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啵奇塔
葉銘小心翼翼地爬起身子觀察四周，很快就鎖定了想要自己命的兇手。
“這些士兵爲什麼要阻攔我。”
——根據我對這個世界的分析，這些人都是曾經死在布洛妮婭手中的人。
——是布洛妮婭認爲自己犯下的罪，也是她內心苦痛的具現化。
“苦痛的具現化……也就是說，只要我清理掉這些士兵，布洛妮婭就能恢復正常嗎？”
——理論上，症狀會有所好轉。
“那麼，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葉銘找到一個安全的角落站了起來，正如系統所說的那樣……
傷口並沒有在他的身上停留，久久無法消散的，只是疼痛的餘韻。
——我建議你不要那麼做，手無寸鐵的你，根本無法面對那麼多士兵。
“那你有什麼其他方法，可以把布洛妮婭救回來嗎？”
——……
系統的沉默並沒有讓葉銘感到煩惱，相反，他還欣慰地笑了出來。
“想不出辦法，卻讓我停下，比起使命，你好像變得更在乎我了。”
——勝率爲零。
因爲沒有實體而無法看到表情的系統，最終只憋出了這四個冷漠的字。
“也不是第一次了。”
葉銘找到一塊相對鋒利的石頭，將粗大的樹枝前端削成了尖銳的槍，趁着夜色和風雪的掩護，慢慢地靠近了一名落單的敵人。
偷襲是彌補雙方戰力的最好辦法，這樣的“知識”並沒有失效，當第一個士兵倒下，葉銘立刻扒下了他的裝備。
手槍，步槍，還有輕便式的軟防彈衣，擁有這些之後，葉銘前進的效率也大幅增加，直到……
五分鐘後，死於被敵人發現。
“咳！哈啊！！”
再次醒來的時候，葉銘發現自己的“屍體”已經被扔到了遠處，內臟扭曲的劇痛直到現在都沒有平復。
“已經有眉目了。”
葉銘重新上路，他考慮着上次被發現的原因，小心地甄選着前進的路線，儘可能地不發出聲音。
但這並不能彌補經驗上的匱乏，因爲繳來的槍沒有開保險，無法在交火中做出反擊的葉銘，再次被擊斃。
“還沒完……”
葉銘很清楚，目前自己唯一擁有的，就是容錯。
在被疼痛徹底擊垮之前，自己必須要摸出一條前進的道路。
就像在他曾經接觸過的故事裏……就像他故鄉的歷史中……
那些在黑暗中不斷摸索，以鮮血爲代價不斷前行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當那些被稱作英雄的人倒下，便會將希望的火光交予後來人。
而在下一次的死亡到來之前，葉銘所能留下的一切，只得由自己來繼承。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獲得的機會……
也是無數人望而生畏的試煉。
75.沒有力量，就無法成爲英雄了嗎？
第五次倒下，是因爲在刺殺後被其他人發現，而自己拔槍的速度太慢。
第十一次心肺停止，是因爲準頭太差，無法在中距離對射時命中敵人。
第十五次昏迷，是因爲換彈太慢，那是葉銘第一次堅持到打空彈夾。
第二十次失血過多，是因爲槍械卡彈，長線作戰時，武器要隨時檢查。
第二十五次臟器破裂，是因爲在掩體中射擊時，露出的身體部分太多。
第三十次開膛破肚，是因爲在近身搏殺中，未能快速給予對手致命傷。
第三十四次顱骨受損，是因爲進攻路線選取錯誤，被敵人的小隊陣型圍剿。
第三十八次粉身碎骨，是因爲投擲手榴彈時，被高處的狙擊手打中臂膀。
“……”
然後，在第四十次甦醒的時候，倒在血泊裏的葉銘沒有再站起來。
並不是因爲意識還未恢復，能從視頻裏清楚地看到，葉銘已經睜開了眼睛。
但不知道是因爲劇痛已經超出了生理耐受性的上限，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就只是死死地盯着遠方，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葉銘這是崩潰了嗎？】
【沒辦法啊，普通人怎麼和這麼多士兵對抗】
【哪有不讓主角用外掛的，太過分了】
【短時間內體驗了那麼多次死亡的痛楚，換我我也瘋了】
這可能是觀信c葉銘最爲共情的一次了。
因爲此時的葉銘不再是那個掌控元素，融合崩壞，無所不能的英雄……
而是和大家一樣，無比脆弱的普通人。
用不着什麼崩壞意志，或是什麼更恐怖的力量來毀滅他。
一顆子彈，一把尖刀，一粒破片，就能輕而易舉地置他於死地。
