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不過……
祂在警告我,不要把祂說出去?
長樂抿了抿嘴脣,對着祂點頭。
顯然,自己現在必須按照祂說的做,先行應付一下,不然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無聲無息,憑空出現在明月肩膀上的女人……
等到之後再與明月商量,長樂心中暗暗想道。
若是李陌知道這個消息,絕對不會就這麼簡單的應允。
因爲殘留人意識的詭異,遠比純粹的詭異更加難以理解,在規律與人性的重合上,沒有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更加扭曲的畸形變化。
“嗯?”
李陌疑惑的看着門外的四個黑影,敲門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歪着腦袋,彷彿是在對它們自己試圖破門的行爲感到不解。
甚至,李陌都感覺不到門外的鬼在注視自己,像是突然被蒙上雙眼一樣。
很快,四隻鬼轉過身,朝着廂房外的林子走去,猶如孤魂野鬼,遊蕩在荒郊野外,永無歸期。
“成功了?可是……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它們突然停止進門的舉動?”
李陌不解。
他嘗試着從微不足道的細枝末節找出隱藏在背面的蛛絲馬跡。
四隻鬼的視線忽然轉移,必然是剛纔發生了什麼自己沒考慮到的變化。
那種未知的變化,做到了類似於禮堂與墳香的配合能力,屏蔽了鬼的感知,讓鬼忽略廂房裏的活人,從而轉移。
鬼就是鬼,它們少有記憶這一說法,判定沒有活人便會立即離開。
“明月……”
身後傳來幽幽的女聲,李陌猛地轉身,目光銳利。
長樂縮在角落,拿着詭異手槍對着他,抿緊嘴脣,眼神柔軟,看上去十分害怕的樣子。
“你是誰。”李陌質問,同時視線上移到對方手中的詭異手槍。
那把槍爲何會在她的手裏?
理論上,詭異也能無代價的觸碰並使用這把手槍,可關鍵對方是怎麼從自己手裏奪走的。
他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長樂一動不動,因爲明月之前就告訴了她,下次他忘記她時,不要輕舉妄動以免讓他本能的下死手。
“我是長樂,你已經忘記我很多次了,我們在太虛通天路相逢,是你把我們安全帶到山頂,我身旁昏過去的兩名護衛是我的死士。”
長樂快速將大致信息傳遞給明月。
李陌微微一愣,死士他有印象,眼前這名自稱“長樂”的女人邏輯很分明。
倘若自己會定時忘記對方,那麼這套說辭以及現在她的保守行爲明顯是自己給出的提醒。
“我需要證據。”李陌稍稍放下警惕,如果自己真的遺忘了數次,那麼必然會在客觀事物上留下痕跡來證明。
“你左手內翻的袖口上有我們留下的內容。”長樂說道,不安的心徹底的沉下。
只要明月看到袖口上的內容,就能證明自己身份。
這麼看來,今晚倒是有驚無險。
“我說的沒錯吧,明月,我真的是你認識的長……”
最後的樂字還沒落下,李陌就面容不善的瞪着長樂,左手握緊,似乎隨時衝上前給予長樂致命一擊。
須臾間,李陌已經衝到長樂面前,將詭異手槍奪回。
詭芽的左手掐住長樂的脖子,將其舉起。
長樂兩隻手抓住李陌的左手,想要推開,可她的力氣在李陌看來無異於螳臂當車。
“唔……嗯……”
長樂沒有料到明月這番突兀的舉動,她只感覺腦袋昏昏的,脖子要被掐斷。
“……”
“……”
李陌沉默看着長樂的掙扎,眼神倏忽。
“Mei……Mei……”長樂念出明月曾提及的人名。
下一秒,李陌鬆開了左手,長樂一屁股落在地上,發出沉重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
“明,明月你……”
長樂本想詰問明月爲什麼要猝不及防的襲擊她。
李陌也明白,她的話還沒說完,李陌就已經把袖口內翻給長樂看。
上面什麼內容都沒有,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很遺憾,我並沒有在袖口發現你口中所說的證據。”
“屋內不能進鬼……進妖魔,如果真的進了妖魔,我要做的就是第一時間將其驅逐或者壓制。”
“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既然你知道那個名字,就說明你之前所言非虛,至於袖口上的內容……”
李陌遲疑了一陣,平靜的面龐沒有絲毫愧疚體現。
袖口上的內容或許原本是存在的,不過中途被什麼東西抹去存在,所以消失了。
這是李陌想出來的最合理的解釋。
不然,編纂這種一眼就能看破的謊言毫無意義,無論是人還是鬼,都沒有那麼蠢。
人不用多說,鬼的話,只能留下更多幹擾的信息,什麼都不肯留下不太合理。
所以袖口上原本應該是有內容的。
“抱歉。”
李陌的語氣依舊冰冷,他伸出手,明明是溫柔的俷舉動,卻沒有一絲暖意流進受害者的心扉。
人與鬼,終究是有差別的。
“差點我就死了!”回覆過來的長樂嬌嗔道。
“我沒用全力。”李陌淡淡道,因爲不確定與存疑,加上他衝到長樂面前,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所以第一時間李陌沒有下殺手。
而是靜觀其變,等待瀕死時,長樂給出最爲關鍵的自證。
“……算了,本公主大人不記小人過,只要你能帶我活下去,這種小事我原諒你了。”長樂悻悻說道。
“公主?”
