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琪亞娜捂住了自己的臉,低沉的聲音從指縫中鑽了出來:“您果然還是生氣了吧?”
德麗莎的臉掛上了一絲猶如慈祥的師長一般柔和的微笑:“所以,琪亞娜是想讓我對你的報告進一步對字數與格式進行規範麼?”
“對不起我錯了饒了我吧我馬上就把所有事情都全盤托出還請大姨媽高抬貴手……”琪亞娜秒慫,她雙手合十地擺在自己的身前,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砰!德麗莎猛的一拍會議桌,怒目圓瞪:“知道還不快給我說!”
“哦……”琪亞娜弱弱地哦了一聲,然後毫不留情地往短暫陷入平靜中的會議室裏丟了一顆炸彈:“我這兩天去和李書白艦長——也就是那四個入侵者中唯一的一個男生,一起去討伐侵蝕之律者了。”
“什——”德麗莎的一下子站起了自己的身體,“侵蝕之律者?!侵蝕之律者已經降臨了嗎?!”
整個會議室被琪亞娜拋出的這顆炸彈陷入了一片譁然之中,在五萬年前曾經親身經歷過侵蝕之律者事件,也對這個能夠侵蝕、控制一切電子設備的律者究竟有多恐怖有着極其深刻感觸的符華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等等,琪亞娜,在這兩天離開休伯利安號的時間裏,你是和愛莉希雅她們一起去對抗侵蝕之律者了?”
“嗯。”琪亞娜點了點頭,“啊,不過別擔心,侵蝕之律者的話,已經被我們成功鎮壓了。”
“……你們擊敗侵蝕之律者了?”符華深深地皺着自己的眉,“可是就我所知……侵蝕之律者應該是不可能死亡的纔對。”
就和前文明紀元的支配律者和現文明紀元的支配律者存在權能上的微妙差別一樣;現文明紀元的侵蝕之律者,也在一定層面上不完全等同於前文明紀元的侵蝕之律者。
但不管怎麼變化,權能本身的[量級]卻也是早已被固定完成的。
通常,現文明紀元的律者,在得到了某種更強特性的同時,另外一種層面的特性也會被一定程度的弱化。
打個比方,前文明紀元的支配之律者,在其律者的權能被完全辨別之前,幾乎所有人都認爲他們是某種新生的律者。
身體的透明化、速度的異常增長、信號的屏蔽與僞造、溫度的局部控制——比起尋常的律者而言,前文明紀元的支配之律者所使用的權能大都只是一些簡單的能力,他們不曾擁有真正意義上的律者權能,卻也擁有和其他律者在物質層面上完全一致的律者核心。
和前文明的支配之律者相比起來,現文明紀元的支配律者卻可以通過奪取她人權能的方式來直接控制真正的律者權能,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爲了能夠隨時聚合成可以自由控制真正律者權能的[烏合之衇這一最終形態,他們大都只是行動能力極度低劣的人偶,和前文明紀元的支配律者相比起來,其組織能力和行動的默契度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而對於兩個文明紀元各不相同的侵蝕之律者而言,情況卻也是一樣的。
對於現文明紀元的侵蝕之律者而言,載體被破壞就意味着個體的消亡,所以,在原本的時間線中,只要灰蛇切斷了灰蛇網絡,然後將外界被侵蝕之律者侵染了數據的裝置全部裝載到自己的身上,最後——使用黃泉之杖鎮壓住它的律者權能,讓渡鴉將自己[銷燬],侵蝕之律者就會迎來毋庸置疑的死亡。
在權能以及表現的側重點上,前文明紀元的侵蝕之律者……則稍有不同。
它不像是現文明紀元的侵蝕之律者那樣,對數據擁有無與倫比的掌控能力,因此,它纔會被MEI博士以逐火之蛾的中樞系統爲誘餌,將自己的核心安置在了主控電腦中,結果落得個被黑匣子封印了幾萬年的下場。
但在另外一個層面上來看,前文明的侵蝕權能所能觸及到的事物之廣、以及物理性質的自由度這兩個方面,前文明紀元的侵蝕之律者比現文明紀元的侵蝕之律者要強上太多。
這樣的特性,也給前文明紀元的侵蝕之律者帶來了更強的生存能力。對於前文明紀元的侵蝕之律者而言,載體被破壞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倒不如說——正是因爲名爲[玲]的載體被破壞了,破殼而出的前文明侵蝕之律者,才能發揮出那種對任何事物都極具威脅力是侵蝕之權能。
因此,在符華的認知之中,侵蝕之律者雖然可以被封印,但是卻根本就無法被殺死。
對於符華的疑慮,琪亞娜很快就給出瞭解答。
“我們的確沒能殺死侵蝕之律者啦。”她撓了撓頭,擺出了一幅回憶些什麼似的表情:“不過,在那個李書白艦長所持有的侵蝕之鍵下,我們這邊的侵蝕之律者似乎根本就沒有進行多少反抗的就被侵蝕了……”
“原來如此,使用更加強力的侵蝕之權能將其反向侵蝕了麼?也就是說,侵蝕之鍵也已經被那個叫做李書白的人給完成了……聽這個名字,似乎他也是神州人士?”符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等等,琪亞娜,你剛剛稱呼他爲艦長?”
