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君不见
影的模樣顯得十分沉重，或許是真的對此感受頗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這種狀態中緩過來。
林瑾年沒有打擾她，他其實也希望影能儘早想通這一點，想通關於［永恆］的事。
“好了，我們還是去檢查一下神櫻樹的根脈吧。”
“嗯。”
經過影的一番檢查，發現根系損傷的情況不算嚴重，而後續根系的養護工作，交給社奉行即可。
“沒什麼大問題了，我們繼續追查神櫻樹受損的事。”
林瑾年沒有異議，並跟着影來到另外一處被獸境獵犬襲擊的地方。
看到不少規模的獸羣正在圍攻神櫻根脈。
林瑾年二話不說，提刀就要上去清理。
他本想着有影在旁邊會輕鬆一點，可沒想到影走到一半腳步卻忽然停下了。
回頭還看見影用手扶住額頭，表情有些不對勁。
痛苦說不上，更像是……糾結或是困擾。
“怎麼了？”
“不用擔心……我只是想節省一些力氣。”
這副樣子一看就像是在說謊。
對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林瑾年一眼就看穿了她想要隱瞞的想法。
於是他語氣稍微嚴肅了些，說道。
“影，你最好對我實話實說。”
第213章 五百年前的茶匠
“其實……”
影正要開口解釋，林瑾年卻搖着頭打斷了她。
“還是等我解決完這些獵犬再說，你就先呆在這裏，不要動了。”
顧及到身後還有個影，林瑾年沒有再悠哉悠哉的用太刀將獸境獵犬逐個斬殺。
而是選擇用上靈力，一劍把它們全部解決。
這效率連一旁觀戰的影都有些驚訝，但一想到他是林瑾年，能絕對碾壓自己的人，也就釋然了。
將魔獸處理完後，他回到影的身邊。
“解釋一下吧。”
而影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
“其實，是將軍。”
“她在抗拒我繼續使用這具身體。”
“我的想法，與將軍一開始設定的［永恆］發生了衝突，她已經逐漸視我爲敵了。”
這就是影有時候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原因，換句話說，就是兩人在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那你現在怎麼樣？”
林瑾年知道這是影走向新的永恆所必須要經歷的，所以也沒有過於意外。
“不礙事，應該能撐到將獸境獵犬的事情處理完。”
“到時候，我會去解決她。”
影目光堅定地說道。
可這時，根脈流出幽藍色汁液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團霧氣。
並且四周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
霧氣消散之後，那團光芒逐漸凝聚出一個人形。
是一個佝僂着身體的白髮長者。
看見此人，林瑾年和影同時愣住了。
他們都認識這位老人。
兩人對視一眼，邁着腳步一起走上前。
來到老者面前，影率先開口。
“你是……古山？”
“嗯？”
聽見影的聲音，古山下意識轉過頭面向她的方向。
但由於他目不能視，所以只能判斷出影大概的方位。
“是將軍大人？您不是前往遠方的戰場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古山的語氣中透露着驚訝。
“古山老伯。”
林瑾年也跟着出聲。
古山雖然雙目失明，但他擁有遠超常人的品鑑力，也因此泡的一手好茶，所以古山以前就一直跟隨在雷電真的身邊，作爲專屬茶匠。
他不可能不認識。
“林瑾年？你小子終於回來了？”
聽見林瑾年的聲音，古山顯得更爲震驚。
畢竟在他的記憶裏，林瑾年都已經消失數十年了。
難道如今林瑾年跟着將軍大人一起回來了嗎？
“嗯，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這下將軍大人、狐齋宮大人……還有你養的那隻小狐狸，都能安心了。”
