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恋晓
“還是聽聽她怎麼說吧。”
“我確實有足夠的理由,”凱爾希聽到這裏接過話頭,“但抱歉,我不能說。”
“又是這樣,凱爾希,你又是這樣,”剛纔暴躁的男聲語氣裏充滿憤怒,“你永遠都是這樣!”
“這不能說,那也不能說,既然什麼都不能說,那你現在倒是說說看,爲什麼要把我們舉到一起呢?”
“就爲了聽你說一個,永遠不能對我們說的所謂希望?”
這一次,就連之前那位女聲也沒在開口幫助凱爾希。
“我記得,上次你來找我的時候,是爲了那位薩卡茲的皇女。”
暴躁的男聲開口訴說,“你和我講述她的理想,她的行動,這些東西我相信你和這裏絕大部分的人都講過。”
“我承認,那位皇女的理想確實足夠吸引我們這樣的人,曾經在座的諸位也不是沒有人直接投入她的揮下。”
“但結果呢?”
“明明一切形勢大好,明明上一封戰報還在講述皇女的戰線又推進了多少多少公里。”
“但下一刻,她就那麼突兀的死了。”
“大好的形勢隨着她的死亡土崩瓦解,就連我們曾經坐在一起的同伴們,也不是沒人犧牲在那片異國他鄉的土地上。”
“他們信任你,凱爾希,他們相信你的選擇,他們義無反顧的響應你的號召,去投身一場本來與他們毫無關聯的戰爭。”
“但你是怎麼回報他們的?”
凱爾希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她又能說什麼呢?說當年的情況哪怕到現在,她都沒有完全弄明白嗎?
還是以自己的名望出言反駁他?
凱爾希做不到。
她知道,對面這個人爲什麼會如此針對自己。
他的兒子,二十多歲滿腔熱血的兒子,因爲自己的一番話,義無反顧的離開家鄉,來到千里之外的卡茲戴爾,爲了特蕾西亞的理想,爲了他們共同的理想而戰鬥。
但自己辜負了他。
在特蕾西亞死去的那一晚,整個卡茲戴爾都亂了。
就連敵軍,都第一時間陷入了沉默當中,沒有發動進攻。
誰也無法相信,那個特蕾西亞竟然會死得如此草率。
她可是魔王啊,她的軍隊在戰場上佔據優勢啊。
她怎麼會死呢?
凱爾希想不通,很多人都想不通。
就連敵人,都想不通。
但再怎麼想不通,敵人也不會變成朋友。
在確認特蕾西亞死後,特雷西斯的軍隊發起了進攻。
而自己這邊,特蕾西亞死了,連屍體都沒有搶回來,擔任指揮官的博士也身受重傷。
軍隊自然是一潰千里。
凱爾希不知道那個滿懷一腔熱血的年輕人是死在了潰敗的哪一天。
但他實實在在的死了,這做不得假。
“你說話啊凱爾希!爲什麼不回答我?”
憤怒的男聲依舊在咆哮。
“你把我們這些人聚集到一起,你向我們講述這片大地所要面對的一切,你教會了我們那麼多東西,你賦予了我們使命。”
“我曾經是你的學生,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這樣的人不在少數,是你,讓我們聚集到一起的。”
“但現在呢?我快五十歲了,在座的各位比我小的恐怕沒幾位吧?老爺子更是快九十了!”
“我不想探究你的祕密,你的外表爲什麼一直這樣年輕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知道,你教會了我們這麼多,告訴了我們這麼多,但現在呢?”
“我們快死了,而你所謂的希望,就真的只存在於口頭嗎?”
“凱爾希,”在這時,一開始開口的蒼老聲音發話了,“我記得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是在一場大學的研討會上。”
“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靜靜的站在窗邊,目光似乎在看外面的雪松,又像是在看遠方的大地,我當時也被你所吸引,然後纔開始瞭解你的研究。”
“但那些美好的歲月已經過去,我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
“或許你口中那些和我講述了一輩子的災難,我註定是看不到了。”
“但我還有孩子,還有家人,這世界上還有我所珍視的一切。”
“你讓我知道了未來的恐怖,卻不肯給我說說所謂的希望。”
“你真的……很冷酷。”
“抱歉,”凱爾希聽到這裏,閉上雙眼,將所有的情緒埋在心底,纔開口說道:“我真的不能說,我手裏的希望到底是什麼。”
“我們再也承受不起損失了。”
“但請你們相信我,我們終將迎來黎明。”
“我保證!”
142 滴水村
142 滴水村
這個世界的反派們並不是全都張口哲學閉口思辨的。
或者說,哪有那麼多反派會關心這些。
在清掃過一條國際航道後,夏語就深刻的認識到了這個道理。
絕大部分的反派們還是很接地氣的,不會和你講那麼多大道理。
他們的知識水平就限制了他們的想象力,只能做點大家司空見慣的壞事來維持生活的樣子。
比如打劫啊,打劫啊,打劫啊之類的。
主要是劫財,視情況看要不要劫色。
對於大部分盜匪來說,這就是他們人生的大部分了。
很不巧,夏語和獅蠍,兩邊都佔了。
畢竟你不能讓他們一下子就擁有火眼金睛分辨出夏語的性別來不是?
