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Quin
通話沒有中斷,也不是信號不好,單純確實只是赤井瑪麗那邊沒有發出任何指示。
但這樣繼續拖下去顯然也不是辦法。
塞拉貝爾懶得思考太多,問出了他認爲最爲有價值的問題。
“你們的老大是誰,他現在人在哪裏?”
“你是說BOSS嗎?”
皮斯科嘲弄的聲音從麻袋中持續傳出。
“嘛,雖然這件事情在組織大多數知情者眼裏都諱莫如深,不過在我看來就算告訴你也無所謂就是了,BOSS的侻名字叫烏丸蓮耶,或許你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事實確實是如今的組織仍然在由他掌控着。”
烏丸……那不就是以前真純科普過的日本最大的財團嗎?
“好,我記住了。”
塞拉貝爾認真地說。
“所以第二個問題,這個烏丸蓮耶他現在在哪兒?”
“……啊?”
如同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問題,皮斯科聲音一頓,所有的嘲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驚歎。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那我就這麼說吧,沒有人能找到boss的所在地,別說是你,就連我們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理由呢?”塞拉貝爾還不信邪地追問了一句。
“……”
皮斯科乾脆不回答了。
“好吧,那麼感謝你的配合。”
塞拉貝爾說完拉開旁邊水泥攪拌機的蓋子,一把將裝有皮斯科的麻袋丟進去。
蓋上蓋子,啓動攪拌機。
攪拌機工作的噪音掩蓋了皮斯科的叫喊,很快,隨着通過管子流入攪拌機內部的水與裏面的生石灰以及水泥灰相接觸,攪拌機的縫隙裏立刻蒸騰起白色的水霧。
尋思着裏面皮斯科應該被水泥包漿得差不多了,塞拉貝爾拔掉攪拌機的通電接頭,抬腿一腳連人將攪拌機一起踹進海里,在海面上濺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52.5的海工水泥,應該不會開裂吧……”
望着夜晚漆黑海面上泛起的層層暗色波紋,塞拉貝爾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很快就將這個問題拋諸腦後,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咔——
碼頭道路的燈光下,奧迪的駕駛座車門被人從外拉開。
塞拉貝爾上車在方向盤後坐下,熟練地從刻入DNA的位置扯出安全帶插上,然後瞄了眼副駕駛上默不作聲的英倫少女。
赤井瑪麗依然是他下車前的那副模樣,雙手握着手機,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
“瑪麗姐?”
塞拉貝爾試探性地問了句。
沒有任何回應。
“瑪麗?”
塞拉貝爾嘗試着換了個稱呼。
像是語音啓動了什麼開關,赤井瑪麗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一眼。
塞拉貝爾本以爲她會一如往常那樣問一句“收尾工作都搞定了?”然後在得到肯定答覆後點頭說聲“走吧”。
卻沒想到下一秒一雙纖細的手臂就繞過他的腦袋兩側環繞至脖頸之上。
不是鎖喉,只是擁抱。
英倫少女跨過前排座椅之間的換擋桿抱住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但申請中充斥着從未有過的迷茫與脆弱。
第207章 人活着就是爲了赤井瑪麗
如果要問塞拉貝爾眼中的赤井瑪麗是什麼樣一個人,那麼他大概會會回答是一個冷靜、堅強、果敢的人。
關於這一點在十幾年來的相處中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無論是在工作中還是生活中,無論遇到多麼棘手的問題,赤井瑪麗都堅決不會氣餒和放棄,而是會第一時間思考解決的方法和可能性,拼盡全力克服一切艱難險阻,最終抵達成功的彼岸。
而眼下卻是塞拉貝爾印象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赤井瑪麗在自己面前表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
塞拉貝爾本身從來沒有過任何宗教或者團體方面的信仰,所以他也不懂信仰崩塌之後會是什麼感覺,但現在赤井瑪麗給他的感覺就是如此。
那模樣簡直就彷彿是什麼內心一直以來堅守的東西在剎那間徹底崩塌瓦解了一樣。
是因爲剛纔皮斯科說的那些話嗎?
塞拉貝爾想不明白也不想去亂猜,所以他選擇直接問。
解開少女腰間的安全帶抱起那小小的身體整個跨坐自己腿上,塞拉貝爾低下頭、雙臂環上前者柔軟的腰肢。
“瑪麗姐你沒事吧?”
沒有任何回應。
直到過去好幾秒,如同小動物般蜷縮在他懷中的英倫少女才輕輕地點了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顯然不是“沒事”該有的樣子。
塞拉貝爾繼續安慰道:“放心,皮斯科已經被我處理掉了,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更何況就算明天碼頭髮現有什麼不對也只會發現是少了一臺攪拌機,這種程度的損失最多重新採購一臺,是不可能去花大價錢打撈的。”
二人說話的聲音止於車內,赤井瑪麗低垂着腦袋,額前打卷的金色劉海遮擋住光線,在臉上打落大片的陰影模糊了表情,聲音斷斷續續。
“……嗯,辛苦了……回去吧,現在也不早了。”
?
塞拉貝爾頭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杖唬闶潜葎偫u多了幾個字,可還是讓人感覺很不對勁。
這樣下去不行……
低聲說了句抱歉,塞拉貝爾雙手捧起少女臉龐,強硬地赤井瑪麗從低頭狀態改爲抬頭,強迫她與自己進行對視。
藉着車窗外照進來的路燈燈光,英倫少女的眼神中甚至帶着絲絲絕望。
塞拉貝爾微微一驚,轉而迅速壓下情緒,一字一頓道。
“瑪麗姐,你到底怎麼了?”
