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Quin
回頭率這種東西就是這麼產生的。
可眼下牧樹裏指尖散發出的香味很顯然不是這麼回事,雖然這股香味也很恆定,但一點也不刺鼻,反而相當的清新淡雅。
真的很淡,淡到幾乎能被殘留的幾分巧克力氣味掩蓋過去的程度。
舉個比較抽象的例子大概就是一幅畫的畫布底色。
“這是粉底液的味道吧?”
正當塞拉貝爾思索着這似曾相識的氣味究竟是什麼時,女律師的聲音忽然從身旁響起。
原來是妃英理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旁,也俯身低下頭、撩起額前吹落的髮絲在牧樹裏的食指附近聞了聞。
而由於香味極淡,散發的範圍就那麼點,以至於妃英理不得不和塞拉貝爾一樣儘可能湊近,兩張臉幾乎要貼到一起去。
角度稍微錯開一點的話,看着簡直就好像在接吻一樣。
看着二人親密的樣子,毛利小五郎的臉色出現了一瞬間的不爽。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妃英理的那句“粉底味”給吸引了過去。
“粉底液?那不是化妝品嗎?也就是說兇手其實是……”
“喂喂,等一下,毛利先生你該不會又想說兇手其實是我吧?”
眼看着再經過了矢口真佐代和田島天子之後戰火又要燒到自己身上,酒井夏樹主動出聲,臉上掛着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就差直接上流汗黃豆表情包了。
“啊不,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
經歷了前兩者的挫敗,連捱了兩巴掌狠狠打臉毛利小五郎也不敢再把話說得太死,面對化妝師小姐的反問只能趕緊進行一波情緒安撫。
“可能?先是矢口小姐,之後又是天子小姐,現在又想把我污衊成兇手,毛利先生你不覺得你的推理法太過於窮舉了嗎?”
酒井夏樹嗤笑了一聲。
“更何況樹裏小姐指尖上沾有粉底液也是很正常的,飛機起飛的時候因爲體內外氣壓不平衡人會不舒服,這種時候就需要通耳朵,這樣一來捏住鼻子的時候鼻翼兩側的粉底液就會沾到手指上,這不是很正常嘛,況且你憑什麼就認爲氰化物就來自於粉底液裏?”
“說得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塞拉貝爾啪啪鼓了兩下掌。
“那麼,爲了證明酒井小姐你的清白,請對着樹裏小姐的臉頰上舔一口。”
“……什、什麼?”
這句話一出口,酒井夏樹一瞬間懵掉了。
就連其他人也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往屍體臉上舔一口,這亙是否也太重口了?
“矢口小姐敢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把巧克力都喫完,天子小姐也喫了維他命證明自己並沒有下毒,那麼酒井小姐,你難道不應該也舔一口粉底液證明一下自己嗎?”
塞拉貝爾補上一句。
“放心啦,畢竟不是對瓶吹,只是極少量的話就算粉底液不可食用也不會產生什麼太過嚴重的不良反應。”
“我……”
酒井夏樹咬了咬牙,看得出來她相當不服氣,但腳下就好像生了根一樣,一步也不肯向前挪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漸漸地機艙內其他人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去舔屍體的臉固然過於重口了些,可畢竟人才剛死,甚至還熱着呢,又不是什麼陳年乾屍或者是腐屍,還保持着極高的新鮮度,別說是舔一口,就算是來一發也完全不成……咳咳,總之就是這麼個道理。
再者正如塞拉貝爾說的那樣,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舔一口粉底液也沒什麼。
但你卻如此不情願,是因爲知道這口粉底液舔不得,舔了就會死嗎?
“夏樹,難道你真的……”
矢口真佐代面露不敢置信。
塞拉貝爾歪了歪腦袋。
“怎麼說,要證明一下自己嗎?或者實在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接下來我會用十元銅幣在樹裏小姐臉上完全的走一遍,如果發現全程都有氰化反應的話……剩下的也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接着他轉向機艙內其他人。
“對了,麻煩各位能借點十元硬幣出來嗎,我怕我這一枚不夠用。”
“……不,不用了。”
眼看着腥思娂婇_始從口袋裏掏硬幣出來,兩分鐘前還叫囂着憑什麼認定自己就是兇手的酒井夏樹毫無徵兆地態度軟了下來。
她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低下了驕傲的頭顱,嘴角挽起絲絲自嘲的笑容。
“沒錯,我承認,人就是我殺的。”
第292章 毛利大叔頭頂草原
當事情的真相被如山的鐵證架着擺到面前,就連當事人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剩下的人也就不得不信了。
其中反應最大的居然之前被酒井夏樹揭發經常受到牧樹裏辱罵的矢口真佐代,她滿臉都寫着難以置信四個大字。
“原來真的是夏樹你……”
“沒錯,就是我。”
坦白了自己罪行之後的酒井夏樹彷彿放下了什麼沉重的包袱般,連嘴角挽起的弧度都變得輕鬆了起來。
“不過這也是她罪有應得,畢竟也是她一手毀了我身爲化妝師的尊嚴!”
“化妝師的……尊嚴?”
“哼,這麼說都輕了,她不止毀了我身爲化妝師的尊嚴,同時還毀了我身爲化妝師的人生!”
矢口真佐代遲疑地問“夏樹你是指樹裏她總是讓你做那些雜貨嗎,其實你真的不樂意的話完全可以和她說的……”
“不,纔不止是那樣!”
