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啵奇塔
葉銘輕聲打斷了系統。
“你聽到了嗎？”
睜開眼睛的他，已經做好了殺戮的準備。
“機魂大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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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她的罪，由風和我來判決
一輛卡車衝進了來回巡邏的士兵們的防線。
像瘋狗一樣碾過了一個又一個人，儘管所有人都在向駕駛室內射擊，但卡車依舊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直到這輛卡車撞在了丘陵的高坡上，冒煙的引擎才徹底熄火。
士兵們一擁而上，將卡車的駕駛室重重包圍，要不了一秒，裏面的駕駛員就會被射成篩子。
“？！”
可是，當車門被打開，這些人只看到被固定死的油門，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而在下一秒，連接着車門的手雷就被引爆，一個爆點引起了一連串的爆炸，直通卡車的油箱。
劇烈的爆炸吞噬了在場的所有人，其他遊蕩的士兵也被這爆炸聲所吸引，緩緩圍了上來。
看着越來越多的士兵聚集，葉銘將兩顆手雷擲出，炸倒了大量敵人，之後從掩體內閃身而出，連續擊斃了數名士兵。
“該死……反應真快。”
後續趕來的士兵立刻做出了反擊，子彈像雨點一樣席捲過來，葉銘先是在掩體中與敵人對射了一段時間，接着看準時機跑了出去。
只見他一刻不停地保持着機動，生怕像之前那樣被壓制在掩體裏等死。
“追過來了嗎？”
葉銘的逃跑並非漫無目的，一路追着他的士兵很快就來到了葉銘在樹林之間設置好的絆雷區。
隨着手雷炸響的聲音傳來，葉銘也立刻轉身，儘可能地擴大戰果。
作爲布洛妮婭內心罪惡和苦痛的具現化，這些士兵並沒有太多的思想，所以葉銘的埋伏才能接二連三的奏效。
可現在，葉銘的手榴彈已經用光，而且現實不比遊戲，不是走到敵人身邊就能自動拾取補給的。
在士兵們的追擊下，哪怕去撿對方一個彈夾，都得是冒着很大的死亡風險，更別提從他們的身上翻找手雷了。
“對射的環節還是免不了啊……”
一次又一次被射爆的慘痛經驗，一次又一次向敵人的“請教”，在此刻發揮了絕對的作用。
跑打結合的葉銘，一邊保持機動，一邊找機會利用掩體，時而指向射擊，時而進行各種姿態的撩槍。
隨着葉銘身上的子彈越來越少，敵人的數量也被消除了一大半，眼下葉銘總算是迎來了短暫的喘息機會。
幾乎彈盡糧絕的他趕忙跑到了敵人的屍體那邊，像豺狼一樣翻找着所有能用上的東西。
而就在這時，一名倒下的士兵突然恢復了意識，他舉起了胸前的槍，對準了葉銘的腦袋。
謹慎的葉銘也察覺到了他，立刻想要補槍，卻發現彼此的武器都沒有了子彈。
那一刻“換手槍永遠比換子彈要快”的經驗在葉銘的腦內尖嘯起來。
而倒下的士兵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兩人同時拔出手槍，眼看就要同歸於盡……
——砰！
生死在一瞬間決出，就在士兵給手槍上膛的那一刻，葉銘已經扣動了扳機。
“之前我就是像你這麼死的。”
帶彈攜行的缺點很多，卻也有出槍快這唯一的好處。
整裝完畢的葉銘繼續前行，體力流失的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在聚集大量敵人後一口氣全部清剿。
只能一點一點地潛行，擊殺落單的敵人。
好消息是，敵人並非同一陣營，士兵之間完全沒有配合，大大降低了滲透的難度。
壞消息是，葉銘也根本找不到消音武器，期間難免進行了一些中小規模的交火。
“這麼多年了，怕疼這毛病是一點也改不掉啊……”
在距離布洛妮婭還剩下大概300米左右的地方，躲在掩體裏的葉銘開始止不住地痙攣起來。
從突襲開始到現在，他一共中了九槍，腿部三槍，上半身六槍，還有三處刀傷。
防彈衣的保護令葉銘沒有當場斃命，身處意識世界的他，傷勢也會很快復原。
但嚴重的組織挫傷和內臟損害，所帶來的疼痛卻如同山洪海嘯一般席捲不斷。
“最後一瓶了。”
葉銘拿出從敵人那裏收繳來的嗎啡，自我注射之後，又一次爬了起來。
他很清楚，接下來就是最後的衝刺。
“200米……”
葉銘以雪中爬行的隱蔽姿態，找到了那個曾經殺死自己三次的狙擊手。
繞至視野盲區將其襲殺後，葉銘奪了他的武器，藉此在高處解決掉了剩下的敵人。
“100米……”
餘下的敵人一隻手就能數過來，布洛妮婭的身影也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可原本的丘陵地形，一下子變成了平坦的長路，除了一座又一座墓碑之外，此間再無掩體。
“嗚！”
與敵人數量不匹配的猛烈火力席捲而來，躲在墓碑後面的葉銘連頭都不敢探。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最後一顆閃光彈擲出……
