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他現在還不能提醒長樂,至少廂房目前判定長樂與死士是活人。
如果長樂真的已經死了,那自己的點明無疑成爲觸發規律的先決條件。
不管長樂是不是活人,李陌今晚都不能揭開真相,尤其不能談及時代背景。
“對了,從進來的時候我就一直想問,這顆人頭到底是什麼來歷?爲什麼會出現在明月你的房間裏?”
長樂好奇的問。
李陌轉過身,認真的講述:
“別動那顆人頭,它在牽制着鬼胃。只要它沒被妖魔干涉,我們就有活下去的資本。”
“另外,也不要點燈點火,就駐守在廂房裏,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妖魔進入房間。”
“妖魔很有可能幻化成你熟悉的人,或者是一些看上去活着的死物。”
“我們甚至連自己的記憶都不能相信,只能不停的推斷邏輯去判斷對方是不是活物。”
李陌面色凝重,長樂感到一點意外,旋即諔┑狞c頭。
這還是明月少見的對她叮囑如此之多,上山時明月壓根都難得解釋,只是讓腥烁潘撸蛏兜亩疾豢险f。
現在想來似乎也沒有問題,畢竟很多人都已經摺戟在路上,只剩下寥寥幾名還活着。
說再多不相信也毫無意義。
只有親身經歷過,才知道明月話的重量。
不過相信並不代表盲從,長樂提問:“推理邏輯是如何個法理?”
李陌愣了一下,舉了一個例子:“如果當朝皇帝,也就是你的父親出現在這裏,你開不開門?”
長樂立刻回答:“當然不開,父皇怎麼可能親自登臨太虛山,我父皇日理萬機,沒有閒暇時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李陌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如果另一個我在門外,告訴你屋內的我是妖魔,讓你開門放他進來,好配合着殺了我,你會開門嗎?”
“這……”長樂呆住了,她試着代入那個畫面。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外面的明月大聲呼喊:快開門!你身邊的明月是妖魔僞裝的!這門有古怪,我打不開!你再不開門那隻妖魔就會殺了你!
面對這種情況,自己又該如何抉擇呢?
開門,外面的明月可能是妖魔僞裝,一旦自己放他進來,真正的李陌與自己必死無疑。
不開門,萬一外面的明月是真的,那停留在廂房裏的自己顯然難逃一死。
“我相信此刻停留在屋內的你!”長樂做出了自己的抉擇,表明自己的立場。
可這個答覆讓李陌很失望。
長樂相信的不是他,而是相信了自己的記憶。
“你錯了,你應該不擇手段嘗試殺死我,如果我是真的明月,那我絕不會對你出手,只會原地不斷躲閃,因爲我知道你根本殺不死我。”
“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是雲泥之別,即使我站在原地讓你打,你也打不死我。等你累了,我自然會慢慢解釋,並給出外面是妖魔的理由。”
“如果我是假的明月,你手中的武器也能拖延一點時間,並且可以試探出我的行爲邏輯,如果我有任何想要殺你的舉動,你再開門也不遲。”
“而不是像你剛纔那般魯莽抉擇,毅然決然的相信我。”
“……”長樂低着頭,表倫情有些委屈。
奉承與肯定的話都無法得到明月的認可。
在宮中虛以爲蛇太久,長樂頭一次感覺世上有人如此特別,畢竟大家都只想聽到自己願意聽的,少有人能夠諔┙邮軐ψ约翰焕挠^點,哪怕它是正確的。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直面自己的缺陷與醜陋。
長樂抬起頭,愈發好奇的端詳起李陌,這樣的人,放在官場肯定保守打壓。
但在整個人間裏,卻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魚,在大勢的洪流中,摒棄自己所有的不足,儘可能的加快遊動的速度。
上山時遭遇貓老太,明月果斷摳出眼球。
他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我們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今晚能不能守住這裏了。”
李陌轉過身,嚴肅的盯着門外不斷靠近的人影,詭芽的左手不斷顫抖。
人影走的很慢很慢,步履踉踉蹌蹌,像是孩提一般蹣跚學步,搖搖晃晃的靠近大門。
長樂:“明月,你剛纔口中所說的鬼胃是什麼?”
李陌:“是這間廂房,長時間停留會消化房間裏的人。”
長樂:“那我們不會被消化嗎?”
李陌:“那顆人頭掣肘了鬼胃,保護了我們。”
長樂:“廂房……和外面的他,明月,告訴我,你們是怎樣的存在?妖魔的定義太狹隘了,書上只有寥寥幾條:山精野怪附身,修煉真氣出岔走火入魔失去自我,天生魔物。”
長樂想要知道答案。
那顆人頭毫無疑問也是妖魔之一,而明月卻彷彿對它知根知底,甚至藉助妖魔的力量來對抗妖魔。
不,這些東西連活物都算不上,怎麼能稱之爲妖魔?
所有記載裏,妖魔分明皆是活物,這顆人頭,還有鬼胃廂房,哪有半點活物的樣子?