李陌瞥了一眼地上兩具昏厥的黑衣人,它們是死士沒錯,陪着公主上山也合情合理。
“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說吧。”
“我是怎麼讓門外的妖魔離開的,我的意思是,在我失去這段特定記憶之前,我做了什麼。”
李陌耐心的問道。
聽到這話,長樂心虛的移開目光,與明月錯開,木訥的低頭盯着露出一點點的腳尖。
“沒什麼……”
“你確定要敷衍我?那還是送你上路比較好。”
“哎哎哎!等一下!我說,我說啊!”
長樂沒想到明月一言不合就要幹掉她,正常人的思維邏輯是這樣的嗎?太怪了吧!
“就是,就是我們臉對臉對視了很久……”
“在那之前呢?我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你,你好像在對着外面的妖魔說話,說一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話,是我沒學過的語言。”
沒學過的語言?李陌緘默了半晌。
這裏對應的,應該是自己與筆記本進行博弈,爲了防止長樂聽到關鍵信息,所以用另外一種語言。
他完全想不起來,遺忘得這麼徹底?一點相關的記憶都沒留下。
連自己使用筆記本的記憶都能被抹去。
第22章 太虛山腳的小鎮
李陌若有所思,輕輕摩挲下巴,這次詭異對記憶的干涉遠遠超乎他的預期,若無人提及,他甚至連忘記記憶本身都想不起來。
不僅會忘記,還會忘記了忘記。
“還有呢?”李陌繼續問。
長樂揉了揉摔痛的屁股,緩緩站起身,似乎受到了理性李陌的感染,她的語氣逐漸變得不那麼拘謹,十分認真的說道:“嗯……還有就是,你讓我觀察你,在對視結束後,你就走到了門前觀察外面妖魔的動向,並囑託我一定要觀察你四周,包括你自身的變化。”
李陌點點頭,這才符合自己的作風。
“所以,我的四周,還有我發生了什麼變化。”
“你肩膀上有……!”
還沒等長樂說出李陌肩膀上有一個穿着血紅色婚服的詭異女人。
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一般,瞬間失去平衡感,朝地面摔去。
心臟一直被擠壓,快速的搏動,可搏動逐漸得趨於死寂,被一雙血手牢牢抓住,無法動彈。
“長樂!?”
李陌眼疾手快,在長樂墜地前抓住了她,仔細一看。
長樂眼瞳渙散,意識模模糊糊。
翕動的嘴脣邊,溢出鮮紅的血液。
“內傷?”
李陌撬開長樂的嘴脣,發現並沒有傷口,那麼很有可能是臟器受到重創。
“長樂?長樂?”
長樂艱難的抬起頭,視線愈發朦朧,她聽不到明月的呼喚,只看到明月脖子上又出現了那個詭異的女人。
“嘻……”
柔軟甜美的笑聲,猶如風鈴般,響起在長樂的耳邊,默默渲染着她枯竭的意識與死寂的靈魂。
綺麗華美的血紅婚服,鮮豔無比,奪人眼球。
長樂覺得很刺眼,眼睛的窟窿彷彿有什麼粘稠的,冷冰冰的東西在裏面蠕動,撥動着每一根神經,強迫她看向肩膀上的紅衣女子。
祂緩緩伸出潔白如玉的雙手,撫摸着長樂光滑的臉頰,溞︽倘唬罱K停留在長樂一雙秋水般澄澈的明眸。
指甲嵌了進去,將長樂的眼球取出,又放了回去。
而這一幕,無論是李陌還是長樂,均沒有感知。
長樂沒有流血,也不會感到痛苦。
但她的眼睛又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長樂沒有死,暫時不會死。
祂在爲長樂換好眼睛後,身子收回,繼續坐在李陌的肩膀上,紅蓋頭下的眼瞳,病態且破碎,爛成一塊一塊。
就這樣,祂坐在李陌的肩膀上,不詳又癡迷的注視着他。
纖纖玉手矇住李陌的雙眼。
儘管這並不能擋住李陌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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