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我？”
霞聽的愣了一下。
“對。”
儘管第六夜也不能確定那個猜想是否正確，可這種時候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只能去賭一次了。
看着對面那如同磨盤一樣大的黑洞、甚至隱隱的都能感覺到一些拉扯力，第六夜只能帶着霞再次後退了一些：“我沒辦法證明我接下來的話是否能夠相信，但請你相信我。”
“......嗯。”
儘管有些勉強，可最後霞還是點了點頭。
不過，這對第六夜而言已經夠了。
抬手壓住飄起來的頭髮，第六夜看向增大速度比之前還要快的多的黑洞。
顯然隨着體積的增大，它的吸引力也比剛纔變強了很多，以至於其正下方那頑固的地面、也開始緩慢的解體並被它所吞噬。
“這個人工黑洞會近乎無止境的吞噬下去，吞噬的越多它的體積就會越大。就如同人喫多了肚子會感到脹一樣，那是因爲人的胃從原來的體積被撐的更大了。”
“可是黑洞不一樣。”
雖然霞對物理知識掌握的很少，更多的時候都是對忍者技藝的鑽研；但並不代表着她就對此一竅不通，最起碼的常識還是摘掉一些的：“黑洞不會存在胃那樣的極限，它只會不斷的成長下去。”
“對，可那指的是自然黑洞。”
霞的呼吸節奏凝滯了一瞬：“......你是說？”
“沒錯。”
面對着那已經有人高的巨大空洞，其所產生的吸引力甚至如同七八級的狂風一般；如同有好幾個人抓着她的衣服硬是要把她拽過去一樣，使得原本就相對緊身的衣服幾乎無死角的貼在了身上。
可是即便如此，第六夜的神色也沒有任何的改變，甚至露出了一種帶着迷之自信的笑容：“它是有極限的！儘管這個極限會隨着它增大而不斷的變大，可假如說在它成長到某個程度之前、就強迫它吞喫掉自己承受範圍內的能量......”
“那麼它就會因爲‘超載’而自毀。”霞接下去說。
963 「天狐喫洞」
但霞很快便想到了，想要實現這件事的關鍵在於：“可是我沒有那麼多的能量！就算是完全體的雷獄丸，恐怕也沒辦法撐起超過一個黑洞所能容納的龐大能量。”
“這我當然知道。”
事實上就算她不說，第六夜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如果在一開始的時候你就把雷獄丸召喚出來，那說不定還有幾分可能......”
第六夜不禁搖了搖頭，卻沒有多少後悔。
因爲就算她提早做出決定，那也不過是另一個賭博，而且成功率未必比現在高出多少。
“既然你知道，爲什麼還——”
“霞，以你的聰慧應該不會想不到。我爲何明明知道‘答案’，卻還要往死衚衕裏走？”
“......”
霞聽的皺起了眉頭，顯然她要想明白這件事，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但是這種時候，時間就是生命，不應該肆意浪費。
“霞，經過了之前的幾場戰鬥，你應該已經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外道六法的力量之間存在着潛在的聯繫。”
第六夜也不再繼續賣關子，直接就對她說明關鍵：“當你擁有一個咒印之後再擁有另一個咒印，你得到的就不是兩種力量的加強，而是在這兩種力量之上又額外獲得了一種新的力量。”
“新的、力量？”
霞聽完這話首先想到的是火神，想到了那個化身惡鬼的苦世傀偶。
隨後，是獲得了雷獄丸的力量加身，使得原本單純只是影分身的分身術、變成了可以讓分身爆炸影響敵人的雷神瞬身。
以及依靠通過電磁力對金屬的控制，從而開發出的多重投擲術‘空明鬼魘’。
再然後是融合了修羅道咒印後，擁有了更強的體魄的她、可以控制紫電的力量強化體質，從而做到可以一瞬間衝到敵人面前的‘奈落’。
還有通過分身術帶來的逆向拉扯力，讓‘奈落’更進一步變成的‘忍殺’。
現在想來。
後面出現的幾個能力，幾乎都可以說是咒印串聯融合後產生的；這不得不讓霞往更深一層去想，同時也拿出了她一直沒敢使用的地獄道咒印。
“你確定這真的會有用嗎？”
霞怎麼想都不覺得，地獄道使役生魂的力量，能夠有效的增強畜生道的雷電能量。
雖說其它幾道也多少帶來了一定程度的增幅，但卻顯然沒能達到使其徹底質變的程度；而如果不能成倍增長的話，那麼只是一點點的增強其實也沒多少意義。
第六夜也知道她的顧慮，所以也只能故作輕鬆的鼓勵她：
“人活着，總得有點夢想，不是嗎？”
“......”
