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Quin
不止是物理意義上的壓迫,更有那森寒至陰的殺意!
叮~
刀劍的清吟混雜進山風裏迴盪在整個寺院。
塞拉貝爾的妖刀村正與女夜叉那不知名的武士刀砥礪在一起,恐怖的力量碰撞卻沒有爆發出絢爛的火星,反而顯得極爲內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極盡拉長。
進入交戰的兩道身影一上一下,塞拉貝爾抬頭望去。
染血的夜叉面具近在咫尺,黑色長髮在她腦後隨風狂舞。
塞拉貝爾幾乎能透過那塗白木質的面具聽到其後綿長的呼吸聲,劍壓下被帶至地面的氣流反彈上來,掀動了女夜叉和服寬大的袖管。
清朗的月光當空照落,而映入少年眼簾的是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古人云窺一斑而知全豹,就算放在當今現代的日本能擁有這樣好看手腕的也必然是富人家的女子,十指不沾陽春水,養尊處優注重保養。
可就是這樣纖細的手腕卻能發揮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什麼超肌肉密伮度超人?
塞拉貝爾自認爲他已經算是超肌密類型了,能以較爲纖瘦的體格發揮出遠超外表的力量。
然而現在看來對方明顯比他更勝一籌……
千百念頭閃過腦海,一瞬間的分神後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錚!
銀亮的刀光擦着少年的臉頰劃過,女夜叉手提長刀足尖接連點地抽身後退。
她的這一退讓兩人一下子拉開了四五米的距離。
塞拉貝爾用手背蹭了蹭臉,雖然剛纔那一下沒有被真正斬中,可皮膚上依然殘留着微微的刺痛感。
女夜叉沒有急着再度進攻,而塞拉貝爾也沒有趁機追擊。
雙方就這樣保持着默契的對峙狀態。
大約過了四五秒鐘,塞拉貝爾率先開口試圖交涉。
“你又是誰?我想你應該不是跟那個西條大河一夥的吧?”
“……”
沒有應答。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山風吹過,寺院中火光忽然明滅了幾下,然後暗了一角。
是其中兩隻火盆裏的柴薪燒盡了,不再升起耀眼的火焰,變成了在暮色中散發着暗紅色澤的滾燙木炭。
不過這也合理,這些火盆早在塞拉貝爾他們來之前就已經被架起來了,期間也沒有加過任何柴火,加上現在時間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燒完了。
呼……
塞拉貝爾緩緩呵出一口白霧。
他鬆開了手中的劍,準確來說是隻鬆開了左手的劍,丟給了一旁被這超展開有點看呆了的大岡紅葉,隨後把劍柄染血的妖刀村正從右手換到了不那麼適應的左手。
“謝謝大岡小姐帶來的劍了,不過抱歉,現在可以麻煩你帶着劍先下山嗎?”
誒?
大岡紅葉又是一呆。
她不明白塞拉貝爾這是什麼意思,不是之前還二刀流用的挺好嗎,包括之前在劍道大賽上也是。
怎麼現在忽然就要改成一刀流,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自廢武功?
就在大岡紅葉遲疑的功夫,寺院中的火盆又有三盞熄滅。
“請快一點。”
塞拉貝爾出聲催促。
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聚焦在眼前的女夜叉身上。
與之對峙,他甚至沒法分神多說兩句,那分壓迫感比先前西條大河帶着十幾號弟子加起來還要強得多。
“我……”
大岡紅葉這時也終於反應過來,明白了塞拉貝爾意思。
——他是想拖住這個戴夜叉面具的女人,好讓自己有時間逃下山!
可還沒等她把“我去叫人”四個字說出口,山風再度呼嘯了起來。
最後三盞火盆也應聲熄滅,偌大的寺院驟然暗了下來。
前一秒視野陷入漆黑,而後一秒刀光乍現。
殺機化作驟雨襲面而來,塞拉貝爾本能地舉刀格擋。
鐺!
刀劍再吟,他確實擋住了,但刀身上傳來的力道也令手臂不禁爲之一麻。
真是好大的力道……
耳旁沒有傳來京都少女遠去的腳步,顯然前者依然佇立在原地沒有離開,這令塞拉貝爾微微咬牙。
沒辦法,只能拼一把了!
奮起力量一刀盪開鋒芒直指面門的鋒刃,塞拉貝爾揮刀再斬。
鏘!
斬擊不出意外地被擋了下來。
那就再斬。
再斬!
再斬!!!
和一招一式有節奏對打的劍術對戰截然不同,在被暮色充斥的寺院中廝殺的二人彷彿開了什麼N倍速般,一刀未盡又是一刀。
不停地對刀對刀在對刀,看似狂亂的隨手揮砍卻能每一記都被彼此格擋接下。
恰逢頭頂山間雲霧飄來遮擋住月色,山間徹底漆黑一片,失去了唯一光源的大岡紅葉除了耳邊迴盪的高頻叮叮噹噹聲外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只有二人偶爾對戰至某盞火盆旁時她才能藉着木炭中隱隱透出的那點紅光朦朧瞧見那交織在一起的身影。
雖然這樣子形容可能有點不太合適,但大岡紅葉確實覺得……這兩人簡直就好像在跳舞一樣。
一支以命相搏的舞蹈。
噹!!!