酒井夏樹語氣愈發陰毒。
“不瞞你們說,去好萊塢成爲一名化妝師一直都是我畢生的夢想,爲了能進好萊塢,我還特地去美國的化妝學校進修過,畢業以後也一邊作爲樹裏的化妝師,同時一邊向好萊塢不斷寫求職信。”
“然後終於有一次,好萊塢的一名女星看中了我的化妝術,向我發出了邀請。”
“你們能想象我當時有多激動嗎,那是我的畢生夢想!對我來說那可能是一輩子僅有的機會!”
“但是……那個女人卻偷偷暗中攪黃了這個機會!”
“其實如果她好好地跟我說希望我繼續當她的化妝師我也會留下來,畢竟在我最一窮二白的時候也確實是她給了我這份工作和積累經驗的機會,但樹裏她根本不是這麼想的!”
“她只是把我當做一件方便使喚的工具!!!”
年輕女化妝師痛苦的嘶吼響徹頭等艙,字裏行間濃縮的仇恨與怨念令所有人都爲之沉默。
除了一個人。
“化妝師的尊嚴?別開玩笑了!”
毛利小五郎詞嚴義正地呵斥道。
“把化妝品作爲兇器的你,還有什麼資格談什麼化妝師的尊嚴!”
“我……”
酒井夏樹一下子愣住了。
塞拉貝爾抬手掩嘴淡淡打了個哈欠。
“嘛,我倒是大概能理解這麼做的理由。”
“誒?”
妃英理在邊上聽見了,不由得小小疑惑了一下。
如果是別的也就算了,但眼下酒井夏樹可是犯下了殺人重罪,爲什麼要去跟一個殺人犯共情呢?
塞拉貝爾繼續說道:“畢生夢想是個很神聖不可侵犯的玩意,只是每個人都有所不同而已,像我的話就只想讓所有我的朋友親人都平平安安生活,但如果有人要對我的親朋下手,我也一樣會跟他玩命。”
“……”
“……”
杖唬拇_如此。
毛利小五郎能大義凜然地駁斥酒井夏樹的殺人動機,因爲他以前是刑警現在是偵探,但唯獨沒有當過化妝師,所以也無法理解一名化妝師的畢生夢想被毀究竟是多麼殘酷的事情。
但同樣的話語他卻沒法用來沒法駁斥塞拉貝爾。
因爲他,毛利小五郎,是一位父親,有着一個叫小蘭的女兒。
如果有人要對小蘭下手,捫心自問,他也一樣會跟對方玩命。
沒有誰對誰錯,只是立場不同,真要說誰錯了,大概也只能怪牧樹裏自己生前性格自大又張揚,從不考慮他人感受,隨意將別人當做工具使喚,最終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總之一切等到飛機落地後交給警方來處理吧。”
身爲經紀人打點劇團絕大部分事務的矢口真佐代輕嘆了口氣打圓場道。
毛利小五郎沉默頷首:“也只能這樣了……”
無法再對酒井夏樹的說出什麼批判的話,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轉身蓋在了牧樹裏逐漸變得蒼白冰冷的臉上。
“回座位吧。”
妃英理輕輕握了握少年的手。
塞拉貝爾嗯了一聲,隨即挪開腳步。
而就在這時,所有人腳下的地板忽然猛地一震。
“誒呀!”
妃英理腳下穿的高跟鞋,她本正欲和塞拉貝爾一起回座位,被這麼猝不及防地來上一下不禁頓時腳下一滑,眼看着就要向後摔倒下去。
好在關鍵時刻一隻手臂伸來拉住了她。
“沒事吧,伯母?”
在妃英理自下而上的視角中,塞拉貝爾一手扶着座椅椅背固定住身體,另一隻手攬在自己腰間,兩人的姿勢頗有種在跳芭蕾的既視感。
“呃,嗯……我沒事。”
“但是飛機大概要有事了。”
塞拉貝爾抬頭瞥了眼駕駛艙方向,迅速轉向愣在一旁還不知所措的空姐。
“快去看一下機長那邊的情況,快!仺”
“機、機長!?”
空姐茫然不知所措。
塞拉貝爾語速飛快解釋道:“之前樹裏小姐不是進了駕駛艙嗎,應該跟機長他們握手了吧,之後我還看到你送了咖啡點心進去,樹裏小姐手上沾有毒物,如果毒物通過握手傳染到機長手上之後機長又用帶毒的手抓點心喫的話……”
話說到這個份上,是個人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我、我明白了!”
空姐雙手掩嘴啊了一聲,飛快奔向駕駛艙方向,來到門邊按下控制面板上的通話按鈕。
“機長?機長你們沒事吧?!”
沒有任何應答。
“直接輸密碼開門!如果他們真被毒死了你喊半小時都不會有人回答你!”
塞拉貝爾這時也來到了駕駛艙門口,語氣難得地有些暴躁。
眼下是爭分奪秒的時刻,之前的震動已經說明了駕駛室內的操作出現了問題,現在雖然飛機姑且還在平飛,但等下要是飛機真的機體失控一頭栽下去的話,飛機上這麼上百號人就只能純純等死了。
就算是大幾千米的高空,墜落到地面也不會需要太久。
“我、我知道了!”
緊急情況當前,空姐也不再猶豫,以最快速度在控制面板上輸入開門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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