“你……沒聽明白嗎……”
被少年這樣強行捧着臉視線接觸,赤井瑪麗眼中才勉強恢復了一絲神采。
她抬手抓住塞拉貝爾的手腕示意鬆開,皮膚接觸間指尖,冰涼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如果按照那個皮斯科的說法,要是真的各國情報部門之間有那麼一份所謂聯合簽署的臥底名單的話,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意味着……”
塞拉貝爾忽然也愣住了。
之前在碼頭上的時候他一門心思只想撬開皮斯科的嘴,至於對方說的那些內容裏具體包含的深意則沒有去細想。
現在想來,如果真的各國高層聯合起來派了一堆搜查官去潛入黑衣組織,那想要搗毀對方簡直輕而易舉。
畢竟任何民間組織想要跟以國爲單位的勢力對抗都是愚蠢的,就像拿兒童積木去跟錘子比劃。
哪怕積木搭得足夠大,只要錘子掄起來揮上去,全部幹碎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換而言之成與不成只取決於想或不想而已。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黑衣組織卻足足存在了半個多世紀之久。
這其中自然有黑衣組織自己謹慎做事努力擴張勢力的原因在裏面,好比說連日本汽車製造行業巨頭三菱汽車的社長都是他們的成員。
但更多的原因恐怕還是……
“明白了吧?”
赤井瑪麗搖搖頭。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包括MI6在內各國的情報部門派遣搜查官潛入成爲臥底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爲了搗毀黑衣組織,純粹是爲了方便在他們的監督下等到那個能讓人返老還童的神奇藥物研發完成,屆時一起出手搶奪研究成果。”
“而那些被派遣進去作爲臥底的搜查官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本以爲爲了世界和平才做出覺悟、冒着九死一生風險去執行的臥底任務,最終換來的竟然會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背叛。”
說着說着她嘴角都流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容。
“在最初身體被變成這樣時我還一門心思想着要追查到那個組織,取得解藥變回原來的身體。”
“可隨着來到日本的這段時間,我逐漸覺得似乎現在這個身體也沒什麼不好,反而因此我和貝爾你還有真純相處的時間變多了,生活上也不像原來在英國時那樣每天都被各種各樣的任務催着,難得纔有休息日。”
“說句不可思議的,有的時候……我甚至產生這莫非就是傳說中因禍得福的想法。”
赤井瑪麗伸出手臂再次環上少年脖頸,收緊抱住拉近距離。
“不過這種話我從來沒有說給你們聽過,只是在心裏想想,畢竟我們本來就是爲了我的事情纔來到日本,突然間說放棄就放棄對於你和真純至今爲止的所作所爲都是極大的不尊重。”
“只是現在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問題。”
赤井瑪麗的語速並不快,聲音也放得很輕,但她每說一個字舌尖都彷彿扛着千斤的重量。
“一個人的本事就算再大也有極限,不可能去跟全世界對抗,如果說復仇的代價是要把你和真純一起拖入萬劫不復,那麼……我也不是不可以選擇放棄,還有就是像我剛纔說的那樣,現在這副身體也沒什麼不好。”
“不,我覺得不好倸。”
話音剛落,塞拉貝爾順勢接上。
“當然不是說瑪麗姐你現在身材不好,我的意思是,如果瑪麗姐你打算以後我們一起定居在日本,不再回到日本,不再跟MI6所有牽扯,甚至是不恢復原來的身體那都無所謂……但是,我必須把所有對於我們的威脅都清除掉,既然已經踏出了這一步進入了他們視線,那就只能走到底了。”
稍微想了想,塞拉貝爾又補上一句。
“放心,我會保護瑪麗姐你和真純的,再說了,那老傢伙講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不是嗎。”
“貝爾……”
彷彿被眼前少年頗具自主觀點的發言所震撼,赤井瑪麗檀口微張面露驚訝。
但很快這份驚訝就轉化爲了如水的溫柔與欣慰。
“真是的,當年的小鬼如今也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呢。”
第208章 車內石楠飄香
枡山憲三是七點半沉的海,而塞拉貝爾和赤井瑪麗在港口車裏一直待到九點多才離開。
天色完全黑下來,奧迪離開東京灣碼頭行駛在回往杯戶町的路上,車輪滾滾向前,公路兩旁路燈一盞接一盞地飛速向後掠去。
車內塞拉貝爾單手扶着方向盤瞟了眼車內導航儀屏幕,左上角顯示着當前的時間。
晚上九點二十三分。
有些晚了。
副駕駛上金髮的英倫少女迷糊着眼睛半躺在座位裏,腰間非常遵紀守法地繫着安全帶,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慵懶的氣息。
“現在感覺好多了?”
塞拉貝爾目不斜視盯着前方路況詢問道。
雖然他並未指名道姓說問誰,不過眼下車裏總共就兩個人,誰問誰一目瞭然根本不需要思考。
聽到方向盤後少年的話,赤井瑪麗緩緩呼出一口氣,細嗅着車內還殘留的那點石楠花香,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放鬆是放鬆下來了,不過也基本沒力氣動了,待會兒到酒店底下停好車之後貝爾你抱我上去。”
“萬一在電梯裏被人撞見……”
“撞見就撞見了,反正現在你跟我外表上年輕也差不太多,就算被看到也不會怎麼樣。”
英倫少女慢慢吞吞地一臉無謂道。
都說精神狀態大多都跟身體狀態掛鉤,在這點上赤井瑪麗也不例外。
如果換做平時在外塞拉貝爾要摟摟抱抱她肯定會因爲羞恥心而斷然拒絕,但像現在這種“酣戰”過後體力大減的情況下則例外。
如此狀態下的赤井瑪偵麗會陷入某種微妙的擺爛狀態,不再在乎周圍人的眼光,哪怕是被女兒當面看見也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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