在震爆的轟鳴響起之後，葉銘立刻衝鋒向前，解決掉了左右翼的兩名敵人，然後看到了剛纔火力的源頭……
一個身形巨大的男人正拿着一挺機槍，努力地想要從恍惚中恢復過來。
葉銘自然不會給對方這個機會，他把自己所有的子彈全都傾瀉到了這最後的敵人身上。
然而這個男人不但塊頭大，作戰經驗也十分豐富，只見他一邊跑動，一邊將武器端在胸前，抵擋住要害。
結果就是，對方手中的機槍被葉銘打掉，而葉銘的主武器也打光了子彈。
處於壓制方的葉銘立刻掏出手槍，一邊射擊一邊追着敵人來到了掩體後面。
可誰知對方竟然憑藉自己強壯的身體和防彈衣，硬喫葉銘的手槍彈，在拉近距離後對着葉銘的胸口猛插一刀。
“嗚！”
葉銘也不甘示弱，受到重傷後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步，拔出匕首劃開了對方的喉嚨。
至此，兩人全都倒在了地上，那個男人很快就停止了呼吸，而葉銘還在努力地保持着意識。
“哈……哈……”
按壓着匕首的葉銘步履蹣跚地向前走着，他本以爲消滅了這些士兵，就再也不會有人阻礙自己。
直到一陣寒風襲來，將布洛妮婭最後犯下的“罪”帶到。
“騙人的吧。”
葉銘因爲失血而發白的嘴脣止不住地顫抖。
“連你也要阻攔我嗎？”
那是僅憑槍和刀不可能戰勝的敵人，更是葉銘無論如何也不想傷害的存在。
“溫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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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夢醒時分，我會在你身邊
“爲什麼……偏偏是你……”
其實這個答案，葉銘比誰都要清楚。
如果連這些死在布洛妮婭手上的士兵，都被她認爲是自己犯下的罪。
那遭到布洛妮婭“背叛”和“欺騙”的溫蒂，自然也會成爲她心中最難以釋懷的痛苦。
葉銘能夠理解這其中的邏輯，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以自己現在的狀態面對風之律者，別說根本贏不了，葉銘甚至就沒有戰鬥的慾望。
“葉銘，想不到能在這裏遇到你。”
與那些士兵不同，溫蒂並非沒有意識的傀儡，她的眼裏倒映着葉銘的身影，聲音之中滿是哀婉。
“……”
看到於風中懸浮的溫蒂正在靠近自己，葉銘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可連呼吸都不順暢的自己，怎麼可能快過風的速度呢？
“嗚！”
眨眼之間，溫蒂就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前，她伸出手來，不知道要施展怎樣的權能。
葉銘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遭受律者的一擊，自己必死無疑……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重開的準備。
“……”
“唉？”
可是，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痛楚並沒有到來，相反，葉銘還感受到某種溫暖的能量，正順着自己胸口處插着的尖刀，流入進了駭人的傷口裏。
剛纔一直難以忍受的窒息和脫力感，似乎也沒那麼難過了。
“溫蒂？”
葉銘這才發現，溫蒂正一臉心疼地撫摸着自己胸前的傷口，想用風之力在不引發大出血的情況下，一點一點將尖刀拔出。
“抱歉，這裏只是我意識的殘片，恐怕不能爲你治療了。”
眼看着葉銘的出血量越來越大，溫蒂只好放棄，留給葉銘一個慚愧的眼神。
“你不是來阻止我的嗎？”
“我確實是由布洛妮婭姐姐心中的苦痛而誕生的，卻不想讓自己的意識再被人牽着走。”
溫蒂溫柔地抱住了葉銘，想要儘可能地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眼前這個渾身都凍僵的少年。
“我知道那不是布洛妮婭姐姐的錯，也知道布洛妮婭姐姐對我的好。”
“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但與你們相處的時光，是我人生中最爲治癒的幸福。”
“所以……”
溫迪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起來，代表着布洛妮婭“罪責”的她，在失去對布洛妮婭的恨意之後，意識的殘片便無法繼續存續。
“請把布洛妮婭姐姐帶回家，帶回到那個能讓她歡笑的地方。”
留下自己的願望之後，溫蒂就輕輕地離開了這裏。
在她的身影完全消散之前，風中還彌留着溫蒂最後的喃喃自語：
“如果那個地方……也有我的位置……就好了……”
“……”
緊握雙拳的葉銘死死地咬着牙。
他怎麼也沒想到，溫蒂的祝福會比攻擊更加令他心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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