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恋晓
陳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爲什麼。
鼠王。
這個龍門的地下之王一手整頓了龍門地下世界的秩序,因爲有了他,這座貧民窟才如此的不像貧民窟。
但這一切都持續不了太久了。
鼠王老了,而他的繼承人還很年輕。
年輕,就代表着威望不足。
而這些年隨着龍門的飛速發展,感染者們也在不斷的湧入,他們飛速的填滿了整個貧民窟,然後朝着龍門各處擴散。
在魏彥吾發現的時候,這些感染者已經成了這個城市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們是工廠裏廉價的勞工,是荒野探索裏最好的炮灰,從政府官員到大大小小的商人,他們都愛用感染者。
無他,因爲便宜。
這就衍生出了一個問題,當一個階級成爲社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時候,他們就會開始索要更多。
更多的薪酬,更多的假期,以及更多的權利。
他們會開始要求同工同酬,他們會要求規定工作時長,他們會要求固定的假期,他們會要求一個龍門市民最基本的權利。
他們覺得龍門能這麼快發展也有他們一份功勞。
這一切都是他們應得的,這是社會發展的必然性。
但工廠主們不會同意,官員們不會同意,資本家們更不會同意。
這一切都是在他們身上割肉,儘管那些肉從來不應該屬於他們。
在他們的矛盾之間,龍門當局只能和稀泥。
甚至於更傾向於資本一點。
魏彥吾不可能支持底層的感染者,他是標準的貴族統治者,他的權力來自於這座城市,而這座城市的繁榮來自於各大資本的入駐,天生和底層人民尿不到一個壺裏。
感染者?這個世界上多得是,沒了這批還有下一批,總會有人削尖腦袋想要進來的。
之所以還在兩邊直接和稀泥,只是爲了城市的穩定罷了。
到了不得不選邊站的時候,不要妄想他會站在底層人民這一邊。
現在一切都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感染者們也只是有了個苗頭而已。
所以魏彥吾纔會想要與羅德島合作,引進廉價的抑制劑,作爲吊在感染者前面的那一根胡蘿蔔。
畢竟感染者們是不同的,他們的生命註定凋零,萬一矛盾達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後,他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直接揭竿而起怎麼辦?
雖然肯定可以鎮壓下去,但龍門一定會傷筋動骨。
所以他們需要羅德島的藥物給感染者們一個希望,一個遠遠吊着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希望。
治癒礦石病。
羅德島做不到這一點,但沒關係,資本家們會用巧舌如簧的嘴讓感染者們相信羅德島可以做到這一點,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罷了。
他們也不需要羅德島能做到這一點,他們只是需要羅德島這一個招牌,來安撫越來越不聽話的感染者。
只要羅德島這個礦石病方面的權威願意入駐龍門,所有部門都會大開綠燈,所有商會都會夾道歡迎。
夏語不知道這一切,他還在爲凱爾希那未知的考驗所煩惱。
陳知道個大概,天生具有正義感的她不喜歡這樣的做法,卻只能茫然的遵循,因爲她找不到其他的出路。
至於凱爾希知不知道?
天知道她知不知道。
這個該死的時代。
19 終究是回不去了
19 終究是回不去了
暗鎖看着門外幾大車的近衛局警員,心裏有些發矇。
就偷了個錢包而已,至於嗎?
就外面那個警力,把一個黑幫一鍋端都夠了。
雖然心裏十分發憷,但她還是在陳發問前就乖乖交出了今天的所有收穫。
她和近衛局還是蠻熟的,有的時候是在喫不上飯會隨便偷點東西然後去近衛局自首。
至少可以混頓牢飯,填飽肚子。
但看今天這個陣勢,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偷到大人物身上了。
暗鎖可憐巴巴的看向一臉嚴肅的陳。
她認識這個好心的警官,畢竟不是誰喫不上飯都可以去混幾頓牢飯的。
畢竟近衛局不是開善堂的。
暗鎖是個例外,身爲神偷的她消息也很靈通,偶爾也會給陳提供一些線索,陳也會給出足夠甚至超出的報酬。
但對於一個孤身一人的孩子來說,都是杯水車薪。
陳也在頭疼在怎麼保下這個不長眼的小偷姑娘。
不能說是自己的線人,不然一切都解釋不清楚了。
既然是你的線人那爲什麼會偷到龍門的貴客身上?
