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1128 「在此處告別」
她又怎麼會想到——
這其實並非是德麗莎不想阻止,而是有些事情連她也不知道。等比安卡說出來了還怎麼阻止?
......
如此便是一個白天過去。
邊防的軍隊越發緊張了起來,似乎是在下午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因爲很快就被鎮壓了下來,所以德麗莎便只能繼續等待突破的時機。
相比起來。
本就沒什麼事可做的七海,或者說即使想也沒有用。
便在夜幕降臨之後,帶着緊張與疲憊、伴着寒冷和德麗莎沉入夢鄉。
不過比安卡並沒有去休息。
而是翻了一下房子原主人的工具箱,找到了一個不會影響到兩人休息的僻靜角落,開始在那裏叮叮噹噹的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直到德麗莎湊近了看,才發現她是在修理一個像是無線電的東西。
“!!!”
感覺到身邊有‘陌生人’接近的比安卡,差點就抄起手邊的工具、一榔頭砸了過去。
也就是她反應快,這才及時的制住了自己的行爲、錯失了一個證明到底誰更‘鐵’的機會:“我說你走路就不會發出點聲音嗎?”
“在說這種話之前,你先看看我穿的到底是什麼鞋。”
比安卡低頭看了一眼她那雙金屬低跟鞋,就知道這東西要想不發出聲音也挺困難的。也就是說,並不是德麗莎沒有發出聲音,而是她太專注了沒有發現。
這就很尷尬了。
好在,這種尷尬也沒維持太久。
德麗莎指了指‘無線電’——
嗯、準確來說那已經不像一臺無線電了,而更像是小孩子拆完變形金剛後、結果不知道怎麼給重新組裝回去,就胡亂拼成了另一個形態的組合體:“要我幫你修一下嗎?”
“你還會修這東西嗎?”
德麗莎當然不會。
不過因爲有着造物能力的關係,所以只要她去腦補出一個物體的框架、她的能力就可以自動把這件東西補充完整,使之變成一個全新的同類道具。
就比如說現在:德麗莎腦補出一個無線電,這東西就會被造物能力重組成新的無線電。
嗯。
只是無線電......
比安卡不知道這些事情,也只以爲她是能動手修。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這臺無線電根本就不是無線電,而是用於與天命總部聯絡的工具,貿然交給別人會有泄露的風險。
與其那樣的話,還不如比安卡多花點時間自己修。
於是便拒絕了德麗莎的好意。
只是這樣一來,與天命總部的聯絡就要暫時擱置了。只希望天命總部那邊不要遇到什麼事情,不然等她回去可能要面臨來自主教大人的處分。
——這可真是讓人爲難啊!(注)
“行吧。”
既然比安卡不需要,那德麗莎也不會強行幫她弄好。就讓她自己在這忙活好了,德麗莎則是回去七海那邊,防止她一個沒注意就死士化了。
那樣可就真救不回來了。
......
然而事實證明。
即使是自認爲努力就能做到比安卡,在缺乏關鍵性技術的前提下,想要單靠努力就把無線電修好,顯然是一件極爲不現實的事情。
所以當第二天的陽光照射進來,而比安卡面前卻只有更加零碎的雜物後,她也只能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行爲。
“看來下次要跟技術部門反應一下,讓她們製作東西的時候也兼顧一下質量......”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這些零碎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將其打包塞進了一個垃圾袋中,當成普通垃圾一樣扔進了垃圾桶裏。
這樣一來不僅處理掉了無用的廢品,才成功掩蓋住了它的去向——畢竟誰又會想到,竟然有人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隨便便的當成普通垃圾給扔了?
而後,比安卡還跟個沒事人一樣,伸了個懶腰、做了套伸展動作,就朝着那兩人休息的地方走去:“忙了一晚上,肚子有點餓了、去找點......”
比安卡原本懶散的雙眼突然嚴厲了起來,右手不自覺的就想去拿自己的投槍。結果卻只抓到了空氣。
直到這時她纔想起來——
由於隨時帶着那麼大一把投槍很不方便,所以她將投槍放在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基本上只要她出門就會看到、並且能隨手觸碰到的地方。
這才空着雙手跑到工作間修理東西。
——沒想到偏偏是這種時候!
比安卡沒有再猶豫下去,因爲她知道每拖延一秒鐘、都有可能伴隨着一個生命的逝去,她不能在這裏繼續浪費時間。
不過至少——
要去跟她們告個別!
1129 「舊地重遊」
來時,是坐着飛機;走時,卻用雙腳踏出這片國土。
即使走出了有一段距離,已經聽不到身後的槍聲、更加看不到那裏所發生的事情;身上裹着好幾條單衣、緊跟在德麗莎身後的七海,仍舊還是不住的回頭去看。
“別看了!她不會追上來的!”
德麗莎知道七海是在擔心比安卡。
即使她們滿打滿算,也認識了最多不到兩天時間;但有的時候,交情這種東西就很奇妙。
尤其是女孩子——
上一刻還是好姐妹下一刻就撕逼的例子還少麼?
“爲什麼?”
“嗯......”
