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白天的時候,她們才更像是披着人皮的鬼,一言一行遵循規律,絕不做出格的事情。
而到了晚上,就變得古靈精怪,更具人性。
畢竟鬥嘴這件事,得鬥嘴的雙方都擁有較完整的人格纔可以做到。
等等……
明月哥?
李陌注意到了這個稱呼,如果說是保留了白天記憶,長樂等人喊了自己明月,太虛七徒知道了這個稱號也就算了。
可爲什麼偏偏還要加個後綴?
直接喊明月不就好了?
聽這語氣,好想我跟她們很熟的樣子?
最開始叫客人,只是在揶揄我?
玩笑鬼?
猜想歸猜想,李陌依舊緊閉雙眼,保持緘默,一動不動,繼續聽她們在聊些什麼。
或許這與十點半自己的死亡有關,只要意識不受到干擾,聽下去也未嘗不可。
李陌握緊手中的軍刀,耐心的聽着太虛七徒的對話。
“略略略,你個老太婆懂什麼,怎麼?是念起明月哥年少時對你的好,後悔嫁與川公子李紳啦?”
“嘻嘻,晚了!素衣姐,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懂得潔身自好~”
“素衣姐也不想你的女兒李素裳長大後,知道你和明月哥在後山乾的事情吧?”
聽到這話,秦素衣的臉皮瞬間漲紅,變成了秦乙己,伸出乾枯扁平的手,顫顫巍巍的指着李陌腦袋上的江婉如。
“你,你怎能如此污人清白!”
氣急敗壞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秦素衣與江婉如一樣貼在李陌的腦袋上。
同樣是留出眼睛窟窿,刻意等待李陌睜開眼睛。
行動與習性似乎出現了矛盾。
她們仍按照詭異的規律行動,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意識決定了行動的大致方向,規律決定了每一步的過程。
“江婉如,你簡直無恥,我的家事與你何干,休得再提!”
“嘻嘻,急啦?哎呀,我這人心善,見到素裳這姑娘就覺得她是一個可造之材,擁有一種沒有被知識污染的美。要不我收她爲乾女兒,傳道受業解惑,順便爲她普及一下,當初她娘在後山上幹出的那些不爲人知的瘋狂事情……”
“你瘋了,難道你就沒有在後山做過?被做的跟噴泉似的!”
“做了啊,怎麼了?我做的光明磊落!你愛對誰說就對誰說,我又不在乎。不像你,我沒有成親,更沒有家室,我可是……”
“等他等到死了啊……”
江婉如宛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死死咬住秦素衣的軟肋不放。
“死?”
“死……”
“……”
江婉兮的話,頓時儓讓腥艘庾R到了一件事。
她們都已經死了啊。
師父等他等到死,她們等他等到死。
他等那個理想中的,能帶給她幸福的自己等到死。
不止一人如此。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仙人與詩人的悲劇。
意識到自己的死亡後,秦素衣與江婉如的對話戛然而止,太虛七徒瞬間失去了熱鬧的交談與爭執,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忤逆的規律,與徹底的死寂。
七張人皮就好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粘在李陌的腦袋上不肯離去。
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事情發生。
只要李陌不睜開眼睛,太虛七徒對他而言就沒有任何威脅。
但他不可能一直帶着人皮行動,變成瞎子在目前的情況下不是一件壞事,也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無法通過視覺反饋得到信息,意味着李陌將失去大多數與華相關的線索,好處則是不用擔心對視規律。
對視規律可以避免,線索是一定不能放過的。
不然李陌也不會抱着必死的決心,打開手電筒看清槐樹樹頂,頂着風險進入屠宰場。
七張人皮,彷彿完全失去人類的意識,只遵循着本能貼在李陌腦袋上,把李陌腦袋吞在人皮之下。
李陌嘗試呼喚了幾次,人皮沒有反應。
用手抓住硬扯,差點給自己臉皮都扯了下來,七張人皮就好像合爲一體,無法一張一張扯下。
哪怕李陌現在的力量能夠輕鬆打穿一顆大樹。
好在他還有最後的手段。
一把毫不起眼的軍刀,在詭異事件中,人類的熱兵器尚且沒有多大用,更別提冷兵器。
觸發規律就死,誰管你熱兵器還是冷兵器的。
哪怕帶上無限子彈的加特林,也只能延緩自己死亡的時間。
畢竟,詭異是殺不死的。
李陌握緊軍刀,一點一點剝離外面的六層人皮。
軍刀鋒利無比,李陌對力度更是把握的十分精準。
他可以用蠻力扯下人皮,但人皮粘黏的程度,得用足以讓它們死掉的力度才能剝離。
