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恋晓
“啊,不......準確來說確實沒有對外開放,不過您算不算外人,我可說不準......”
馬克維茨應對有些匆忙,但還算得體。
“畢竟,您的畫像又掛回了展廳裏。”
“ 好,麻煩您了,”臨光禮貌的點了點頭。
“呃......抱歉,我還沒做自我介紹,”聽到這裏,馬克維茨歉意的笑了笑,然後說道:“ 請叫我馬克維茨吧,發言——是負責冠軍牆維護工作的員工。”
哈,員工。
員工。
說到這裏,他不由得回想起那個冬日的下午。
在佐菲婭小姐的莊園裏,那個如今轟動整個卡西米爾,逼得商業聯合會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認眼前耀騎士的身份的人,他對自己說,自己一定會成爲大人物的。
當時的自己只是當成一句禮貌話。
炎國特色的禮貌話。
然後便是第二次見面,他還是這麼強調。
“你一定會成爲大人物!”
那時候,馬克維茨心裏多多少少也有些觸動。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人是真心的。
但……爲什麼?
爲什麼是我?一事無成的我?
在哪之後,那人的名聲越來越響,就連前任發言人恰爾內先生都有求於他。
自己也越發認識到他的分量。
也越發疑惑。
爲什麼是我?
直到那天,名叫夏語之人對着卡西米爾展現了自己的力量。
上萬人的競技場鴉雀無聲,面對他辛辣的言語,整個卡西米爾都無人敢出聲。
而自己的前任上司,恰爾內拿着一張他給的名片飄然而去。
自己,則因爲接到了一通電話,便成爲了大人物。
至少,是在所有卡西米爾低層人眼中的大人物。
商業聯合會的發言人。
原因便是自己接了一通電話……
馬克維茨也暢想過,自己會如何成爲大人物。
是白手起家,還是受人賞識步步高昇,畢竟人總是要有夢想的對吧。
而且那時候的夏語正是聲名鵲起的時候,這樣的人總不會忽悠自己吧?
但再怎麼妄想,都不如現實來的荒誕不羈。
不是因爲自己努力打拼,而是因爲接了一通電話。
就因爲一通電話,自己就成爲了大人物。
何等荒誕,何等……諷刺……
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但如此荒誕的事,真的發生了。
看着身上得體的衣物,看着自己周圍謙卑的下屬,馬克維茨總有些恍惚。
覺得這是不是一場夢境?
再一次會議中,他曾經的上司栈陶恐的和他對話。
在他透露出自己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會議,有些緊張之後,對方的話讓他至今都印象深刻。
“您完全可以不用這樣緊張,發言人馬克維茨先生。”
“今天這場座談會是由商業聯合會發起的聚會,在到場的各位先生女士中,代表商業聯合會的諸位發言人纔是真正的大人物......”
大人物。
自己就這樣成爲了大人物,在名字前面加上了發言人的前綴。
就在以前高攀不起的人眼中成爲了大人物。
說實話,馬克維茨有些不適應。
在會議結束後,與其他發言人的閒談中,爲了緩解尷尬,他主動用這件事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然後發現對方以爲自己是在不滿,打算撤換掉那個提醒自己的工作人員的時候,他才真正有了實感。
自己……真的成爲了能決定他人命叩拇笕宋铩�
當然,他第一時間阻止了那個發言人,並聲明這只是個玩笑而已,他也並不因爲別人的提醒感到冒犯。
或者說,這真的算是冒犯嗎?
馬克維茨現在還記得,那個發言人不解的目光。
他真的覺得這是冒犯……
在會議結束後,他找到了那個曾經是自己上司的工作人員。
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您多慮了,”曾經的上司神色複雜,“商業聯合會任命您擔當發言人這一職務,一定經過深思熟慮......是您的能力得到了肯定。”
“能力得到......肯定?”
聽到這裏,馬克維茨回想起那個下午。
“我撥打的是發言人的號碼,而你接起了電話,所以你就是發言人。”
因爲這一句話,自己就成爲了發言人。
能力得到肯定?
什麼能力?會接電話的能力嗎?
這一刻,馬克維茨發現,這世界是如此的荒誕與滑稽。
“ 就算現在我從頭到腳都換上特地剪裁的大人物的衣飾,也不代表我真的就變成了大人物......”