霞一言不發的看着玻璃瓶中的藍色咒印，接着用力的將其捏了個粉碎：“如果我失控了的話......”
“對自己有點信心啊！”
第六夜回頭看着那個聽自己的話，乖乖的坐着沒動的小女孩，忽然露出了一個平淡、卻讓人看了會感到輕鬆的微笑：“自己的命要自己去爭取，不要別說什麼就是什麼。”
“在下只是區區一介忍者，一個需要別人的命令纔有資格活下去的工具。”
只是說這話的時候，霞卻同樣回頭看向了那邊。
看着那個因爲是背對着這邊，所以沒看到這邊發生的情況，而百無聊賴的不知道在玩着什麼的小女孩。
紫色的電光已經取代了她瞳孔，可心情卻平靜的如譚中止水一般：“下命令吧，在下需要一個命令。”
“霞你......”
第六夜抬起頭看着瞳孔變成了紫色，並隱隱有電光閃爍的霞，抿着嘴沉默了一下說：“本......本城主命令你，去把黑漆漆的礙眼東西給我堵上！”
“遵命，城主大人。”
霞甚至都沒有回頭的動作，整個人便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般跳到空中。朝着黑洞的方向落去的同時，手指也結出了相應的手印：
“出來吧！畜生道·雷獄！”
下一刻。
巨大的紫電之狐便向着黑洞撲了過去，張開嘴彷彿要把它給吞進肚子裏去。
964 「背叛與約定」
夜晚，八重町的紅櫻街。
由於是與暗街不夜天相反城市的另一邊，因此這裏的居民並沒有像暗街不夜天一樣徹夜不眠、反而在天黑下來的時候就早早的收攤了。
正是因爲這樣。
纔沒有人注意到街頭巷尾的一角，有那一閃而過的瑰麗風景。
更加不會有人發現，原本空曠的街道上很突兀的就多出了幾個人來。
“你也下來休息一會吧。”
當第六夜再一次看到了這熟悉的景象，之前一直緊繃疲憊的身心也得到了舒緩。
鬆開左手，將已經完全昏迷過去的雷電芽衣丟到一邊，就回頭對着趴在自己背上的德麗莎說：“等會我再送你回去。”
“哦。”
其實德麗莎原本是想自己走的，奈何那個時候時間太緊迫了、再加上第六夜強迫她趴在自己的背上，沒什麼選擇之下、德麗莎也只能按照她說的去做。
好在，從婆娑世界回到現世也只是一瞬間。
就算左手右手各提着一個、背上還得揹着一個人，幾乎將所有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也最多就是感覺肩膀和要快有些酸脹。
以第六夜的體質，這種程度的不適、最多再過一會就消失不見了。
“呼——”
隨着背後的壓力消失，感覺輕鬆不少的第六夜抱着霞的腰，將這位看起來已經睡着了的忍者小姐放下，這纔將一直抓在她腰後的手收了回來。
啪！
然而下一秒。
剛剛‘昏迷’過去的忍者小姐就睜開了眼睛，一把就抓住了她那即將收回去並攥緊成拳頭的右手，以至於第六夜只能跟霞保持這種上下身位的尷尬姿勢。
“霞，你這是在做什麼？”
第六夜試着拽了一下、結果卻沒能從霞的手中睜開，只得皺起眉頭‘做’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表情：“快點放開我！”
“如果你想要的話，爲什麼不直接跟在下說？”
霞用那雙藍色的眼睛平靜的看着她，讓第六夜被看的有些忍不住別過頭去。
“你在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那就把手打開，讓在下看看裏面究竟藏着什麼。”
霞意有所指的看向第六夜的手，看起來很在意她手心裏的東西。不過她也沒有用另一隻手去掰，而是想讓第六夜主動打開它。