“對啊。”琪亞娜點頭,“在兩天前他們入侵休伯利安號的時候,你們應該也聽到他們那邊的那個幽蘭黛爾對那個男生的稱呼了吧?”
“確實。”幽蘭黛爾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對那個男生的稱呼,似乎也是[艦長]。”
第一百七十八章 艦長的權限 4k
艦長?德麗莎微微皺眉,一聲不吭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對於在姬子離開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代理了她那休伯利安號艦長職責的德麗莎而言,這個稱呼當然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熟悉。
從字面意義上來分析的話,若是不出現什麼[實際上那四個入侵者並非是一路人]之類的意外狀況,既然跟隨着那個陌生男性的另外一個幽蘭黛爾稱呼他爲艦長,那就同時代表着兩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第一,那個陌生的男性是一艘艦船的最高指揮官。
第二,那邊的那個幽蘭黛爾、識之律者以及愛莉希雅三人,都是那名男性名下艦船的直屬船員。
而根據這兩點,依照這個世界的常理,德麗莎又能衍生推測出另外的幾個可能性。
——首先,在這個世界上……亦或是世界之外,對於他們這個世界的人而言尚未觸及的其他未知領域,很有可能還有不少類似於那四位入侵者的存在。
因爲就德麗莎所知的常識,所謂的艦長只不過是一種軍事職務,在經歷了層層選拔之後,由當地亦或是對應組織的戰區司令、最高指揮官直接任免。
比如休伯利安號的前任艦長無良塔姬子,就是由當時還是天命極東支部總指揮官的德麗莎所任命的。
而既然那個陌生男性是[艦長],跟隨着他的幽蘭黛爾、識之律者以及愛莉希雅是[船員],那麼理所當然應該也存在一個管轄或是任命那四名入侵者擔任其現有職務的上級組織。
那麼問題來了,那個所謂的[上級組織]到底是什麼東西?而既然那四名入侵者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相當清晰,以及從他們那入侵休伯利安號的速度和逃離的方法上來看,這次的行爲顯然是早有預郑瑧摬惶赡苤皇且粫r興起的行爲,更大的可能性,是那位艦長接受了其上級指揮下達給他的任務。
而除此之外,既然那個陌生男性的職位是[艦長],那麼……無論是航行於海面的航空母艦、戰列艦、驅逐艦與巡洋艦之類的海面艦隊,亦或是類似於休伯利安號的空天母艦,或者更甚者,比空天母艦還要更上層級的太空戰艦……不管是哪一邊,應該總會有一種可以稱之爲【艦船】的航行裝置與那四名入侵者隨行出現纔對。
第二個問題又來了,那艘艦船在什麼地方?爲什麼一直到現在爲止,天命的衛星監控系統都沒有在地球表面類似的存在?
難道說,對於那個[艦長]來說,入侵到他們這個世界只是他的個人行爲,而並非是傳統意義上軍事行動麼?
雖說感覺不對勁的事情像山一樣多,但在情報全方位缺失的情況下,德麗莎根本就沒有辦法正確的推斷出李書白他們造訪休伯利安號的目的,於是她只能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這間會議室中與那四位入侵者相處時間最長的琪亞娜身上。
“琪亞娜,除了‘李書白’這個名字以外,在這段被迫和他們合作的時間裏,你有沒有了解過那四名入侵者的其他信息?”德麗莎神色嚴肅地問:“比如說,他們爲什麼會選擇入侵休伯利安號?如果只是爲了通過互聯網來鎖定侵蝕之律者的物理位置的話,應該沒有必要硬要借用休伯利安號的網絡纔對吧?”
