶有些溼潤,伸出手輕撫拿到眼前。
本以爲是常見的血液,畢竟死亡三次後的李陌,身體早已不能稱之爲活人,是一具死屍。
微弱的活人生理特徵偶爾會讓這具死屍看上去有點生機,比如流血。
嘴裏含血、肌肉撕裂、器官衰竭、呼吸戛然而止,三次死亡後都是常事。
這種狀態下的他死不掉,活人聞之色變的特徵,於李陌而言就像是眨眼一般尋常。
可這一次出現了意外。
是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裏面還泛着幾乎察覺不到的粉紅色光澤,以及淡淡的血漬。
李陌體內那顆死寂的心臟忽然跳動了一下,隨後又徹底沉默下去。
這樣安寧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被一道聲音打破。
“李陌。”
熟悉的女聲自道觀內傳出,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道觀圍牆外的李陌聽到。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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