畢竟恩奇都的臉是照着女性捏的。
這些天遇到的盜匪中,其中一大部分盜匪還是衝着夏語來的,剩下的一部分則沒那麼多想法,他們是衝着夏語那一看檔次就不低的越野車來的。
畢竟獅蠍那存在感……
不出聲你都不一定知道這還有個人。
“乖乖下車!”圍着頭巾的盜匪頭子示威性的搖了搖手裏的大刀,“配合點的話大爺我也會憐香惜玉點。”
“要不然,嘿嘿,你看我這麼多兄弟,可是很寂寞的喲~~~”
又是一羣沒脫離低級趣味的劫匪。
嗯,是真的很低級那種。
十幾個人騎上幾匹皮包骨頭的瘦馬,拿着幾把破破爛爛的彎刀就出來混盜匪。
而且一點眼色也沒有,估計是羣新手。
夏語嘆了口氣,沒有因爲他們的侮辱性言語生氣。
和死人置氣不值得,氣壞的只會是你自己。
再說了,這一路上遇到的盜匪多了去了,哪能一個個都生氣過去啊。
很累的。
夏語把左手伸出車窗,稍微朝着地面一點。
十幾根鋒利的結晶刺轉瞬間從地面刺出,將還在獰笑的盜匪們刺穿,然後高高舉向天際。
他可不是什麼老好人,講究得饒人處且饒人,只誅首惡,他講究一個敢呲牙的全弄死。
都攔路打劫殺人了,你還指望他們悔改?
不說沒有可能吧,但真的會悔改的人絕對鳳毛麟角。
人啊,手上一旦沾了血,背了人命,習慣了賺快錢的日子,是很難回到過去的。
要是他們有這樣的毅力,去幹點什麼不好,非來幹盜匪?
也不排除真的逼不得已的情況,但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實在鳳毛麟角。
夏語也那個閒工夫一一分辨。
直接把亮了刀子的全弄死多輕鬆。
反正他們朝自己亮刀子總不可能是爲了愛與和平吧?
“第六波了,”夏語嘆了口氣,開車繞過了眼前的屍體堆,“怪不得臨光說起她的家鄉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卡西米爾是真的……”
這六波指的是進入卡西米爾國境內的這四天遇到的所有盜匪。
才四天,就遇到了六波!
可見卡西米爾底層人民的生活是何等的水深火熱。
單純看瑕光劇情的時候,夏語就很疑惑,如果卡西米爾移動城市裏面感染者的生活狀況如此惡劣的話,爲什麼不往鄉下跑呢?
城市在商業聯合會的掌控下,總不能鄉下也沒有騎士的容身之地吧?要不然監證會怎麼和商業聯合會鬥?
直到到了這個世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何等的何不食肉糜,他只片面的看到了瑕光和臨光所堅持的信條,就一廂情願的認爲騎士們和她們一樣。
但其實,騎士階級纔是對卡西米爾底層人剝削最爲嚴重的人。
出生在繁華盛世的人們是無法想象封建王朝時期底層人民的生活的。
史書上那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歲大飢,人相食,背後是何等慘絕人寰的現實。
移動城市對待感染者確實不怎麼樣,但鄉下呢?
城市裏至少沒人敢明目張膽,都要遮遮掩掩的,但到了鄉下,那就是真正的無法之地。
沒來過卡西米爾的人根本無法想象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對移動城市之外的地方的統治之薄弱。
完全就是任其野蠻生長,無論是監證會還是商業聯合會都不曾將目光投向這些理論上也應該是他們國民的人們。
也怪不得滴水村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們好像, 不是純粹的,盜匪,”獅蠍努力的想要訴說:“他們,身上的,標誌,是賞金獵人。”
“賞金獵人?”夏語聽到這裏搖了搖頭,“其實吧,所謂的賞金獵人在有些時候,和盜匪也沒什麼兩樣。”
或者說,大部分賞金獵人在有機會的時候也不介意客串一把盜匪。
他們就是這樣無序的組織。
獅蠍聽到這裏,認同的點了點頭。
“不過既然賞金獵人也成羣出現了,那滴水村看來也不遠了。”
聽到這裏,獅蠍趕忙打開地圖。
泰拉的地圖可不是像前世方便快捷的世界地圖那樣,會顯示你當前的位置。
想要用好地圖,首先你的會算數。
用一個具體的地點當做起始點,然後用行駛的速度和時間來計算當前大概的位置,然後在視情況決定自己往那邊走能到目的地。
在沒有明顯地標的情況下,就只能這麼估算着走。
萬一要是偏了一點……那就祝你補給帶的夠多吧。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如果能找到移動城市經過過的航道的話,順着航道走,總能找到城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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