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村死太郎
神山裏的稻羽神社就像是被淹沒在翠綠之中,蔥蔥郁郁的樹影蓋着整座神社,使得此地比之原本就不能稱之爲的熱的八十稻羽還要涼爽。
走過鳥居以後,陽光透過密集的樹葉,打在人的身上,形成幾處明亮的斑駁。
踏上通往拜殿的參道,這個神社相當的靜謐。
不聞人聲,只有蟲鳴。
他們站立在拜殿的狛犬——即用石頭做的獅子之前,耳邊偶爾響起幾處鳥鳴。
“沒什麼人吶。”宮島椿撫臉說,而後看了看周圍:“不過這裏倒是清淨,東京的神社……只要是假期總是有很多人呢。”
“是呢,有一種真正修行之地的感覺。”宮島櫻微笑着說,她貌似很喜歡這種環境。
“聯絡過的工作人員呢?”林村安問倉敷玲奈。
“我打個電話。”倉敷玲奈掏出手機,然後感覺到不對…………怎麼感覺自己變成了他的手下似的?
但該完成的工作還得完成。
倉敷玲奈剛欲撥打,就聽見了似乎是拜殿的內部,隱隱傳出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八萬。”
“九萬。”
而且還不止一個。
“在算香火錢?”宮島椿疑惑的說,此處看似渺無人煙,沒想到這香火錢還不少。
而後,又聽見,
“九餅。”
“胡了。中中中、發發發、白白白、三個九餅、兩個一條。大三元。記賬上。”
此時說話的聲音不論是對於林村安,還是對於七尾茜而言都尤爲熟悉:“外邊兒有說話聲,想是來人了,我先出去瞧瞧。”
“哪有聲音?贏了就想跑?”
“你忘了今天還有人約了拍照嗎?”
“……是了,那你快去吧。”
倉敷玲奈的電話就沒打出去,只一會兒就瞧見了一個身着白底紅紋巫女服的老人家(女)從拜殿裏走出來。
她生的不高,尤爲纖細,頭髮上滿是銀絲,年輕時應當是相當姣好的臉蛋上也佈滿了皺紋。帶一副細框眼鏡,鏡片下的眼神卻十分銳利。
她先是掃視一圈。
工作人員甲見沒人說話,便率先自告奮勇的開口道:“巫女奶奶,我們就是之前跟神社約好……”
他張口就要喊「老巫女」,但想了想實在是太過於唐突,還是叫「奶奶」比較親近,你看看就這叫做情商。
但老巫女並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林村安這頭。
“奈奈子小姐……沒錯,是我們。”林村安只好說。
失策!
工作人員甲的壓力一下子就上來了。是了,不管年紀如何,都要往年輕了誇,看看人小林桑,還是喊「小姐」,這嘴甜的…………但是,咦?
“「奈奈子小姐」的意思是?”宮島椿問,“你們認識?”
“我……”
七尾茜訕訕的舉起了手,“我奶奶。”
唉,好不容易想要賭一把奶奶不在,你卻讓我輸的這麼徹底!焯!!
“…………”
誒?
宮島椿一下子怔住了。
跟她有一樣反應的還有小林綾香……誒?茜的奶奶,那不就是……
兩人的心同時開始慌亂了起來,並且不住的朝林村安這邊看去。
不會被發現吧不會被發現吧?
茜(七尾)好說話,不代表她的家長也同樣如此。
特別是這位老人家的眼神一看就不似好惹的。
“嘴上說說還不夠是吧?”七尾奈奈子對林村安冷笑。
林村安知曉她這句沒頭沒尾話語的意思,奈奈子小姐之前就問過他是不是還有其他妹妹,林村安承認了。
奈奈子小姐現在就是在陰陽,嘴上承認還不夠,這次還帶過來給她看這件事。
不過林村安行的端坐得直…………天地良心,這次來的全是姐姐。
倉敷的年紀也許比他小,但是倉敷跟他也沒關係呀。
“工作,全是工作。”林村安說。
七尾奈奈子又看了自家孫女一眼,後者也在訕笑不止。
她嘆了口氣,而後直接走向最年長的宮島椿。
宮島椿的身子頓時僵直。
要、要幹嘛?
