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所以被細心照顧,保證安全。
時雨綺羅與紗織鶴優本想與他一起共患難,看似三人並肩同行,實則卻是他走在最前面。
這樣的人其實放在現實中很傻。
好處都被別人佔了,自己承擔所有風險,甚至是死亡。
若是以前,即使時雨綺羅性情再善良,也會勸導這樣的人多多考慮自己。
但不知爲何,她卻無法對李陌說出停下休息這樣的話。
因爲他停不下來。
紗織鶴優想要得到李陌的認可,成爲他的同伴。
哪怕這條路的盡頭,註定是死亡。
可小時候,總聽到很多人嘲笑撲入火中的飛蛾很傻,很笨。
包括自己也這麼覺得,認爲好端端,爲什麼要選擇投身烈焰。
活着不好嗎?明明活着能做好多事情……
可隨着年齡的增長,紗織鶴優逐漸明白了一個道理。
活着的意義,不在於時間的長短,而在於時間的寬度。
若是日復一日,枯燥乏味的流水線生活,還不如轟轟烈烈,選擇自己熱愛的事業拼搏。
工廠裏在流水線麻木的抬手,放手,抬手,放手……做着千篇一律的動作,沒有靈魂,沒有思考,沒有衝動,沒有情感。
還不如死在追尋夢想的道路上。
哪怕到頭來,夢想沒有實現也沒關係。
因爲,在追逐月光的過程,本身就會被月光照耀,成爲最耀眼最燦爛的人。
紗織鶴優傻乎乎的笑了出來。
時雨綺羅瞅了一眼,沒有戳破,女孩子的心思都很敏感。
“那傢伙總能找到最正確的做法。”時雨綺羅岔開話題。
“是啊,爲什麼呢?爲什麼呢……”紗織鶴優笑容逐漸消失。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小,聲若蚊鳴,連她們自己都無法聽清自己說出的話。
漸漸的,夜愈發深沉,沉默徽肿藕谝沟纳顪Y,彷彿一座巨大的墳塋壓住了整個世界。
交織的夢,錯亂時空覆蓋了時雨綺羅的意識。
這一晚月光沒有照進屋內,她也沒有做夢。
見自家主子在角落裏睡着,存活的兩名死士走到距離長樂兩米的地方,坐在地上閉目養神。
人頭鬼沉寂,鬼胃沉寂,活人熟睡,只留下李陌一個人清醒着。
李陌下意識的伸出左手按了按痠痛的肩膀,全然沒有察覺。
他無法注意到這一點,目視着前方。
視線所及之處,均被黑夜徽帧�
肩膀上的祂抱住李陌的人頭,撫摸、揉捏、扯拉。
然而一切都無法作用於現實。
李陌凝視着長夜。
夜幕漸漸褪去,晨曦初照。大地沉浸在一片靜寂中,彷彿時間還在沉眠中徘徊。
微風輕叩門楣軒窗,帶來了一絲不合時宜的涼意,攜帶着青草和花朵的清香。
遠處的山巒輪廓漸漸清晰。林木在朝陽的映照下,透露出一抹若隱若現的翠綠色。
李陌清楚,他的認知已經被污染,連太虛山的真實樣貌都看不透徹。
“認知修改並非隨心所欲,我現在所看到的,多半是源頭詭異生前的記憶。”
“時間,是詭異的朋友。”
李陌呢喃道,優美的自然風光他無心欣賞。
強大到大範圍高強度影響周邊環境,這次的源頭詭異一定遭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污染。
如果說這個世界前文明的融合戰士華就是源頭詭異,那麼必然是從前文明開始受到污染。
只是……李陌從長樂口中聽聞神州守護者赤鳶仙人的傳說後,又對這個想法保留意見。
若是變成詭異,那麼華一定不會按照火種計劃行事,更不可能懲奸除惡,收養太虛七徒。
時間出了問題。
李陌眼神黯淡無光,棕褐色的眼瞳已經完全失去色彩,只剩下渾濁雜亂的純黑。
“……”
長樂橫臥在冰涼的地面上,張開嘴,睡得很死。
能理解,作爲一名正常的活人,在長時間神經緊繃後,一旦鬆懈就很容易入睡。
武者修煉的真氣,總歸是強化肉身,而非精神。
凡人想要修成精神系,也只有靠前文明的科技手段,成爲精神方面的融合戰士。
不過成爲融合戰士都很難,更被別精神系。
“普通人的特徵。”
李陌瞥了一眼熟睡的長樂後,將目光投到木牀上相擁而眠的時雨綺羅與紗織鶴優。
脫去了外衣,裏面穿的很清涼,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李陌對比了一下自己的膚色,他的皮膚更傾向於死灰色,而非活人的粉白。
沒有血色是這樣,倒不奇怪。
維持生命的不再是跳動的心臟,而是詭異無孔不入的污染。
大大咧咧的時雨綺羅難得一次睡得如此淑女,沒有把紗織鶴優踢下牀,兩人相擁着,粉嫩的鼻尖輕輕觸碰,櫻色脣瓣翕動,胸脯有節奏的微微起伏。
李陌沒有發出聲音,轉而走出房門,從懷裏拿出一本陳舊的筆記本。
對視許久,李陌也沒有主動翻開。
他印象中完整使用了三次,第一次,是在上山時藉助筆記本瞭解大致背景與處境,並得知了部分詭異規律。
這時候,李陌能夠輕易避開筆記本引導自己通往的結局。
第二次開始,是在得知夜晚廂房內外皆會死的情況下,詢問筆記本破局的辦法。
事實上李陌原本就有利用人頭鬼來掣肘鬼胃的打算,只是不明後果需要筆記本作答。
從這時開始,李陌就沒有多餘的選擇了。
第三次,是昨晚他與長樂駐守廂房,外面的鬼多出了一隻,即將破門而入。
李陌從筆記本那裏得到了答案,與長樂對視,屋內疑似多出了一隻沒有威脅的鬼,提高了鬼胃的抵禦上限。