死亡會讓人皮重啓,繼續維持粘黏。
所以得一點點哂谜5奈锢硇再|,保證人皮不被殺死的前提下,讓它們受傷,達到最邊緣的人皮鬆弛下來的目的。
很快,李陌就成功取下了六層人皮,而最難解決的,是粘附在李陌臉皮上,江婉如的人皮。
李陌試探性的用手強扯,結果發現帶着自己的臉皮一起扯掉了。
江婉如的人皮與他的臉皮幾乎相融在一起,怎樣都不肯分開。
哪怕是李陌把手機燈光打開,江婉如的人皮也不爲所動。
李陌推測着大概率和她們特殊的狀態有關,明明看上去已經死了,剛纔的思維邏輯卻好像還是正常的活人。
意識沉寂下去了,可還保留了活人的習性。
光照沒有用後李陌迅速關掉手機,因爲江婉如的人皮或許短時間內不會被光吸引,但太虛山上的其他詭異會被吸引過來。
甚至詭異源頭也有可能被吸引。
“嘶……”
劇烈的疼痛讓李陌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硬來,恐怕會把自己的整張臉都給扯下來。
那麼只有一個辦法。
李陌拿起軍刀,湝的刺入自己的血肉。
僅僅只是失血他還死不掉,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臉上的人皮給祛除了。
忍着劇痛,鋒利的軍刀在臉上留下一道道驚悚的傷口,由於不是醫學生,導致李陌在切肉的精度上堪憂。
一不留神就刺到自己的臉骨,剜割下大塊的肉。
嘴脣被牙齒咬穿。
李陌的臉龐傷痕累累,到處都是溢血的傷口。
可他決不能停下,只要死不了,就往死裏切。
笨拙粗糙的手法下,李陌終於將江婉如的人皮從自己的臉上剝離。
微眯一隻眼,瞥見七張人皮彷彿徹底死掉般,無神的癱倒在地。
“呼……呼……”
李陌大口喘着粗氣,剛纔體力消耗的確有些過度了,並不是有氧呼吸邉樱侨矶继庫毒o繃狀態下,遭受凌遲般的割肉刑法。
“好痛……”李陌伸出右手,碰了碰自己臉上的傷口,喫疼的叫了一聲。
詭異的左手微微顫抖,似乎很心疼。
做完一切之後,李陌將太虛七徒的人皮放在案板下壓着。
他並不期望一個普通的案板能夠壓住人皮鬼,還是覺得多少還是得防患於未然。
至少現在可以通過物理方法關押太虛七徒的人皮,減少自己的壓力。
不試白不試,反正沒損失。
李陌快速遊走在屠宰場裏,找尋着華的蹤跡。
第15章 廂房團滅
李陌臉上不禁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被壓在案板上的人皮,空洞的眼睛窟窿目睹了這一幕。
驚悚的乾癟人皮竟然也模仿着露出同樣傷感的神情,彷彿是在和李陌共情。
這絕對不是詭異能做出的事情。
詭異可以擁有情感,但一定需要扭曲的情感,在悠久時間長河裏被逐步污染才能保留在詭異特性裏。
就像琪亞娜一樣。
“琪亞娜……有點想見見她了。”李陌嘴角扯了扯,情不自禁露出靦腆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是被污染了,但他真的不在乎。
李陌已經把夢中的回憶當成自己親身渡過的記憶,隨着時間推移,這種感覺不會消失,只會愈發深刻,直至刻進靈魂。
“華不在這裏。”
“我得離開了。”
李陌沒有忘記正事。
弓着身子,走出滿是人皮的屠宰場,拿出手機快速的看了一眼。
晚上十點二十分。
距離筆記本預言的十點半隻相差十分鐘。
這時,李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兩種可能在心中不斷交織。
他需要權衡一下利弊。
筆記本的第一頁幾乎可以說是全知視角,對於過去、現在、未來無數時空發生的事情十分了解。
人智與之對抗,無異於地上一介不知天高地厚的草木與高懸天穹之上的皓月扶桑相比。
只要按照它說的做,最後的局勢絕對不會受到自己掌控。
李陌很討厭那種聽天由命的感覺,並且他無法保證第一頁不會真的想殺了自勡己。
可能第一次的“重生”,也只是爲了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原本的想法是快速趕回去,全力奔跑的情況下,大概也就十分鐘左右的樣子。”
“如果這麼做,十點三十分我將抵達已經沉寂的廂房。”
“但我會死。”
“所以廂房很有可能已經淪陷了,可爲什麼會淪陷呢?”
李陌快速分析着,離開剛纔打開手機的地方。
“廂房和人頭鬼均已陷入沉寂,我也安排了人駐守廂房,具有一定保護能力的廂房卻沒有讓我有一點時間延緩死亡,說明我在進入廂房後觸發了必死規律。”
李陌努力回憶着筆記本第二頁給出的提示:【回到廂房後,切忌久留、切忌過夜、切忌受傷、切忌靠牆、切忌讓鬼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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