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孟小花不是花
第930章 兄弟鬩牆
九條鐮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後怕道：“這法子......能行嗎？”
“時間緊迫，眼下也只能如此應付了，”李行善嘆了口氣，道：“記住，你回去之後，一定要裝作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樣子，絕對不可以迴避政仁大人，不然他肯定會起疑的。”
“對......對對對！”九條鐮治平時雖然非常機敏，但眼下也許是因爲太緊張的原因，居然也有些亂了陣腳，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了李行善的身上，不住道：“你說得有道理，我立刻便動身，兄長那邊，就全交給你了。”
“放心，”李行善低着頭，嘴角卻是已經勾起了一絲冷笑：“我會好好對付他的。”
九條鐮治顧不得多想，連忙披上了衣服，出門前，卻還是忍不住多看了神裏綾華一眼，道：“等這件事風頭過去後，我......我再來找你。”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沒想到，他居然還當真了，”九條鐮治一離開，李行善臉上的諂媚，立刻變成了冷漠，淡淡道：“只不過，怕是已經......沒有機會了。”
............
九條鐮治離開半小時後。
包廂之中，九條政仁哀嚎了一聲，這才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皺着眉頭，喃喃道：“怎麼回事？渾身又酸又疼的，誒，這裏是......”
他看了一眼周圍，正是昨晚快活喝酒的包廂，昨晚的記憶，這才逐漸在他的腦海中重現而出。
九條政仁依稀記得，自己本來拿下了神裏綾華，準備去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但接下來的事情，便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不應該啊？
他對自己的酒量一向十分自信，這種喝到斷片的情況，更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九條政仁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鏡子，卻是瞪大了眼睛，只見他的身上，隨處可見淤青，臉上更是被打得鼻青臉腫。
他何時受過這種欺負，立刻大喝道：“來人！”
話音剛落，在門外等候多時的李行善，卻是立刻走了進來，頗爲緊張地走到了九條政仁面前，低着頭道：“您......您醒了。”
九條政仁黑着一張臉，如同一頭磨着爪牙的猛虎一般，沉聲道：“我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李行善嚥了口口水，道：“我......我不敢說。”
“說！”九條政仁一拍桌子，怒道：“不然，老子掀了你這白金瀚！”
李行善這才無奈道：“您身上的傷......都是你弟弟打的。”
九條政仁微微一愣，旋即卻是冷笑道：“笑話！鐮治那小子是個出了名的孬種，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我就知道你不信，不過，請你天天這個。”
說罷，李行善卻是打開了桌子上的留聲機，那是從楓丹進口的玩意兒，不僅可以播放美妙的音樂，也可以錄下聲音。
隨着一陣滋滋啦啦的雜音後，留聲機裏，卻是傳來了九條鐮治的聲音一一
“讓你說我不行！讓你說我不中用！你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父親大人眼中的棄子罷了！我......我纔是九條家未來的家主！等我接任之後！第......第一件事，便是將你派到海祗島，讓......讓那些反抗軍，把你給大卸八塊！”
那聲音清晰無比，九條政仁越聽，臉上的表情越是難看，聽到“大卸八塊”四個字的時候，更是直接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將高檔的大理石地板，砸出了一個缺口。
證據確鑿，李行善自然不必多做解釋，但他還是繼續拱火道：“他一邊罵一邊打，我想要上去阻攔，他卻說......卻說......”
“他說了什麼？”九條政仁連忙問道。
“他說，他打就打了，反正自己是九條家未來的家主，你就算知道自己被打了，也只敢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李行善支支吾吾道：“到了家裏，還不是得恭恭敬敬地舔自己的鞋子。”
九條政仁一聽，原本便熊熊燃燒的怒火，此時更是升溫了不少，李行善清楚，只要再加上一把柴火，這火焰，便會成爲燎原之勢。
“政仁大人，你可得爲綾華做主啊！”
見時機成熟，神裏綾華這才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只見她一臉委屈，悽慘不已道：“我明明打定了主意，要侍奉政仁大人，可......可是鐮治大人他，非要將我搶走，不僅如此，他還說......還說......”
九條政仁怒目圓瞪，道：“別害怕，他又說了什麼？”
“他說，不僅僅是我，等他成爲家主之後......”神裏綾華抽泣道：“只要是你的女人，他都要......都要欺辱一遍，以報當年的仇怨......”
