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久留、過夜的規律隨着鬼胃的沉寂而沉寂，靠牆的規律被人頭鬼吞掉，此刻也陷入沉寂狀態。
還有兩種規律，一種是受傷，另一種是讓鬼進屋。
受傷大概率歸咎於鬼胃的特性，因爲廂房裏已經沒有多餘的詭異了。
人頭鬼喫掉了鬼胃裏所有的殘缺詭異，只剩下特殊存在形式的廂房苟活，兩者同時陷入宕機狀態。
排除受傷後，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鬼進屋了。”
唯一的答案顯而易見。
“廂房不是禮堂，無法屏蔽鬼的感知，更沒有壓制作用。鬼進來後規律與能力不會受到壓制，它們可以肆無忌憚的殺人。”
這是李陌能夠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事件。
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根本沒有回去的必要，廂房不再安全，他只能待在屠宰場裏等到明日早晨。
白天用溫度計尋找多出來的鬼，把廂房裏的外來鬼全部驅逐出去，自己再駐守在廂房。
不過……他不是把詭異手槍都交給駐守廂房的人了嗎？
爲什麼還能被鬼攻破？難道出現了剋制詭異手槍的鬼？
“在屠宰場，只要不站在樹下，不與之對視，我存活的可能性很大。”
“晚上時分，太虛七徒的人皮似乎把我認成另外一個人，對我抱有極大的善意，甚至是愛意。”
“利用好這點，屠宰場或許比廂房更加安全。”
“可我也不能直接下定結論，隨之時間的推移，更多詭異湧現，屠宰場裏我所未找到的詭異將會一一復甦，屆時規律疊加，恐怕我難逃一死。”
兩種選擇，回去，停留。
哪一種都充滿未知，都充滿危險。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倘若自己現在什麼都不做，一定會死在十點三十分這個時間節點。
“還有一種可能，我傾向的停留在屠宰場纔是導致我死亡的原因。”
“廂房是安全的，但我被筆記本的第一頁誤導，錯以爲廂房失守，選擇停留在屠宰場。”
“然後時間到了十點半，屠宰場的未知詭異復甦，殺死了我……”
李陌推理着，現在他和筆記本不是比誰想得更多，想得更遠。
而是比誰邭飧谩�
筆記本預判李陌，那李陌就得預判它預判自己；可他預判筆記本預判他，也有可能被筆記本預判。
這是一場勝負參半的博弈。
“要不，探探筆記本的口風？”
李陌看着古樸陳舊的筆記本，內心裏湧現一股使用的渴望。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
李陌很清楚，筆記本不能這麼用。
“不行，它本來就想把我一步步置於毫無生機的死地，最開始的死局還能勉強窺見一絲破局的希望，頻繁使用，只會讓我完全淪爲牽線人偶，每一步都只能聽它的。”
“我將徹底失去選擇的機會，走到必死無疑的境地。”
李陌微微晃了晃腦袋，他現在很疲憊，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長時間不進食，讓思維變得越來越遲鈍，身子顫顫巍巍的。
此刻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筆記本的目的，以及源頭詭異的特性。
僅僅只是思考如何度過現在這個絕境，就已經快要燒掉腦子了。
李陌很想現在就殺了自己，讓身體重啓一下。
這種狀態，在處理詭異事件中相當危險，思維延緩，意味着判斷力下降。
判斷力下降，執行力也下降，一旦沒考慮周全，忽略了任何一個細節，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就會葬送一條命，甚至是真的死在這裏。
“咕嚕……”
李陌嚥了一口唾沫，此時桶中的血肉似乎也不再是那麼醜陋，腥味都淡了不少。
他很餓……
李陌走到武者的血肉面前，咬住嘴脣。
最後狠狠的給了自己一拳。
“一旦踏出這一步，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我將永遠無法面對自己。”
“也沒有顏面去面對她……”
腦海中的一個身影緩緩浮現，明明是虛無縹緲的幻想，卻給予了李陌莫大的勇氣與信心。
讓李陌立刻做出抉擇，在飢餓到快要昏厥的狀態下，折返回廂房。
很簡單，因爲在這裏繼續待下去，要麼餓死；要麼被詭異找到殺死；要麼就踏出那一步，徹底丟掉人類的自尊。
人類就是這樣神奇的生物，明明已經快要倒下了，可基於純粹情感萌芽的信仰，總能在即將倒塌的意志高牆上添磚加瓦、縫縫補補。
他是擁有情感的人類，而不是遵循規律的詭異。
“我一定會把華帶回來，我不該止步於此。”
“我應該死得……更有意義纔是。”
月光如水，衣袂翻飛，猩紅月光灑在李陌疾馳的身影上。