德麗莎能夠理解她,知道她是看不懂的比安卡的做法;但或許這就是比安卡吧,一個有着救世主人設的少女:“因爲她是女武神。”
“女武神就應該這麼做?就應該爲了別人的安危而犧牲自己?”
“有些女武神不就是這樣的嗎?”
“有些?”
“就像你在遊戲中瞭解到的那樣。”
德麗莎若有所指的說着,並不是單獨指某個人、而是在這個範圍裏的所有:
“爲了拯救這個被崩壞扭曲的世界。不要說犧牲一兩個人。甚至有些偏激的還考慮過,以犧牲全世界95%的人、只保留5%擁有免疫體質的‘新人類’——這樣一來,人類就無論怎樣都可以延續下去,而不用擔心有太多人受到崩壞污染、威脅到人類這個種族的存亡。”
“犧牲大多數只保留少數,這算什麼拯救!人類已經名存實亡了好吧!!!”
對於七海吼自己,德麗莎一點也不生氣。不如說,這樣纔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反過來。犧牲少數人讓多數人活下來,就能算是拯救人類了嗎?”
“......”
如果一個人站在多數人的角度,那麼面對犧牲少數保留多數的選擇時,這個人會認爲這個說法是正確的。
可是顯然,現在的七海是少數人的那一面。在這個說法中是屬於將要被犧牲掉的那個。
“哦喲!跑題了!突然就開始探討起人類繁衍這種哲學話題了。”
“......還不是因爲你說的......”
“其實她只是去做她認爲正確的事情。你也不要想太多,在背後說一句加油、心裏默默支持一下就好了,相信她也能感受到的。”
“可是!”
“你在擔心她的安全麼?”
德麗莎看着她的眼睛,從中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想什麼呢?她可是有着最強女武神的稱號,是與律者‘平級’的存在。除非是律者降臨,否則根本就沒有什麼能對她構成威脅。”
“但是萬一......”
“那麼你在這擔心這擔心那的有什麼用呢?你自己跑回去跟她說要和她一起戰鬥到最後?你覺得你是去幫忙呢?還是幫倒忙呢?”
“......”
七海無話可說。
確實,就像德麗莎說的。她只是在做着無謂的擔心,實際上根本就沒有半點用處。
與其那些有的沒的,管好她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
可能是德麗莎的一番話把她說服了,也可能是德麗莎那過度嚴厲的口氣、讓一直以來都認爲她是個沙雕的七海適應不了。
總之。
在接下來的旅程中,七海都沒再跟她主動說過話。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她們踏入一片雪原,前後左右都看不到任何比較明確的建築,彷彿整個人都迷失在了世界的某個角落中一樣。
從未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讓恐慌的情緒開始在七海的心底蔓延,也越發對身邊這個僅有的夥伴依賴起來。
“德、德麗莎,我、我們這、這是在、在哪?”
別誤會。
七海並不是結巴了。
純粹只是因爲這裏太冷,她整個人都快被凍僵了,說起話來也不流利了。
“這裏的話......”
其實德麗莎走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一路上帶着七海走過來,路過城市、鎮子就去採買一些食品,反正以造物能力來說、只要她見過的都能製造,更不用說金錢這種東西了。
易儲存的罐頭喫光了,就找些野生的兔子什麼的烤來喫——不過味道就很糟糕了。
幾乎就是這樣,以一種趕路的方式,朝着一個方向走了好久;純粹的只是抱着把七海帶出芬蘭的想法,卻根本沒考慮過自己要去哪裏。
此時聽到七海提起來才恍然發現——
“這裏......”
看着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大地,德麗莎彷彿有回到了好幾年前的時候:“跟那個地方有些相似。”
西伯利亞。
1130 「林中小屋」
爲了證明這個猜想。
一直到在附近做了個小型營地,讓七海能在一個相對溫暖舒適的環境中安眠;德麗莎這纔有空飛到天上去,看一看這裏是否就是她曾經呆過的那個國度。
以她的速度甚至只需要幾分鐘就能夠完成。
不過了爲了防止迷路,離開前德麗莎還特地留下了一個‘信標’:一個只有她能看到的巨大‘波函數’符號。
等確切的找到了那個‘老房子’後,德麗莎同樣也在這裏留了個‘信標’;這樣在她回到七海那邊之後,就有了一個明確的前進方向了。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
她纔剛剛離開不過三分鐘左右,七海就已經從沉睡中甦醒了過來。並且因爲一醒來就看不到德麗莎,顯示出非常的慌亂、卻又偏偏不敢亂走的無助模樣。
結果德麗莎剛一降落下來,七海便藉着火光看清楚了德麗莎的模樣。
也不管那件‘衣服’有多麼的冷、多麼的硬,跑過去就直接抱住了德麗莎:“我還以爲、你是要把我、扔下、不管了呢。”
“別想太多,我只是出去一下。”
以往一直都扮演‘姐姐’角色的七海,此時看起來無比的脆弱;她甚至表現的像個小女孩一樣,必須要‘德麗莎姐姐’陪着才能安心入睡。
德麗莎對此也沒發表什麼意見,反正類似的事情她也經歷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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