又是一刀對斬完畢,塞拉貝爾接連向後退開兩步來到一盞熄滅的火盆下。
微微透出光亮的木炭照亮少年汗水密佈的半臉,他單手持刀橫在身前,劇烈地喘息着。
他的模樣有些狼狽,但女夜叉也沒好到哪兒去,雖然隔着面具聽不見清晰的呼吸聲,不過從那不斷起伏的胸脯來看,對方的體力消耗應該也不少。
其實如果只是體力消耗的話還好說,對於塞拉貝爾而言更恐怖的是精神上的消耗。
在如此昏暗的光照環境下戰鬥,就好像讓一個人蒙着眼睛在泥頭車呼嘯的高速公路上橫行穿過。
甚至跟疏不疏忽都已經沒太大關係,而是到了只要稍有差錯就會當場去世的程度。
如果是在虛擬遊戲裏還能定義爲刺激,可如果放到現實裏的話,那就是極其可怕的精神折磨了。
嘖,要是能看清的話就好了……
塞拉貝爾在心裏想到。
於是,光就真的亮起來了。
下一秒,伴隨着明亮的手電燈光從寺院門外照入,一同響起的還有某個熟悉的大阪腔。
“老、老媽?是你嗎?!”
第434章 狠狠地濡溼!
老媽??!
聽到寺院門口傳進來的聲音,一輪交戰結束重新陷入對峙中的二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上正準備蓄起的力量。
塞拉貝爾沒有聽錯,這毫無疑問是服部平次的聲音。
他不知爲何居然又折返了回來。
而更神奇的是,隨着服部平次的聲音響起,臉上戴着夜叉面具的女武士也收起了架勢,面具之下傳出塞拉貝爾十分熟悉的聲音。
“平醬……”
嘶~!
塞拉貝爾的眉毛一下子就揚了起來。
這……還真是服部靜華的聲音?!
可是……怎麼可能?而且爲什麼?
彷彿爲了打消少年內心的驚疑,“女夜叉”抬起空着的那隻手緩緩摘下了臉上染血的夜叉面具。
其下露出的正是服部靜華五官精緻的面容。
只不過和平日裏所見到的優雅美婦人比起來,剛剛經歷了激烈戰鬥的服部靜華明顯要顯得更加生動一些,體內還在翻湧的氣血將她素白的雙頰渲染成了淡淡的緋紅,抹有口紅的嘴脣變得格外嬌豔欲滴。
“阿拉平醬,你是怎麼找到這邊的?”
沒有給自家兒子質問的機會,服部靜華直接先發制人道。
服部平次就像血源詛咒裏試圖進攻卻被卑鄙的外鄉人一發槍反打出硬直的小怪一樣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那還不是老爸那邊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下班回去發現老媽你不在家,而且道場裏的刀還少了一把。”
“下班……?”
服部靜華有點小意外,花了兩秒鐘時間算了算日子後噢了一聲。
“也是,今天是你老爸例行公休的日子,難怪那麼早下班。”
公休,就相當於排班上到這一天是可以休息的,就跟普通打工人的週末一樣。
結果公休的日子也只能早點下班……
什麼究極社畜?
連休息日都要被這樣狠狠壓榨,難怪平時每天正常都要到十一二點才能回家啊!
塞拉貝爾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而服部平次這時也終於有機會得以將內心的疑惑一吐爲快。
“所以老媽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啊,該不會是大瀧叔他告訴你的吧?而且爲什麼你跟塞拉打起來了啊?”
“嗯~先解釋一下第一個問題吧。”
服部靜華一手提刀另一隻手點着嘴角稍微想了想,說道。
“關於平醬你受傷的事情的確是大瀧警部透露給我的,我怕你們再發生什麼意外,所以今天一早就趕到了京都,並且全天一整路上都跟在你們後面。”
“……”
原來一直都跟在後面嗎!
完全沒發現啊!
服部平次人生在世十七年,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家老媽還有當阿薩辛的資質。
“然後就是第二個問題了。”
服部靜華頓了頓。
“其實你們之前營救和葉的時候我都潛伏在暗處看着,本打算要是你們解決不了就由我來動手,但沒想到你們真的做到了……而我被塞拉君和那位西條大河先生戰鬥時的模樣看得有些技癢,應該是叫見獵心喜吧,所以忍不住掩藏起身份稍微和塞拉君過了幾招。”
“……”
什麼叫“過了幾招”啊!
剛纔那種情況是簡單用“過了幾招”就能矇混過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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