“反了他了！”
果不其然，如同李行善的猜測一樣，九條政仁被氣得直接站起身來，怒道：“這小兔崽子，真不把我這個兄長放在眼裏！好，今天若是不好好教訓你一番，我九條政仁枉爲男子漢大丈夫！”
“政仁大人，等一下！”李行善連忙將其喊住。
然而，九條政仁卻是滿臉怒氣道：“你不必攔我！我絕饒不了他！”
“你們畢竟是兄弟，嚇唬嚇唬他，也就是了，若是真的鬧大了，恐怕難以收場，”只見李行善從茶几下取出了一柄太刀，道：“這是白金瀚裏保安用的，都是嚇唬人用的逆刃刀，出不了人命的。”
九條政仁本來就是個粗人，再加上此時正在氣頭上，哪裏還會多想，一把便搶過了那柄太刀，冷哼道：“老子今天就算不一刀砍了他，也至少要打斷他一條腿！你這傢伙，也算是個好人，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如同剛纔九條鐮治一樣，他在離開包廂前，也頗爲深情地看了一眼神裏綾華，道：“這次不算，等下次有機會，我在補回來！”
說罷，他這才推門而出。
見狀，神裏綾華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道：“你說，我們做的，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第931章 他還得謝謝咱呢
“過啥分？”李行善笑道：“他還得謝謝咱呢。”
話音剛落，只見包廂的大門忽然打開，九條政仁虎着張臉，道：“謝謝啊！”
李行善的這招反間計，其實並不算十分高明，但好在九條政仁性格魯莽，此時急火攻心，更是完全沒有思考的餘地，只想着好好教訓一下那個咄咄逼人的弟弟。
當然，更爲重要的則是，作爲這次反間計的“催化劑”，神裏綾華的表現可圈可點，只不過略施小計，就讓原本便矛盾暗生的兄弟倆徹底反目成仇。
如果貂蟬不是擁有閉月之貌的四大美女之一，又怎麼能哄得董太師和呂溫侯團團轉呢？
九條政仁才離開不久，李行善便馬上換上便裝，在後面跟了上去，一直看着九條政仁火急火燎地進入九條府邸，李行善這纔不慌不忙地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至於九條孝行給自己的那塊令牌？
李行善現在根本就用不上，先不說這些年他早就已經因爲頻繁出入九條家而混了個臉熟，更重要的是，這些年來，他一直在九條家上下打點，這府邸裏面的家丁僕人，已經有七八成都被他收買。
尤其是那兩個門衛，見到李行善的時候，比剛纔看見大公子回家的時候還要親熱，要不是看李行善似乎要要事在身，高低也要和他攀談幾句。
李行善進入九條家，簡直便如同進入無人之境。
在九條裟羅的訓練下，他的身手變得頗爲矯健，而九條政仁此時怒火中燒，警惕性大大降低，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人一路跟蹤到了家裏。
當然，又有誰會相信，在自己家裏還能被跟蹤呢？
九條府邸的面積頗大，九條政仁一時間也不知道去何處找尋自己的弟弟，正好見路過一個在九條鐮治手下侍奉的小廝，於是他二話不說，一把將他拽了過來，怒道：“九條鐮治人呢！”
那小廝見家裏的大公子一副彷彿要擇人而噬的模樣，立刻嚇得魂不附體，連忙道：“他......他在書房......”
