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恋晓
霜星愣住了。
安德烈的聲音帶着哽咽,“大姐你不要因爲我年紀小就覺得我好騙啊!”
“這是什麼理由?真要像你說的那樣,以大姐你的身體狀況引爆後還能走路嗎?”
“你也長大了啊,”霜星苦笑一聲,“不好騙了啊……”
“就是因爲你們老是騙我,我纔會這麼聰明的!”
“聽話,快走吧,告訴大熊回去直接去找老頑固,不要去見塔露拉。”
“我不!”安德烈梗起脖頸,“我不會丟下大姐的!”
“安德烈,”霜星伸出手,低聲說道:“你看看我,看看我。”
她的手上佈滿黑色的源石結晶。
“我已經沒時間了,說不定都回不到切城。”
“你也是感染者,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吧?”
“我快死了。”
“我不能丟下大姐你一個人!”
安德烈依舊在固執的拒絕。
“聽話!咳咳,”霜星本想厲聲喝罵,但卻又牽動了脆弱的身體,“覺得自己便聰明瞭就連我這個大姐的話都不聽了嗎?”
“我寧願自己和以前一樣蠢,”安德烈一副想上來攙扶的樣子,卻又被霜星的眼神逼退,“不用想那麼多東西,只需要跟在大姐後面就好了。”
“安德烈,你得學會接受,”霜星靠着停車場的柱子坐下,“這就是我們感染者的命。”
“忍受着日復一日的折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去,被這片大地吞噬。”
“這麼多年你還沒看夠嗎?我已經沒時間了……就讓我和雪原上那些同樣是感染到了最後階段的同伴們一樣,留下來爲你們爭取時間吧。”
“可是,大姐是大姐啊……”
這句話雖然有些拗口,但意思已經明瞭。
“大姐,也總有一天會死的啊,”霜星眼中充滿豁達,“只不過就是今天而已。”
“聽話,你還沒到我這個時候,總有一天,你也需要像今天的我一樣,用生命的最後時刻爲同胞們作出最後的貢獻。”
“我不走!”
“聽咳咳……”
“安德烈,聽話。”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身後的通道傳來。
“這裏交給我吧,你先離開。”
“大熊,”安德烈猶豫着想要說些什麼。
“聽話!”
安德烈猶豫的離開了。
不是因爲大熊比起大姐更有威信,而是他覺得這個看着大姐長大的人可以勸動大姐。
“你知道的,大熊,”霜星看着安德烈的背影,“我已經沒時間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大熊回頭看着安德烈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然後掏出一個遙控器直接引爆。
轟!
在陣陣轟鳴中,入口被徹底掩埋。
“怪不得W那個瘋婆子整天抱着炸彈不鬆手,真好用啊。”
“大熊,你?”霜星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
“我也沒時間了啊,”大熊灑脫的說道:“你也不看看我活了多久了,你還是我看着長大的呢。”
霜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出口已經被掩埋,想要出城就必須找其他的出口。
這對於人生地不熟的兩人是何等的困難。
再加上霜星的身體……
其實她知道大熊在說謊。
他至少還能撐四五場戰鬥的。
“大姐,明明你比我們都小,但我們都叫你大姐。”
“我怎麼能把你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這裏。”
“真是的,”霜星無奈的笑了笑,“明明我一個人就好了……”
大熊沒有回答,答案剛纔已經說了。
他不能讓大姐孤零零的一個人留在這裏。
“我們要爲外面的同胞們爭取遠離龍門的時間,所以,”大熊開始從揹包中拿出黑色的晶體,“至少把場面整大點。”
“能拖多久拖多久吧。”
是的,之所以會有留下來斷後的人,只是爲了讓同胞們儘可能逃遠一點罷了。
誰都不知道龍門究竟會不會出城追擊,但誰又敢賭呢?
只能拼盡一切把所有手段用上。
“其實,你應該在大爹身旁度過最後時光的。”
“現在這樣,對你們彼此都太過殘忍了。”
“又有幾個感染者在生命的最後是和家人一起度過的呢?”霜星撫摸着胸前別在衣服上的不凋花,“也不知道這麼漂亮的東西老頑固是從哪裏搞來的。”
“你說最先找到這裏的是近衛局還是羅德島?”霜星看着入口問道:“或者是那羣一直在旁觀的黑雨披?”