古山不止是爲他一人高興，更是爲了這段時間裏所有擔心林瑾年的人而高興。
可高興完，古山不知道又想到什麼，心情變得有些低落。
“如果是平時，老夫肯定要好好沏上一壺茶來慶祝一下，但眼下這個情況，恐怕沒法爲兩位送上像樣的茶點……”
“畢竟，外面已經變得一團糟了。”
見古山的記憶還停留在五百年前災厄爆發的時候，林瑾年和影都默契度沒有選擇戳破。
“嗯，外面的情況不容樂觀，漆黑的霧氣徽郑ЙF不斷攻擊，不少人都受了傷。”
“果然是這樣嗎……”
古山依舊面色平靜，彷彿對此早有預料。
之前就有不少人想要帶着他一起跑，但都被他拒絕了。
稻妻是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土地，他的家就在這裏，將軍大人就在這裏，他沒有任何逃跑的理由。
再說了逃跑，爲的是活下去。想要活下去，是因爲生命中仍有未盡之事。
而他一個糟老頭子活了幾十年了，早就沒有任何遺憾，那還爲什麼要跑呢？
“總有人要留下來，守衛這片土地的。”
“古山老伯……”
林瑾年和影都被古山這番話觸動了。
古山雖然只是一個茶匠，卻有着這種覺悟。
或許他們爲了稻妻所做的所有努力……就是爲了像古山這樣的人能夠好好活着。
“現在將軍大人回來了，那徽值酒薜臑亩颉欢〞粺o上的雷光所驅散。”
雖然古山無法看清任何東西，但他始終堅信這一點。
然後他又說起了關於前任雷電將軍，「真」的事。
“將軍大人品茶時，常向我講述她的「夢想」。”
“她總是說，「一切美好都會因時間流轉而變化、消逝。所以人生在世，一定要抓緊享受，不留遺憾。」”
兩人都注意到古山稱呼用的措辭是「她」，而不是「您」。
或許他早就發現其實有着兩位雷電將軍的事實了。
畢竟身爲侍奉真多年的近臣，總能從一些小細節中察覺出異樣來。
真和影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就算現狀糟糕，老夫已經遍歷無數美好，也沒什麼不知足的了。”
“或許，是這樣沒錯。”影點頭認同古山的說法。
“再過不久，老夫就要向將軍大人道別了。真可惜呀……無緣看見這場浩劫之後由將軍大人重建的稻妻。”
浩劫之後，必有新生。
古山並未對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感到恐懼，他只是有些遺憾不能親眼見證稻妻的新生。
兩人不由得感到一陣唏噓，影的表情更是複雜。
而古山卻是哈哈一笑，主動轉移了話題。
“哎呀，抱歉，糊塗了。自顧自說了這麼多，卻還沒把茶端上來。”
“將軍大人大駕光臨，沒有茶，成何體統。”
“稍等片刻，待老夫沏上一壺……嗯，茶具呢？”
古山把手探向旁邊，卻沒有觸摸到任何東西。
他的茶具可是從不離身的，哪去了呢？
“該不會是他們離開這裏的時候，撞壞了吧？”
其實那裏早已經不可能有任何東西。
五百年的時間，整個稻妻都已經物是人非，何況幾盞茶具。
就在古山爲此覺得可惜時，林瑾年主動開口。
“用我的吧，古山老伯。”
他從納戒中拿出自己最喜歡的一套茶具，放在了古山身邊。
“哦？你什麼時候也喜歡喝茶了？”
古山聽見林瑾年的話語，顯得十分意外。
以前這小子可經常說茶苦，不喜歡喝纔對。
而且當古山上手觸摸到茶具時，臉上表情更是陡然一變。
“這套茶具，可不簡單啊……”
“呵呵，有生之年能用這等茶具泡一回茶，老夫怎麼都算是死而無憾咯。”
林瑾年也應下古山剛纔的話。
“時間久了，能品出茶中的韻味，自然就喜歡上了。”
聽見林瑾年的話，古山臉上的笑容更甚。
“老夫怎麼說來着，你肯定會喜歡喝茶的，之前你小子還偏不信。”
“呵呵……以前是我湵×耍o您老道個歉。”
“誒～這纔對嘛。以後若是有機會，老夫再教教你怎麼鑑茶。”
如果有機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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