“書房？”九條政仁微微皺眉道：“他在書房做什麼？”
“應該是在讀書寫字吧，”那小廝支支吾吾道：“二公子喜好風雅，閒暇時就喜歡做這些事情。”
聽他這麼一說，九條政仁的怒意又是提升了幾分，直接將那小廝扔在地上，怒道：“那傢伙還有興致做這些事，看來是真的完全沒有將我放在眼裏，給......給老子等着！”
說罷，他又氣得踹了那小廝一腳，這才大步朝着書房走去。
他剛剛離開，李行善便走了過去，將那個小廝扶起來，溫柔道：“沒事吧？”
那小廝自然認得李行善，一臉委屈道：“沒事，我們這些當奴僕的，不就是永遠低人一等的命嗎？”
“沒有人會永遠低人一等，”李行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手取出了幾張錢票，塞在他手裏，笑道：“給你娘買點補身體的東西喫，剛纔發生的事情，就當沒有看見過，不要告訴任何人。”
沒錯，李行善早就已經調查了整個九條府邸中所有人的資料，哪怕是眼前這個小廝的家庭情況，他也一清二楚。
那小廝一聽，自然感動得熱淚盈眶，就差沒當場給李行善跪下磕一個了，但後者可沒有多餘的時間耽誤，只是點了點頭，便匆匆離去了。
不過幾分鐘後，九條政仁便已經到了書房門口，但看到了窗戶中弟弟的身影后，他反而冷靜了幾分，用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遍，這才“心平氣和”地走了進去。
而李行善則蹲伏在窗臺下，觀察起了房間中的情況。
九條政仁推門而入，正在桌上寫字的九條鐮治聽到聲音，這才抬起頭來，看着自己那被踢得鼻青臉腫的哥哥，心中立刻緊張了幾分，但他此時想起了李行善所說的話，立刻裝出了一副什麼事都不知道的模樣，還一臉關切道：“兄長大人？你......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九條政仁心裏這個氣啊，昨天他毆打辱罵自己的錄音，自己可是一點都沒有忘記，如今見對方居然還真的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他更是無名火起，直接抽出了李行善借給自己的“逆刃刀”，指着九條鐮治道：“少裝傻了！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
其實，若是九條鐮治乖乖服個軟認個錯，九條政仁未必會如此不留情面，可九條鐮治還以爲李行善已經幫自己騙過了兄長，於是咬死道：“兄長大人，我們昨天都喝多了，你多半是記錯了。”
“阿善老弟已經讓我聽過錄音了，”九條政仁冷冷道：“等你成爲家主後就想來對付我？好！先下手爲強，我現在就宰了你！”
九條鐮治能被九條孝行選做接班人，自然不可能是個草包，如今聽九條政仁這麼說，似乎立刻明白了什麼，連忙道：“大哥你冷靜，是那個傢伙他......”
不過，九條政仁沒等弟弟說完，卻是已然揮刀而下，他常年征戰廝殺，九條鐮治一個文弱書生，自然是難以抵擋，只聽“唰”的一聲，一片鮮血噴灑在九條政仁的身上，九條鐮治雙膝跪地，一顆腦袋卻是已經骨碌骨碌地滾到了九條政仁的腳下。
其實，九條政仁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九條鐮治，讓他日後成爲家主後，不敢對自己太過分。
可此時，看着身首異處的弟弟，他的怒火瞬間便澆滅，反而冰冰涼涼，如同墜入深井一般。
兒時兄弟兩人相親相愛的畫面，猶如走馬燈一般在九條政仁的腦海中回放，他跪在地上，捧着弟弟那神色惶恐的頭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兩行眼淚，卻是已經滑落而下。
“怎......怎麼會這樣？”
便在這時，九條政仁的身後，卻是傳來了一陣惶恐無已的聲音：“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政仁大人，我弄錯了，那柄武士刀，不是逆刃刀，而是一把真刀啊！”
第932章 我來幫你一把
九條政仁轉過頭去，來者自然便是李行善，他心中複雜無比，想要責罵，卻只能長嘆一口氣道：“你......你害慘我也！”
“這件事我的確難逃其咎！”李行善連忙道：“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保全你自己。”
九條政仁這才清醒了過來，先不說殺人已經是重罪，更何況，他殺的還是自己的親弟弟，若殺的是別人，以九條家的身份地位，還能保下自己，可眼下這種情況，以父親九條孝行雷厲風行的性格，自己即使不被處死，肯定也要接受重罰。
他來不及責怪李行善，甚至有些病急亂投醫一般地問道：“我......我該怎麼辦？”
“事到如今......”李行善正色道：“只能用苦肉計了。”
“苦肉計？”九條政仁茫然道：“怎麼個苦肉計，你快快說來！”
“眼下的情況，你想推脫罪責，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辦法，便是將這場謿ⅲ瑑^裝成因爲衝突而發生的意外殺人，”李行善早就已經計劃好了方案，娓娓道來：“但這還遠遠不夠，你不小心殺死弟弟後，感到懊悔無比，因此準備切腹謝罪......”