然而，第六夜卻一下沉默了下來。
既沒有說話，也沒有打開右手的拳頭，氣氛也變得讓人不舒服了起來。
“那個——”
站在一旁的德麗莎，本來是想插個嘴、活躍一下氣氛的，可當兩人因爲她的話、而同時朝她看了過來後，也只能抬起雙手錶示：“你們繼續，不用在意我。”
“......”x2
重新把視線收回來，二人再次無聲的對視了一會。
最終霞選擇放開了第六夜，讓第六夜得以脫身往後退了好幾步；等到差不多有五米左右才停了下來，而霞也在這個時候站起身來。
“哼——”（笑聲）
第六夜的臉上露出了幾絲自嘲與無奈，攥緊的拳頭也慢慢鬆開、露出了裏面那象徵餓鬼道咒印的多邊形晶體，嘆了口氣帶着幾分惆悵的說：“霞，你有興趣聽聽我的故事嗎？”
“不想。”
霞伸出手去掏隨身攜帶的武器，結果手卻在那裏摸了個空，於是也只能暫且罷手：“對在下來說，第六夜的故事與小偷又有什麼不同？”
“第六夜、呵呵......”
儘管已經猜到了會是這種結局，第六夜卻沒想到、到頭來自己會這麼難受。只是決心早已定下的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就此停下來的。
彷彿是放下了所有的負擔一般，第六夜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輕鬆笑容：“看來我們的關係，就只能到此爲止了。”
“那麼也就是說，現在我們是敵人了？”
話雖如此。
但因爲手上沒有武器、身體也瀕臨到了極限、咒印更是暫時無法動用，霞幾乎被剝奪了繼續戰鬥的能力。只能就這樣站在對面看着第六夜，卻不能對第六夜接下來所要做的事情進行干涉。
“......你要這樣認爲也是可以的。”
第六夜沒有替自己辯解，不如說，相對於她接下來所做的事情，或許這反而是她剛想要看到的。
隨後。
想起了什麼的她扭頭看向另一邊，看着那個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小女孩。
因爲不希望她參與到接下來的事情當中，第六夜便用一種疏遠的語氣對着她說：“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爲止了。等一切結束之後，這個八重町中所有的一切、包括八重町本身你都可以‘帶走’。”
——但是現在，請不要來阻止我！
儘管沒有明說，可她的眼神卻明確的表達了出來。緊接着便將手中的結晶放進了口中，一仰頭就把它像之前的雷電芽衣一樣吞了進去。
“你——”
霞被她突然的舉動驚的睜大了眼睛。
“呃，這樣做還真是有點噁心啊！”
沒有去理霞此時的反應，第六夜一邊用自己擦着自己的嘴、一邊毫不掩飾那彷彿範圍一般的厭惡表情。
畢竟，女生多少都有些潔癖，尤其還是這種被別人吞到肚子裏去的東西，那感覺就像在喫別人的嘔吐物一樣——儘管結晶本身沒有任何味道。
不過很快她感覺到了咒印的力量，並在自己身後打開了一道直通終點的黑色裂縫。一邊用警告的眼神看着霞，一邊轉身朝着裂縫中所通往的地方走去：“你阻止不了我的，霞。”
然而。
這樣的話在霞聽來，就像是在說‘快來阻止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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