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啥都不会真君
“而師尊您——”
源賴光看向眼前的這位男人。
“是爲我保存着這種希望之人。”
【你並不懷疑源賴光的話。】
【因爲這聽上去合情合理。】
【清和源氏的嫡長女,爲了夢見的噩兆而提前做好準備,以防自己無法實現家族的復興。】
【雖然有些功利,但卻也是一種責任心的體現。】
【畢竟未雨綢繆,總好過亡羊補牢。】
“所以說,這纔是你無論如何都要讓我教導你的原因嗎?”
“是的。”
源賴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清和源氏之嫡長女,自當以供您這樣的陰陽師爲尊。”
“如此一來,才能夠學到在這方面真正的造詣。”
“……”
眼見着伊恩沒有回答自己,源賴光也不步步緊逼。
只見身材曼妙的她解開外面那層長袍,只留下合適的貼身衣物,而後緩緩地走入到了這一道由她所發現的水潭當中。
那一頭漂亮的紫色長髮輕輕地浮在水面上,如同散落開來的柳枝一般。
“失禮了,師尊。”
源賴光如此說着,隨後站在水中,輕輕地擦拭起眼前男人的胸膛。
她依舊是那麼的小心細膩,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身爲武者時所該有的勇猛。
她的指尖抵着手中的毛巾,讓它在伊恩胸前的肌肉輪廓上輕輕地遊走着,留下一道道似曾相識的溼潤痕跡。
“師尊的身體真是分外結實。”
源賴光感悟着從指尖傳來的那如磐石一般的手感。
“哪怕只是成爲一屆勞工,應該都會有首領一般的氣質吧?”
“爲什麼現在會落得這番田地呢?”
【話裏有話的並不只有你。】
【源賴光同樣對你現在的處境也充滿了疑惑。】
【這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在她的眼中,你是名聲在外,整個平安京都知曉地位的大陰陽師。】
【但你如今卻住在一處破破爛爛的房子裏,連生活日常都成問題。】
【但凡是個有思考能力的人,心中就不可能沒有疑惑。】
“那——”
伊恩直視着眼前的源賴光。
“你覺得我應該過上怎麼樣的生活?”
“……”
源賴光思索了一會,回答道:
“像你這樣身份的人,至少應該是聲名顯赫,受萬人敬仰纔對吧。”
“再不濟,也該在金碧輝煌之處過完一生。”
聽完這些話,伊恩笑着回答道。
“賴光,你對我的評價似乎很高。”
“你就不怕你的這份期待會落空嗎?”
“落空有落空後的打算。”
源賴光不慌不忙地回答着。
“師尊大可不必擔心我——您也應該知道我不是那種頭腦一熱的人。”
“……”
伊恩沒有應答源賴光。
但她並不意外。
畢竟像這樣子的沉默,也不是第一次了。
“總之——”
“師尊,請讓我完成我所承諾的事情吧。”
“事情必須有始有終纔行。”
說完這樣的話,源賴光與伊恩對視了起來。
很明顯。
她是在徵詢眼前這位男人的意見——關於入浴的最後一步。
如果此時拒絕的話,這位武者或許真的會就此放棄。
【不過你並不打算這麼做。】
【畢竟你本質上和源賴光一樣,是一個喜歡有始有終的人。】
【所以面對着她的請求,你並不打算拒絕。】
“我明白了。”伊恩點了點頭。
“那就讓一切都有始有終吧。”
“多謝師尊成全。”
說完這樣的話,源賴光的雙手從伊恩的胸膛上撤走了。
潛入。
纖細的白手在水面上綻開兩朵漣漪,連同着沾溼的毛巾一起化作了入海的魚。
它們在清澈的水中游動着,靈活而巧變。
如同源賴光自己所承諾的一樣,這種變化將爲她完成整個儀式的最後一步。
那是兩人來到這裏的目的。
抵達。
二人在水底下達成了契約般的接觸。
源賴光臉色微微泛紅。
“師尊,你果然非比尋常。”
“即便是在清冷的水下,也有着如同日照一般的暖。”
“賴光。”
伊恩看向眼前的她。
“現在這樣就夠了吧?”
“整個過程已經徹底完成了。”
“再繼續下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不。”源賴光搖了搖頭。
“師尊,我想我已經說過了。”
“做事情要有始有終——像這樣子草草地替一個故事寫下結尾,是我最爲討厭的行爲。”
“同時也請您放心。”
“我們之間並不存在任何不潔的關係,所以也不存在名聲受損的說法。”
“……”
伊恩沉默不語。
而這代表了他對源賴光行爲的默許。
一切都變得心照不宣起來。
柔軟的毛巾在水下翻滾着,時不時便捲起小小的漩渦。
玉器在這種過程中得到雕琢,長成了精緻的模樣。
溫熱在手中蔓延,匯聚爲經久不衰的傳奇。
“師尊。”
源賴光繼續表達着自己的真铡�
她感受着水中的冷暖交匯,如此說道。
“您在外面漂泊了足夠漫長的歲月。”
“如果不介意的話,或許也該駐足一會,留下些屬於你的痕跡了。”
“……”
“賴光。”伊恩看着眼前接觸着蠵頂的她。
“你知道這句話意味着什麼嗎?”
“我知道。”
源賴光帶着一抹溞卮鸬健�
“對於我來說,能夠成爲師尊過往的一位記錄者,也是體現我‘敬重’的一種手段。”
“……”
伊恩沒有直接應答源賴光。
但不抗拒態度已經比回答更爲有力。
水面在武者的手指舞動下,又一次泛起了漣漪。
毛巾漂到了表面。
寒熱當中,大陰陽師的法器已然通達。
天地融貫,交匯於一處內。
黑白交合,破開平靜的水面。
一切的結果都匯聚在了源賴光的臉上,清晰而又滿是溫存。
她閉上眼睛,感受着那份來自水底的流淌。
直到它們滑過微紅的臉頰;
直到它們懸在下巴拉出絲線;
直到它們滴落水面化作綻開的花。
“師尊。”
閉着眼睛的源賴光帶着幾分完成約定的喜悅述說道。
“您果然還是對這世間有所期待的吧?”
“我能夠感受到這一切——所以也請您不要否定自己的這份想法。”
“你是值得被敬重之人,怎麼可以窩於破屋裏?”
伊恩看着毫無怨言甚至還有些高興的源賴光,沉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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