“切腹謝罪？”九條政仁神色一慌，道：“我......我不想死啊！”
“只不過是演一場戲而已，”李行善搖了搖頭，道：“你待會只要裝裝樣子，把刀捅進自己的肚子，只要造成一點點傷口就好，然後我便立刻去叫人將你送醫，你畢竟是家主大人的親生兒子，他若是見你如此後悔，心軟之下，肯定就不會繼續追究你的責任了。”
九條政仁此時已經慌不擇路，見李行善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自然沒有半點懷疑，他畢竟在戰場上廝殺多年，也曾經負過不少傷，如果只是在肚子上捅一刀的話，自然也下得去手。
“而且，說句違心之語，這也未必是件壞事，”李行善低聲道：“鐮治大人已死，你便是九條家唯一的正統繼承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爲了大業，這點小小的犧牲又算得了什麼呢？”
沒錯，李世民也覺得很贊。
“對......你說的沒錯......”
他此時還跪在地上，直接從腰間抽出了隨身攜帶的脅差，面對着弟弟的頭顱，他將脅差的刀刃，抵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喃喃道：“弟弟，是大哥對不住你，不過你也別怪我，到時候我成爲家主後，絕對會好好供奉你的。”
九條政仁雖然不懼傷痛，但切腹這種事情，多多少少還是需要一些勇氣，他看了一眼李行善，道：“你......你可別晚了，我這刀子一下去，你便立刻去叫人。”
“當然，您是日後的九條家家主，也就是我以後的主子，”李行善低着頭，眼神中卻滿是熾熱的復仇之火：“我怎麼可能對你不利呢？”
九條政仁深吸了一口氣，狠狠一咬牙，瞬間便將脅差遞進了自己的小腹，冰冷的刀刃與溫熱的腸子觸碰到一起，劇烈的痛楚，讓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連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盯着李行善，似乎是用眼神向他示意，讓他趕快去叫人救自己。
然而，剛纔還一臉緊張的李行善，看到這一幕，臉上卻是忽然露出了笑容。
“嘖嘖，不會吧？”李行善咋舌道：“你居然真的捅進去了？”
九條政仁一聽這話，神色大駭，只見李行善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蹲下身來，按住了九條政仁握着脅差柄的雙手，微笑道：“我來幫你一把，傷口深一點，可信度才比較高哦。”
說着，李行善卻是推着他的手，鋒利的刀刃，隨之將他腹部的傷口不斷擴大。九條政仁雖然出身軍旅，孔武有力，但切腹的劇痛，已經讓他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李行善用自己的手，緩緩將自己殺死。
他渾身顫抖，張大了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他無論如何也不知道，爲什麼和自己無冤無仇的李行善，要用如此殘酷的方法對付自己。
李行善彷彿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抱歉，要怪，就怪你是九條孝行的兒子吧......好好睡一覺吧。”
腸子從傷口中不斷流淌而出，在地上散了一地，上一次見到如此新鮮的腸子，還是在廚藝節目上看鍋蓋頭做九轉大腸的時候。
切腹並不是什麼有效率的自殺方法，切腹者一般會在極度痛苦中掙扎一段時間纔會死去，所以，爲了減少這個痛苦的過程，一般在切腹的時候，都會有一個親近之人在身邊負責介錯，即在切腹的瞬間，將其頭顱斬下。
李行善雖然扮演惡人，但並非嗜血之徒，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並不介意幫九條政仁早點結束痛苦，不過，這場兄長殺弟，自責切腹的劇情中，並沒有他的戲份，他自然也無法擔當介錯人。
從剛纔到現在遇到的人，李行善也早就已經打點好，沒有任何人會承認，自己今天出現過在這裏。
他不慌不忙地回到了白金瀚，叫上了昨天的六位陪酒的女子，從從白天一直喝到了中午，然後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被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吵醒，隨着大門打開的聲音，只見一位深藍色短髮的女子，正站在牀前，冷冷地盯着自己，不必多說，自然便是九條裟羅。
不過，這卻是一次頗爲尷尬的會面，因爲此時的李行善，正和六位美人大被同眠，現場的場面之混亂，讓人一眼便可以看出，這裏到底發生了多麼靡亂不堪的事情。
李行善裝出了一副驚慌的表情，道：“裟羅小姐？你......你有什麼事嗎？”
九條裟羅臉色微微一紅，眼神掃過了李行善的身體，這才淡淡道：“把衣服穿好，跟我走一趟。”
李行善明知故問道：“我從昨天一直喝到今天中午，腦袋都還不太清醒呢？若是不重要的事情，能不能晚點再說？”
第933章 喪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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