“誰知道呢?”大熊隨口回答道:“大姐你呢?你希望誰最先找到這裏?”
“我的話,羅德島吧。”
64 口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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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羅德島啊。”
“大姐,”大熊笑着朝霜星說道:“你的願望成真了。”
“但卻是最壞的情況,”霜星看着阿米婭背後的夏語,慢慢的倚着牆站起來。
“你們好,羅德島。”
“別在繼續了,”阿米婭擔憂的看着霜星,“你的身體快不行了。”
“我們可以裝作沒看到彼此,你們現在離開,我們回去彙報。”
阿米婭忍不住了。
即使已經明白了這場戰鬥的本質,但面對雪怪們,這些真正爲感染者而戰的人,她也在本能的逃避。
不光是她,所有在場的羅德島幹員都在逃避。
之前在五九廢墟,剛纔在地面上的陣地,他們已經充分了解了這支隊伍。
雪怪小隊和那些暴徒們不一樣。
“你以爲爲什麼我們都已經炸塌了上層的結構,阻礙了你們的步伐後爲什麼還要留下來啊……”
“你們不用擔心的,”阿米婭當然知道是爲什麼,“龍門方面是不會把那些逃出城的感染者放在心上的,羅德島也不會獨自追擊。”
“你們可以離開的!”
“雖然你看上去確實真心實意,”大熊舉起手中的武器,“但是啊,永遠不要相信敵人的承諾,這是烏薩斯殘酷的雪原給我們上的第一課。”
“那些選錯的人連骨頭都被丟去喂野獸了。”
阿米婭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我們不是敵人?
誰會相信這麼蒼白無力的話語。
“你們這些雪怪啊,爲什麼非要這麼倔呢?”煌咬破手指,發動手裏的電鋸,陣陣的熱浪瞬間從身體中噴湧而出。
但下一刻就被冷冽的寒風所驅散。
無數的黑色冰晶在霜星周圍凝結。
“這是……滲透……”阿米婭失神的看着這一幕。
“難道說這些源石結晶是從她的皮膚裏滲透出來,和空氣中的水分子結合形成的……”煌滿臉寫着難以置信。
“粗口,粗口。”
“你不疼嗎?你難道不疼嗎?你難道感覺不到疼痛嗎?”
大熊聽到這裏,無力的垂下頭。
大姐當然很疼,他可以想象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
“夠了,爲什麼要這麼拼命?明明可以不用這樣的!”
“我必須這樣!”霜星的聲音寒氣逼人,她定定的看着夏語,“只有這樣,才能面對……”
“我不會出手的。”
夏語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她的話。
“爲什麼?”一道黑色的冰晶隨着霜星憤怒的話語帶着破空聲朝着夏語飛去。
“看不起我嗎?”
夏語沒有任何的躲閃,任由冰晶轟擊在自己胸口。
轟!
只是一瞬,夏語的身體就如同破布娃娃一樣被轟擊到了停車場的牆上。
“夏語!”
“夏語先生?!”
阿米婭急忙朝着夏語被擊飛的地方跑去。
“爲什麼?”就連霜星都愣住了。
只是隨手一擊而已,她甚至都沒奢求能傷到他。
可是,爲什麼不躲開。
這個問題盤旋在場上所有人的心頭。
“咳咳,這力道,真夠勁啊……”
“放心吧阿米婭,我沒事,”夏語捂着胸口從牆上拔出身體。
“怪物!”
大熊在心裏暗罵一聲。
裝得那麼喫力,當我們都是瞎的嗎?
羅德島的制服在大姐的攻擊面前猶如紙張般脆弱無力,對面那人雖然看上去衣衫破爛狼狽無比,但仔細看看連一點傷都沒有!
過分了,這真的是生物能做到的嗎?
“爲什麼不躲?”霜星死死的盯着夏語。
這個人似乎一直對自己有所優待。
在五九廢墟是,在外面的攻防戰中也只是看着,從不出手,就算在這裏,也說出了不會對自己出手的話。
爲什麼不躲開呢?
夏語只是,單純的想要嚐嚐疼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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