老實說,對於這個問題,德麗莎並不覺得琪亞娜能給她多少詳細的解答。
畢竟,換位思考,若是讓德麗莎站在那四個入侵者的立場上,在這短短的兩天時間裏,她也不可能對琪亞娜把自己的事情都一股腦的全盤拖出。
雖然從行爲上來看,那四個入侵者從頭到尾都沒有做出危害這個世界的舉措,在使用另外一把猶大的誓約把琪亞娜和幽蘭黛爾制伏之後,也並沒有選擇傷害她們,即便是琪亞娜因爲權能被奪取而不得不選擇暫時與他們一起行動,在所有行動結束以後,他們也確實將琪亞娜完好無損的給送了回來
——甚至,從琪亞娜回到休伯利安號後對她們所展現出來的精神面貌來看,這次的她與那四名入侵者一起進行的行動,不只是沒有對她產生什麼傷害,甚至還略有好處。
這也是德麗莎感覺十分奇怪與詭異的另外一個點。
德麗莎畢竟以長輩與學院長這兩重身份和琪亞娜相處了接近四年,在空之律者事件之後,德麗莎就一直對琪亞娜的個人狀態保持着相當程度的關照。甚至可以說,除了剛剛被空之律者奪取了身體,被迫殺害了姬子之後孤身流浪的那段時間中一直以意識體的姿態跟隨着她的符華之外,在這艘休伯利安號裏,最瞭解琪亞娜的莫過於德麗莎了。
在擊敗空之律者、並且以薪炎之律者這一姿態打倒了千人律者之後,琪亞娜的精神狀態其實就已經安定到了不需要德麗莎再多加關注的地步,但即便如此,身爲琪亞娜在這個世界上唯二抱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讓德麗莎還是對琪亞娜的狀態投入了相當程度的關注,因此,她可以很敏銳的察覺出琪亞娜的精神狀態所發生的變化。
難以置信,明明在成爲薪炎之律者之後,德麗莎就感覺琪亞娜的狀態已經相當穩定了,但在跟着那兩個入侵者消失了兩天之後,重新回到休伯利安號的琪亞娜,卻又多了一些以往從未有過的安心與輕鬆的感覺。
歷經了艱辛的磨難與戰鬥,琪亞娜不再像是以往還在聖芙蕾雅學院當學生時的天真爛漫,而在成爲薪炎之律者之後,對姬子與空之律者的事情釋懷了大半的琪亞娜,更是在洗去了帶有自毀衝動的偏執之餘變得成熟、沉穩了許多。
在這個世界畢竟還徽衷诒缐牡年庪呏拢ㄋ固m娜骨子裏那過剩的責任感與天然的善意,還是讓已經成熟了許多的琪亞娜都隱隱約約的保持着一絲無法放鬆的壓力。
對於德麗莎而言,琪亞娜一直維持着這種心裏壓力,雖然也讓她無可抑制感到有些心痛,但她卻也無法幫助琪亞娜進行開解。
畢竟,即便是她,也不可能在崩壞還在威脅着這個世界的時候完全放鬆下來。
在對抗崩壞的事情上苛責自己並非是不成熟的體現,就算心裏告訴自己,放鬆是爲了在與崩壞抗爭之時展露出更好的狀態,可她們畢竟是人而不是機器,在物種毀滅的陰影之下強制放鬆,只會引發更大的心裏壓力。
可是現在——難以置信,跟着那四名入侵者離開了兩天之後,回到休伯利安號的琪亞娜,卻讓德麗莎久違的看到了過去時的影子。
是的……還在聖芙蕾雅學園之時,那無憂無慮又天真爛漫的琪亞娜的影子。
老實說,德麗莎也說不清楚這樣的變化對琪亞娜而言到底是好還是壞,但站在親人的角度上,能夠看到琪亞娜重新拾起過往的自己,還是讓她發自內心的感到欣慰。
——算了,就算沒辦法得到詳細的解答,就憑那四個入侵者讓琪亞娜久違的放鬆到這種地步,他們應該也不會是什麼危險的人吧?
可正當德麗莎都準備放棄從琪亞娜的口中追尋答案的時候,琪亞娜卻相當自然的回答了德麗莎的問題。
“這個問題我倒也問過他們,其實,他們倒也不是特地選擇的我們這裏啦。”琪亞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雖然只是那位李書白艦長的一家之言,我也不能保證他有沒有對我撒謊,但他告訴我……他之所以會選擇入侵休伯利安號,不是因爲他們想要入侵這裏,純粹只是無奈之舉。”
“無奈之舉?”德麗莎皺眉,有些不爽,“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入侵我們的休伯利安號到那種地步,現在反過來還要主張自己的無辜?”