雖然龍門的不信任幾乎是擺在明面上了,但也不能這麼搞。
夏語都是沒有在意那麼多,雖然被暗鎖一句大姐姐搞了下心態,但他還不至於和一個小姑娘這麼計較。
他心眼還沒那麼小。
畢竟自己也只是拿她作伐,一時興起想要看看貧民窟。
不然她也偷不了自己的錢包。
不過這是真的……
夏語看着暗鎖的屋子,心裏感嘆道:‘家徒四壁也不過如此吧……’
幾平米大的房間裏只有一張紙板牀,上面蓋着雖然破舊但很乾淨的被褥。
然後是角落裏那個小小的做飯 鍋子,一個生火的爐子,一個碗和一雙筷子。
以及牀頭那個紙箱裏滿滿當當的舊書。
然後沒了,連個衣櫃都沒有,衣服都整整齊齊的疊起來放在牀上。
這就是暗鎖的家。
而暗鎖這生活已經算可以了,畢竟有那麼一門神偷的手藝,在加上好像和陳關係不錯的樣子。
這就是她的家,她的生活。
在陳還在冥思苦想要怎麼保下暗鎖的時候,夏語沉默的走到她面前,從贓物裏拿起自己的錢包。
“既然東西已經找到,那剩下的就交給近衛局了。”
“公園什麼的就不去了,我有點累,直接送我會酒店吧。”
夏語不敢去想這個貧民窟裏其他人過的是什麼生活。
他向來是多愁善感的人。
在到達這個世界之後,他把一切美好的想象都獻給了炎國。
畢竟這個國家是自己故鄉在這個世界的翻版不是嗎?
但現實卻給了他一個當頭棒喝。
這時候他纔想起來,炎國是有皇帝的。
這是一個封建國家。
這不是那個生養了自己的祖國。
他的寄託全都錯付了。
他大概是再也回不去了。
在車上,夏語看着窗外的景色從低矮破舊的樓房逐漸過渡到光鮮亮麗的高樓大廈。
看着那與北上廣都不輸半分的繁華景象,那簡直是兩個極端。
這還是比較好的龍門。
在陳的口中,倫蒂尼姆的貧民窟就是地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糟糕。
苦難充斥着它的每一個角落。
似乎看出了他的興致不高,一路上陳也沒有搭話。
他們就這樣沉默着回到了酒店。
夏語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故作堅強的外殼終究還是被現實所擊垮。
這一天,他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這具神造的軀體能夠擊碎蒼穹又怎麼樣?
不還是成了沒有家的流浪者。
唉……
輕輕的嘆息聲在房間內響起。
終究是……回不去了啊……
既來之,則安之……說得輕巧,但是……
一切,都化爲一聲淡淡的嘆息。
窗外的明媚的陽光隨着嘆息漸漸消散,淅淅瀝瀝的小雨伴隨着哀愁的微風鋪滿整個龍門。
彷彿世界都在因爲他的心傷而哭泣。
20 終究意難平
20 終究意難平
凱爾希久違的感覺到了手足無措。
她明明只是想要來商量事情的,爲什麼會撞到這種事?
看着面前愁容滿面的夏語,凱爾希的心臟不爭氣瞬間停跳。
啊,這該死的盛世美顏……
就連見多識廣的凱爾希都要爲之失神。
——
“凱爾希醫生,”夏語收拾好儀表,面無表情的坐在她對面,淡淡的說道:“你想念你的家鄉嗎?”
家鄉啊,凱爾希眼中閃過一絲恍惚,自己的家鄉……
恍惚只存在一瞬,她便收拾好表情淡淡的說道:“離家多年,心裏自然是懷念的。”
“所以我在房間的懷念一下那大概永遠回不去的故鄉很合理吧?”
“我懂,”凱爾希贊同的點了點頭,“你們炎國人的遊子情懷嘛。”
她沒有追問爲什麼夏語說自己大概再也回不去故鄉。
夏語眉頭一挑,也沒有反駁凱爾希所說的炎國。
自己的家鄉,大概是回不去了,炎國就當個寄託吧……
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今天這個房間發生的事都被埋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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