“貴安。”七尾奈奈子說:“想必您就是椿小姐吧。”
連名字都知道了!宮島椿心慌慌,卻終究只能點頭承認。
“多謝您之前替茜出席家庭會談。”七尾奈奈子鞠身說道:“這孩子很早以前就沒有母親,以後讓您費心了。”
406、宮司與雀兒(3k
“哎呀奶奶你在說什麼呀...”七尾茜些害羞。奶奶話語中的「以後」讓她有種要跟宮島櫻互爲姐妹的感覺。
同時七尾茜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宮島櫻,如此完美的宮島學姐,如果成爲她的妹妹,一定會是壓力巨大的一件事。
“啊,是。”宮島椿點頭,臉蛋卻微醺。
她同樣體會到了七尾奈奈子話語中的情感,彷彿是要讓她成爲七尾茜的「母親」,可讓她羞澀的並非是長輩突如其來的信任感。而是,
雖然說她的女兒宮島櫻似乎也林村安有請,但是他們之間始終沒有捅破一層紙……不,也許連「紙」的程度都沒有到,兩人中間還隔着一扇窗戶。
此刻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她與少年親密……
想到這裏,宮島椿頓生愧疚之意,但是除了愧疚,卻又多了一層性奮與喜悅,誰能想到她會比女兒更早一步的拿下少年。
該說是「寶刀未老」還是薑還是老的老呢……
而七尾茜與林村安之間卻是「正牌」的情侶關係,如果說她成爲了七尾茜名義上的長輩,那她與少年之間的關係恐怕會更加的旖旎。這層「背德感」……
足夠讓宮島椿扭動自個兒豐滿的大腿,交叉着的內側開始摩擦才能抑制着從心裏瀰漫向四肢與小腹的瘙癢感。
“放心吧奈奈子小姐。”
宮島櫻沒有注意到母親的異樣,而是不亢不卑、充滿禮儀的對七尾茜奈奈子說道,她沿用了與林村安一樣的稱呼,“我們跟七尾同學關係很好,會互相關照的。你說是吧,七尾同學?”
宮島櫻看向七尾茜。
她眼眸彎彎宛如新月,但是七尾茜卻感受到了一種類似於太陽的光芒。
她訕訕的笑了笑,
“是、是呢。”
果然還是好耀眼吶宮島學姐。
林村安原本以爲七尾奈奈子多少會刁難一下,卻未曾想到她與宮島一家(小林綾香屬於編外人員)的聊天其樂融融。反倒讓林村安與倉敷玲奈站在這個聊天圈的外邊兒成爲了外人。
“喔,又有人來了。”七尾奈奈子說。
腥嘶仡^。
蜂矢秀道與工作人員乙行走在參道上,以及走過了鳥居,朝他們這邊過來。
“好慢。”倉敷玲奈說。
並不是大小姐脾氣發作,而是根據時間而論,蜂矢秀道的車速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姍姍來遲。
蜂矢秀道的神色並不好,聽到倉敷玲奈的斥責後,臉色更黑,原本想回擊點什麼,但是咬了咬牙以後,似是將憤怒壓下。
“啊抱歉,玲奈……”乖乖道歉以後,他就沒有再說什麼。
倉敷玲奈看出蜂矢秀道有些不對勁,她又看了看與其同行的工作人員乙,後者更是面如土色。
“怎麼了?”她黛眉微皺。
“不,什麼都沒有。”蜂矢秀道擺手說。
“嗯?”
倉敷玲奈還是覺得不對,她又看向工作人員乙。
乙正在出神,竟一下子還沒有注意到大小姐の注視,過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沒、沒事。”他訕訕的說。
“啊是嗎。”
倉敷玲奈不再關心,她撩了撩肩頭淡金色的長髮,意興闌珊的說道:“既然如此,人都到期了,我們就開工吧。”
林村安也有些奇怪,按照往常來說,蜂矢秀道怎麼得也得在他的面前顯擺一下跑車——儘管那是租來的。
但這次也有些太安分守己了,難道是在半路上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過倉敷玲奈都沒過多詢問,林村安也就不用喫那個淡飯操鹹心。
他提了提攝影包。
開工!
“你們可以去藏寶——”七尾奈奈子想跟他們提一嘴施行工作的地點。
“喂奈奈子,你是不是贏了以後準備逃了哇?”
拜殿內的人走了出來,“這可不太道德吧?”
“說什麼呢,奈奈子怎麼會是那種人。”
“我看不見得,她就是不想給我們翻盤的機會。”
屋內走出來兩個阿嬤,一個老頭。
雖然都可以用「老」來形容,可是她們之間也是具有年齡差的。兩個阿嬤跟七尾奈奈子的年紀差不多,大約都在五六十左右,而老頭則是比她們還要年長上二十歲……或許能有三十歲。
他的腦袋禿了大概能有百分之八十七,爲數不多的幾根白髮正在隨風飄蕩。土黃色的臉蛋上滿是老年斑,身子也已經搖搖欲墜。
“宮司爺爺,還有兩位奶奶好。”七尾茜站出來說。
這幾位都算得上是七尾奈奈子的「同事」,八十稻羽就這麼屁大點地方,她們都算是看着七尾茜長大的。
“噢茜醬吶,茜醬你怎麼來了?”其中一個阿嬤說。
“茜……哪個茜?”宮司似乎有些迷惘。
宮司又被稱之爲「神主」。
七尾奈奈子身爲「大巫女」,實際上與宮司平起平坐,只是說出去,宮司還是名義上的一把手。
“就是奈奈子的孫女七尾茜啊。”一個阿嬤說。
“什麼尾茜?”
“七尾茜!”
“七什麼茜?”
“您還是歇着去吧。”
“好嘞。”宮司點了點頭,他用昏黃的視線看着天,不知思考些什麼。
“宮司爺爺……”七尾茜有些尷尬。
“年紀越大腦子越不好使了。”另一個阿嬤說,“什麼都分不清楚。”
“胡說,老夫的腦袋靈光的很,什麼叫做國士無雙,什麼叫做四暗刻、什麼叫做大三元,記得清清楚楚!”宮司不滿阿嬤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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