“呃,我只是在複述他對我說的話,具體是什麼情況,還是要看怎麼理解吧?”琪亞娜遲疑了片刻,“畢竟,如果那個男生沒有撒謊的話,站在他那邊的視角來看,身爲休伯利安號艦長的他進入休伯利安,怎麼樣也算不上是入侵行爲吧?”
在琪亞娜說完這句話後,會議室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滿臉愕然地面面相覷起來。
“哈?”德麗莎以爲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呃……”琪亞娜一愣,“怎麼樣也算不上入侵行爲?”
“不是,上一句。”德麗莎說。
“身爲休伯利安號艦長的他進入……”
“他是休伯利安號的艦長?”抓住了重點的德麗莎一下子就打斷了琪亞娜的話語,滿臉的愕然,“那個入侵者是對你這樣說的?”
“嗯。”琪亞娜點了點頭,“那個艦長說,他是另外一艘休伯利安號的艦長,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我們這艘休伯利安號上,並非是因爲他從外面入侵了我們,而是因爲他的那艘休伯利安號擁有某種類似於空間置換的能力,在使用了那個能力之後,他的休伯利安號將他傳送到了我們這邊的休伯利安號裏……”
“證據呢?”德麗莎反問,“既然他自稱是休伯利安號的艦長,那應該也有證明身份的證據吧?”
“關於這一點的話。”琪亞娜抬起頭,把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嘴旁,“愛醬,你在嗎?”
“我在?”一個明快悅耳的嗓音從休伯利安號的廣播系統想起,“愛衣·休伯利安,隨時待命,請問琪亞娜有什麼吩咐?”
“愛醬,你的數據庫裏,應該還保留有兩天前休伯利安號被入侵的全部日誌吧?”琪亞娜問,“當時,應該有一個男生使用了休伯利安號公共頻段的網絡,我能問下,在他使用我們網絡的時候,是使用的什麼身份麼?”
“我看看哦。”那個明快活潑的嗓音說,“嗯……兩天之前的入侵記錄……”
“等等,說起來我現在才注意到。”德麗莎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愛醬,你在那天的休伯利安號被入侵了之後爲什麼沒有馬上把當天的行爲日誌發送給我?”
“唉?”那個明快的聲音發出了一個極端不解的聲音,“可是老闆,我明明在當天晚上就已經把當天的全部操作記錄都發送到了的終端上啊?”
“……”德麗莎深深地皺起了自己的眉頭,她拿出自己那形似虛擬屏幕的個人終端仔細翻閱,最終無比確信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完全沒有收到你發給我的操作記錄。”
“咦?”伴隨着廣播裏發出的疑惑嗓音,另外一個透明的銀幕在德麗莎的眼前展開,“可是,在兩天之前,我明明有把休伯利安號的當天日誌發送到老闆你的郵箱裏啊?”
德麗莎將目光移向了愛衣·休伯利安在自己眼前展開的銀幕上,瞳孔微縮:“愛醬,你再仔細看一下艦長的名字。”
“咦?”片刻的安靜後,廣播裏發出了無比慌張的聲音,“怎……怎麼可能?!艦長的數據是什麼時候被修改成別人的??”
“……”德麗莎深深地吸了口氣,“琪亞娜,之前你說,那個入侵者是使用了他的那艘休伯利安號,在那種類似於空間置換的能力下,傳送到了我們這邊的休伯利安號裏……是這樣沒錯吧?”
“對啊。”琪亞娜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被置換的空間,具體是哪裏?”德麗莎問。
琪亞娜撓了撓頭,沉思了片刻:“我記得……好像是軍情室?”