——別再繼續了，這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我不想再看到你……徒勞無功地自我傷害。
與姬子的那次不同，此時沒有一條彈幕站出來催促葉銘做什麼……
因爲代入感太強，當觀袀冞M入到葉銘的立場時，都不自覺地選擇了放棄。
“依……掩……”
“……槍……動……”
就在大家以爲葉銘只能哀嘆“自己什麼都做不到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葉銘的嘴裏正在唸叨什麼。
因爲聲音太小，不太能聽得清，倒是能從畫面裏看到，葉銘的眼珠子正在來回亂動，嘴也沒停過。
【壞了，葉銘真的瘋了】
【這是腦子被打壞了嗎？】
“低姿，側姿，依託掩體，撩槍……”
“高壓情況的應對，腎上腺素，隧道效應……”
【等等，葉銘好像沒瘋】
隨着葉銘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可辨，觀械耐橐仓饾u變成了驚愕。
【我好像知道葉銘在幹嘛了】
【難道他……是在現學？！】
正如觀袀兯聹y的那樣，葉銘做出了一個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決定。
他要在這戰場之上，用血和命爲代價，一點一點地學習，直到掌握敵人全部的戰鬥技巧。
“不能被壓制在原地，跑動，構建視界和射界……”
花樣繁多的死法並沒有摧垮葉銘的意志，即便劇痛侵佔了他大部分的思考迴路……
葉銘也從未放棄用僅剩下的腦細胞，思考自己死前所發生的一切。
“快窺動作，槍口隨眼，不要空膛、帶彈攜行……”
所有的過來人都在訴說着，人在實戰中學到的東西，是普通訓練的十倍。
而在決出生死的那一刻，人的進步速度又會是正常作戰的十倍。
但這後半句，往往沒有什麼參考價值，因爲沒有人能經歷那麼多次生死關頭，並且每次都能活下來。
除非……像葉銘這樣……
“有小隊配合的只是少數，大部分是獨立陣營的嗎？”
第四十五次被擊斃後，葉銘一邊大口地吸入寒冷的空氣來壓制身上的劇痛，一邊繼續總結着飛速增長的經驗。
於此同時，他還想到了一個能夠更快進步的方法。
“如果自學還得靠悟性，那現場請教答案，又會如何呢？”
葉銘不再想着靠近布洛妮婭，也不再去試圖推進戰線，而是開始“拜師學藝”。
他先是記下那些自己解決不了的敵人，用他們的行動模式和戰鬥方法，去應對另一批難以處理的對手。
簡單地說就是……
模仿敵人A去攻擊敵人B，當敵人B擊破了自己後，就記下敵人B的作戰方式，反過來應對敵人A。
以此類推，直到找出擊破所有敵人的答案。
“哈……呼……”
終於，在第83次被擊殺後，眼前這些士兵的封鎖，對葉銘來說已經不再是無法跨越的障礙。
只是此刻的他實在是有些挺不住了，只能躺在大樹的後面稍作喘息。
“再等我一下就好，布洛妮婭。”
葉銘看着遠處被禁錮的布洛妮婭，眼中的光彷彿要刺破所有從墳地裏爬出來的霧瘴。
“馬上……我就帶你回家。”
················
【我一直覺得，葉銘能挽救一切是因爲有掛】
【如果失去了力量，那葉銘也和我們差不多】
【笑死，我竟然真的以爲自己不比葉銘差】
【代入到相同的境遇，他所做的事我連想都不敢想】
【什麼和普通人無異啊，這傢伙根本沒法共情】
千千萬萬的觀袀冊谶@一刻明白了，爲什麼系統選擇了葉銘，爲什麼只有葉銘纔是故事的主角，換做誰來都不行。
因爲這個傢伙……
不是有了力量，纔想要成爲英雄；而是想要成爲英雄，才把手伸向了力量。
“長槍，手槍，彈藥，投擲物，防彈衣……”
葉銘將之前擊殺過的敵人集中在了一起，仔細地挑選着他們的裝備。
一次次血淋淋的教訓，一次次劇痛的提醒，在他的腦內過了一遍又一遍。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在發起最後的突襲之前，葉銘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辦。
那不是在戰場上學來的經驗，而是作爲普通人的他，曾經最喜歡的儀式。
只見葉銘閉上了眼睛，用手指溫柔地劃過主武器的槍身，就像是在撫摸女孩子嬌柔的軀體。
——你在做什麼？
“撫慰機魂。”
——那是什麼意思？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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