“我們現在遇到的很多事物已經遠遠超出了妖魔定義的範疇,我想知道,明月,你還有它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
李陌側眸斜視,目光清冷,刺骨的潔白月光幾乎與視線融爲一體,死寂的氣息如出一轍。
什麼樣的存在……
有時候,李陌自己也忍不住去想,詭異對這個世界,究竟意味着什麼。
可這種思考似乎對現實並沒有意義。
正如死亡,是每個生命不得不接受的結局;污染,也是生命延續中無法阻止的熵增。
李陌語氣冷冰冰的望着長樂,表情平淡,沒有一點委婉的措辭。
“一個你絕對不想知道,即使知道了,也只會感到絕望的存在。”
二次死亡的他已經失去了幾乎全部的情感,逐漸的,無法理解人類的好奇、慾望、恐懼。
只剩下理性意識支配着他,讓李陌帶有極強的目的性去完成某件事。
詭異無法被殺死。
一旦判定死亡就會立刻重啓。
不知疲倦、無法戰勝。
三大原初規律,讓詭異立於不敗之地。
還有一條更重要更絕望的規律:隨着時間推移,詭異自身受到的污染程度會加劇,變成更爲恐怖更爲扭曲的存在。
一旦污染程度超過本體限制的閾值,就會蔓延。
污染蔓延無視時間、空間、維度、存在形式。
殺不死,逃不掉,這就是名爲詭異的存在。
觸發即死、規律疊加、抹去意識、砍掉頭顱、無法規避的同化……
李陌不會告訴長樂,沒有這個必要。
她只需要知道,這些東西,讓人足夠絕望就行了。
如果這個世界的詭異蔓延開來,那麼死的人,可不僅僅只是登山之人。
“砰!砰!砰!”
黑影與李陌只隔了一間房門,它很有禮貌的敲門,似乎是一位紳士,給足李陌面子。
但詭異可沒有禮節這一說法,它們的行爲一定是遵循某種尚未察覺的規律。
很大程度上源自生前的行爲習慣。
敲門又是意味着什麼呢?
“長樂,你的死士有敲門的習慣?”李陌詰問道,同時快速挪步道長樂身邊。
長樂握緊詭異手槍,好奇的打量。
看到明月來到自己身邊,小聲的提問後,長樂同樣輕聲回應:“這是宮中所有死士的習慣,在進門前先敲門,等到主人應允後方可進入,若沒有允許,不可僭越。”
聞言,李陌點了點頭,提醒了一句:“說話小聲點,因爲無法確定我們說的話,會不會被外面的死士當成應允。”
李陌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觀察着門外黑影的一舉一動。
他重複着相同的舉動,一遍又一遍敲打着門窗,發出清脆的敲門聲。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停止了,門外的黑影走到了窗前。
“它敢進來就直接開槍,不要猶豫。”
李陌提醒着長樂,而他自己則是走到窗戶前,準備配合詭異手槍的冥火子彈,將外面那隻鬼暫時解決了。
殺是殺不掉的,打殘就行。
冥火會源源不斷的灼燒,造成類似於遊戲裏的持續傷害。
詭異具有復原的本能,受傷就會慢慢恢復,冥火壓制恢復的力度,並不斷扣它血。
當恢復速度與扣血速度達到平衡時,就能有效讓詭異處於虛弱狀態。
聽上去很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有些困難,因爲要把詭異打殘需要一點一點嘗試。
過於強大的力量會被多次重啓抵消,最後落到詭異身上的,只是不痛不癢的攻擊。
只能長時間通過不斷嘗試去控制詭異的傷勢。
在糾纏的過程中,很容易觸發規律,與之接觸,必然遭受污染。
這一點李陌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只要污染沒有徹底侵蝕他的意識,靠着人律的能力就能驅散殘留在腦海裏的污染。
只不過……
似乎也不是什麼污染都能驅散的,至少詭芽的左手他還沒找到辦法處理,只能仍由這隻詭異停留在自己身體上。
自己無法回到最完整的人類姿態,估計就是這隻左手的緣故。
李陌全神貫注的盯着窗戶外的黑影。
以防萬一,他準備只用詭芽的左手去制約。
至少詭異的左手不會被那麼容易沾染上規律。
黑影在窗戶停了一瞬,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進入廂房的通道,繼續圍着廂房四周徘徊。
第19章 規律的對抗,四隻鬼的極限
“踏……踏……踏……”
聲音越來越小,黑影離門楣軒窗愈發遙遠,腳步聲十分輕微。
“走了嗎?”長樂問,“我聽不見腳步聲了,現在我們應該安全了吧?”
“安全?”
李陌斜視過來,長樂下意識的後撤,視線交匯,攥緊拳頭,這是面對敵人,身體做出的本能反應。
長樂覺得明月的視線……很怪異,尤其是那雙渾濁漆黑的眼瞳,就跟書上記載的死人一樣,只有死人瞳孔纔會放大渙散。
李陌拿出手機,快速的瞄了一眼時間。
不出意外,十點半之前不會有鬼能夠進入廂房。
畢竟自己上一次時間線裏,也只發現了兩隻鬼,一個壁畫入侵活人的鬼,一個同化所有人的貓老太。
李陌注意到長樂的小舉動,語氣放緩:“從你們決定上山的那刻起,安全就隨之遠去。”
“任何寶貴的饋贈,必然有其索要的代價。”
“不止是你們,還包括我。”
“既然想要覲見仙人,得到賜福,就該承受邪祟污染,妖魔屠虐的可能。”
“我們從來沒有安全過,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以後也不會安全,因爲你已經看過這些,就註定會被它們糾纏,逃是永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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