“……”
如果沒猜錯,第四次使用,筆記本一定會給出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可直覺告訴李陌,他不得不使用筆記本。
上一次死得不明不白,甚至自己都被迫使用「篡奪」,用空白記憶遮蔽部分記憶。
可想而知,身爲源頭詭異的赤鳶,對於記憶的干涉有多麼強大,連記憶都能觸發必死規律。
這種情況下,如果直面赤鳶,恐怕連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厄吖硎悄鼙Wo意識,但赤鳶疑似殘留部分人的意識,祂如果意識到,改變手段,厄吖砦幢啬鼙O伦约骸�
“我不能託大,現在不是考慮後果的時候。”
“這個世界,我第一次使用你時,你告訴我,三日之後我會死。如果三日之後我沒死,我會在七月十五的中元鬼節死去。”
“顯然,你知道覲見詭異赤鳶後活下去的辦法,不然也不會有鬼節我才死去的說法。”
“如果你保持沉默,拒絕回答我這個問題。”
“我會把你埋在那天我見到的槐樹樹下,那棵樹我想應該不是普亂通的樹,我在上面不僅看到人皮,還看到了血管。加上動物死後,血液迅速滲入地底。”
“普通的樹會在土壤裏尋找水分、與自己需要的營養物質。”
“而那棵詭異的槐樹興許會吸取詭異力量成爲自己的養料吧,當然,我是猜的,不過我一定會那麼做,把你埋在裏面,成爲它生生不息的生長源泉。”
“你想清楚,如果我死了,還會有誰能從遍地詭異的太虛山上救出你。”
“現在我要聽到一個最合適的方案,時雨綺羅,紗織鶴優,還有我,都要活下去,然後帶走華,處理這世界即將蔓延的詭異。”
李陌冷冽的聲音落下,第一頁被翻開。
【我叫李陌,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
【我死了兩次,如今的我非常接近一隻鬼,但我仍然保留人的意識與記憶。】
【明日早上十點零五分,我將與長樂覲見道觀中的赤鳶。】
【明日早上十點十一分,我帶着“長樂”從道觀裏逃了出來。】
【明日早上十點十三分,我看到了祂。】
【明日早上十點十四分,我死了。】
【明日早上十點三十分,在羅生門外等候的時雨綺羅與紗織鶴優在約定的十點半沒有見到我出來,兩人帶着必死的決心,重新進入太虛山,尋找我的下落。】
【明日早上十點三十五分,時雨綺羅殺了紗織鶴優。】
【明日早上十點三十七分,時雨綺羅自殺。】
【七月十五日,晚上十點整,人皮鬼與血肉鬼相遇,徹底復甦,失去夜晚行動的限制,失去移動速度限制,開始無差別殺死活人。】
【七月十六日,神州動盪,鬼的數量劇增百倍,鬼殺死了人,人變成了鬼。】
【七月十八日,詭異蔓延至歐洲。】
【七月十九日,歐洲嘗試着用熱武器殺死鬼,均以失敗告終。】
【同日,晚上八點過三分,奧托·阿波卡利斯聽到了死去多年“卡蓮”的呼喊,被殘餘的感性支配回頭,觸發回頭必死規律,意識頃刻消散。】
【七月二十日,歐洲淪陷,最後一個活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咽喉,發出刺耳尖銳的貓叫。】
【七月二十三日,凌晨一點零二分,世界上最後一個活人將槍口伸進嘴裏,扣下了扳機,一分鐘後,確認死亡。】
【七月二十四日,凌晨一點零三分,鬼,遊蕩在此世的每一個角落,在……你身邊。】
“……”
筆記本少見的給出如此漫長的未來信息,然而李陌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從進入道觀到死亡,只有九分鐘。
短短的九分鐘內,自己帶着長樂逃離出道觀,卻還是觸發了規律,看到了未知的“祂”。
以普遍理性而論,李陌現在的戰鬥力是終焉之下第一人,且哪怕走在千萬顆崩壞裂變彈裏都不會死亡。
能殺死自己的,只有詭異的必死規律。
可他絕不是那種不小心抬頭和鬼對視的人,他現在從不和任何人對視,無論是時雨綺羅、紗織鶴優還是長樂,所以只有一種情況。
自己被強制性對視,連反制的手段都沒有。
“她們……也死了麼……”
在自己死後,時雨綺羅與紗織鶴優進入了太虛山,她們沒有保命手段。
不會重啓,也不具備厄吖肀Wo意識,甚至連戰力都不達標,死亡是很容易預見的事情。
“既然她們能夠穿梭時空來到這個平行世界,也肯定有辦法回去,沒有必要再進入太虛山尋找已經失約的我。”
“約定的話,我一定會說如果我沒有及時抵達約定地點,你們就回到自己的世界,不要再管我……”
說到這裏,李陌意識到了什麼,之後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歐洲三天淪陷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們那邊對詭異完全不熟,面對數量倍增的詭異,能撐住三天已是極限。
“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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