陰寒的夜風輕輕地拂過他的臉頰，帶着陣陣涼意。
李陌跨過柵欄，步履矯健而熟稔。
林間花草，被夜風吹拂得搖曳不定，隨着李陌移動而調整自己的身體，彷彿要將李陌的每一個身影都記錄下來。
李陌離去後，案板上被壓住的七張人皮開始躁動，掀開案板重新站立。
只不過滲人的臉龐變得柔和起來，尤其是秦素衣與江婉兮兩姐妹。
她們在生前沒有等到這一天，但在死後，她們看見了。
儘管沒有眼睛的它們看不見李陌的表情，也看不見李陌的樣貌與風姿。
但靈魂與那從未有過的情感，就是李陌最好的身份證明與困惑五萬年的收穫。
月色透過院牆的裂隙，灑在廂房的窗欞上，映照出內室微弱的畫面——
五名佝僂身體，彎腰駝背，穿着厚實黑衣與帽子的鬼，目不轉睛的盯着緊閉的廂房大門。
每一個帽子下，都藏着一張陰森畸形的貓臉，綠色的眼珠子閃爍着詭怪的微光。
廂房裏鴉雀無聲，沒有人聲，更沒有貓叫。
它們靜靜的站在廂房門前，亟待着活人打開房門，與之對視。
“……”
“還真是，安靜的讓人膽寒。”
手機現在顯示的時間是十點二十九，距離十點半隻有一分鐘。
李陌現在距離進入廂房，也只有一步之遙。
只需要走上前，輕輕推開廂房的大門，就能進入廂房，窺看真相。
驗證筆記本第一頁的預言，究竟預言的是屠宰場，還是廂房。
李陌並不着急進入，而是儘可能留意更多的細節與畫面，便於重啓後整理情報，推理出解決的辦法。
緊閉的大門沒有損壞的痕跡，現場也毫無打鬥掙扎的痕跡。
顯然，在駐守廂房時，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和當初的自己一樣。
或許是有鬼僞裝成自己，降低他們的戒備，趁其不備在一瞬間全部殺掉。
不過這種可能比較小，李陌在離開之前留了四組不同的口令，四個人即使全部觸發相同的規律，死亡也會有個先來後到。
甚至會慌不擇路，打開廂房逃離。
然而這種情況沒有發生，李陌隱約能通過泛黃的窗紗看到裏面五個矮小黑影。
“有輪廓，意味着裏面有人，但這輪廓怎麼看都不像壯年男子，反而跟上山時遇到的貓老太一樣。”
“五個……我記得上山時有七個人，除去我之外，剩下兩名武者，還有四名黑衣人。”
“武者已經死了，只剩下四名黑衣人。”
“多出的輪廓就是殺死他們的人麼……”
“是對視就會被同化的貓老太？可邏輯上說不過去。”
“貓老太一次只能盯着一個人，另外的人只要拿過詭異手槍射擊，就能打破僵局守住廂房。”
“可門上並沒有子彈的痕跡，說明他們沒有開槍。”
李陌斟酌着，現在他的狀態非常差，且十分缺乏控制詭異的手段。
“除了人頭鬼與廂房，裏面至少有兩隻以上外來的鬼。”
李陌斷定的說道。
裏面的人已經被同化成貓老太，但貓老太不可能攻破廂房而讓四個人沒有一點反抗的痕跡，除非……規律疊加，兩隻鬼同時出現，進入廂房。
情況比李陌想象的要糟糕許多。
二十多號人的隊伍，自此全部死去。
連第一天都沒有撐過去。
“人的生命還真是脆弱。”李陌忍不住喃喃自語，將軍刀對準自己的胸口，鋒利的刀刃輕而易舉劃破血肉之軀。
死亡就像一面鏡子，反射了所有人在它面前做的，各種徒勞舉動。
“在它們殺死我之前，我先殺死自己。”
“刺啦”一聲，血花四濺，染紅簡潔純白的上衣。
不偏不倚，恰好貫穿心臟。
對於正常人來說，一刀刺入心臟會極快暴斃，體內血壓急速下降，供血不足。
胸前傳來一陣無比劇烈且持久的疼痛感，呼吸困難，神智逐漸渙散。
然而死亡一次的李陌勉強能維持生命跡象，不過也不會持續太久。
“唔……推，門……”
李陌手中的軍刀自然滑落，手機“鏗鏘”一聲，落到地上，恰好碰到了開關鍵。
上面的時間由10:29驟變爲10:30.
“吱呀……”
廂房的門被推開，李陌俯身扶着牆，艱難的抬起頭看向廂房的景象。
人頭鬼依舊處於沉寂狀態，五隻鬼似乎沒有喚醒它的打算。
也是，喚醒人頭鬼後，它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殺不死的人頭鬼，只需要看見對方，就能觸發規律，發起攻擊。
詭異不會防禦，也不像人一樣會躲閃逃避，它們大多數連恐懼都沒有。
因此，人頭鬼可以有效的喫掉它們，包括身上的規律，即使單顆人頭鬼的攻擊在李陌看來是那麼孱弱可笑，可對於這些殘缺的詭異而言，是極大的危險。
完整如鬼胃，體內駕馭了三種詭異，起碼六種以上的規律，就是被李陌解放的人頭鬼給搞的宕機。
鬼胃駕馭的規律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危險，殺死李陌還得李陌靠牆睡個覺。
不像現在，與貓老太對視的李陌，連操縱肢體都做不到。
第16章 鬼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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