馬克維茨喃喃說到。
然後,他得到了一句來自曾經上司的忠告。
“雖然這樣說會有些失敬......但我還是希望看在我與您曾一起工作過的份上,請您原諒我這麼說。”
“一個忠告,馬克維茨先生,作爲一個受命叽骨嗟娜耍谌缥疫@樣並不這麼受眷顧的人面前,像剛剛那樣的話還是請您少說爲妙。”
“……”
他想解釋來着。
但面對眼前的工作人員,在看看自己身上大人物該穿的衣服,回想起那句忠告,所以閉上了嘴巴。
……
“我能否冒昧地問一句,耀騎士閣下,您現在是什麼打算?”
冠軍牆展廳前,馬克維茨自稱工作人員,對着耀騎士問到。
“耀騎士其實直到今天,我才真正重獲這個封號。”
瑪嘉烈自嘲一笑。
“原來騎士協會已經認可......恭喜,”說完後,馬克維茨才發現自己說了一句廢話。
商業聯合會怎麼可能會阻止她重獲封號呢?
“我知道您......您和騎士協會,和很多人都有矛盾。也許這不該我這樣的人插嘴,不過......”
斟酌半天,馬克維茨還是決定違背自己身上這件衣服,開口說道:“ 我還是想對您說一句話。”
“不是作爲現在的我,呃,我是指,作爲一名普通的騎士愛好者,一位大騎士領居民......”
“請說,其實您大可不必這麼拘謹。”
瑪嘉烈眼中透露出一絲好奇,畢竟眼前這人的舉動……真的挺古怪的。
“歡迎回到卡西米爾,耀騎士。”
——
大騎士領,承載了多少卡西米爾人夢想與生命的城市。
今天,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起先,是一場誰都始料未及的意外。
特遒惖馁悎錾希粋�叫做傑米的感染者騎士上場了。
而他的對手,叫做鏽銅。
在恥辱的輸給了瑪莉婭後,又被灰毫狠狠打敗的鏽銅。
屠夫。
沒人知道紅松與夏語之間的關係。
哦,白金知道。
但我們的二五仔小姐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情報告訴商業聯合會呢?
而無胄盟雖然見過斯卡蒂堅守紅松的身影,但也存了二五仔之心的他們也沒告訴商業聯合會。
到現在,那些商人還被矇在鼓裏。
而夏語,他知道傑米的遭遇。
所以他爲紅松拉來了醫療援助,拉來了糧食援助,拉來了武力援助,甚至找好了後路。
在紅松的營地裏,爲了保險起見,夏語告訴索娜,說她們不用參加特遒惲恕�
因爲沒什麼意義了,反正之後要遠離大騎士領。
索娜也答應了。
所以夏語覺得事情已經解決,悲劇不會重演。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傑米不是一個普通的感染者。
他的經歷很複雜。
就這麼陰差陽錯的,悲劇還是發生了。
幸好,因爲羅德島的藥物,病情有了好轉的傑米總算在賽場上保住一條命。
“他叫傑米。是先成爲競技騎士,再因爲意外變成感染者的。”
看着牀榻上昏迷不醒的傑米,索娜的聲音有些哽咽。
“離過婚,有個可愛的小女兒。瞞報病情多半是爲了能繼續作爲騎士參賽吧......他需要錢。”
“但爲了瞞報病情......他要給騎士協會更多的錢,”灰毫低下頭,聲音低沉,“我在他的房間裏發現了他與協會成員的信件,那是個無底洞。”
“他是個很樂觀的人,樂觀到我們甚至察覺不到他在揹負這樣的事情。”
“就算是感染了礦石病,和妻子孩子都分道揚鑣,他也在幫助別人......”
索娜深吸一口氣,“你們還記得嗎?他每個清晨都會去幫忙照顧那些孩子,有的是感染者,有的不是,全都是無家可歸的孩子。”
缺錢,多麼現實的理由。
和傑米一起參賽的感染者大都抱着這個目的去的。
畢竟,接下來要去的可是雪境,兜裏有錢總歸不慌。
大家的想法都是這麼樸素。
都是爲了整個騎士團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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