“愛醬,調取兩天前軍情室以及其周邊的全部監控影像。”德麗莎毫不遲疑地對愛醬下達了明確的指令,“另外,愛茵斯坦博士,特斯拉博士,麻煩你們和愛醬一起,立刻對休伯利安號的內部系統進行深度自檢工作。”
“明白了。”愛茵斯坦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我也很好奇,那個自稱爲艦長的入侵者……能把我們休伯利安號的內部系統修改到什麼地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姐妹相談 4k
短暫的會議結束之後,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地忙碌了起起來。
德麗莎回到了艦橋,重新坐回到代理艦長這一位置的她理所當然的開始調度起全體後勤工作人員,對整艘休伯利安的所有區域進行一次細緻到每個螺絲釘的全面複查工作;布洛妮婭則跟隨着愛茵斯坦和特斯拉博士進入了位於艦橋下方的中央主控室,依照德麗莎的指示協助兩位博士一同對休伯利安號的內部網絡與名爲愛衣·休伯利安的人工智能系統進行深度自檢。
琪亞娜·學渣·蟲·卡斯蘭娜環顧了會議室內漸漸散去的人影,不着痕跡地抹去了額間的汗液,然後縮着脖子,掂着腳尖,邁着小心到極點的腳步,不動聲色地想要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在對所有休伯利安號的成員下達完明確的指示與分工後,德麗莎並沒有進一步的追問琪亞娜有關於那四個入侵者的問題,也沒有在會議結束的時候像其他人一樣對她安排什麼工作,反而是就這樣將琪亞娜放在不管的把她給丟在了會議室裏。
當然,不管怎麼說,這次的質問總歸是被她給成功糊弄了過去,雖說對德麗莎隱瞞事實並非是琪亞娜的本意,可作爲[不使用羽渡塵修改自己記憶]的條件,那位李書白艦長所能夠做出的最大讓步也僅止於此了。
正當琪亞娜貓着腰,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會議室的大門之時,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對規模十分龐大的雪白渾圓。
呃,這個形狀和挺拔的姿態……
小澀蟲抬起自己的腦袋,不出預料的看到了自家姐姐——也就是幽蘭黛爾那看上去很是有些尷尬的面龐,她在自己的身前站的筆挺,抬起拳頭放在嘴邊咳哼了一聲,接着強裝出了一副非常冷靜的樣子,然後用生硬無比的語氣問:“那個……琪亞娜,你接下來有時間麼?”
“……”琪亞娜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幽蘭黛爾的邀請,而是把本來就已經貓着的腰彎的更深了,她控制着自己的上半身繞過幽蘭黛爾那同時富有力量感與美感的勻稱腰部,轉動腦袋對着會議室的四周掃視了一圈。
確認了附近沒有人,大家都已經離開門口了以後,琪亞娜收回了自己的上半身,在幽蘭黛爾的面前站直了身體,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之前還以爲只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女武神與戰友,現在卻莫名其妙的變成了與自己帶有血緣關係的[姐姐]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訕笑了一聲:“剛剛在會議室裏交談的內容你應該也聽到了吧,學院長沒有給我佈置任務,我剛好也有些事情想和你說,所以……一起聊聊?”
“正有此意。”幽蘭黛爾繃着臉,用像是如臨大敵般的口吻嚴肅地說。
她那端正秀麗的五官所擺出的表情,頗有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壯烈與決意。
“哎呀,你那麼緊張幹嘛?搞得我也緊張起來了。”琪亞娜搓了搓自己的肩膀,感覺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雖然我不太清楚你想找我談什麼,不過應該不是什麼需要讓你緊張成這樣的事情吧?甚至……對我們兩個,還有學院長來說,應該可以算是一件好事?”
“唔……我看上去有那麼緊張嗎?”幽蘭黛爾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意識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經僵硬到根本無法擺出除了板着臉以外的其他表情之時,她不由再度有些尷尬地咳哼了一聲,一抹紅雲不受控制地飄上了臉頰。
沉默了好半晌後,終於選擇面對現實的幽蘭黛爾將歉意儘可能地融入了語調之中:“如果讓你感到爲難了的話,我很抱歉”
琪亞娜無語了,她雙手叉腰,哎呀哎呀地揺起了腦袋:“你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對什麼事情都太過認真了——當然這也算不上什麼缺點,不過,至少在可以信任的朋友面前,是不是可以稍稍放鬆一點呢?”
“是……是這樣麼?”平常都是在訓練的時候以前輩的立場教育琪亞娜,結果卻在這個時候被這個帶有血緣關係的妹妹給故作成熟的教訓了,這讓幽蘭黛爾在有些尷尬的同時,也不禁開始反思起自己的性格是不是真的有缺陷起來:“在過去,麗塔也曾經對我說過類似的話語,大概……以我的性格,確實不太適合和朋友相處吧。”
“你別那麼沮喪啊,這只不過是我的一己之見而已。”眼見幽蘭黛爾因爲自己隨口的一句吐槽而自顧自地低落了起來,爲了驅散這股沉重的氣氛,琪亞娜趕忙擺了擺手,順理成章的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我們都有些事情想和對方說吧?接下來的時間還很長,一直乾站在會議室的門口也不是一回事,不如……就先到我的房間裏一起聊聊?”
接受了提案以後,幽蘭黛爾跟着琪亞娜來到了她的房間裏。
琪亞娜在休伯利安號中所居住的房間算不上寬敞,和位於聖芙蕾雅學院的別墅式宿舍以及逆熵鹽湖基地的寬敞房間相比較起來,休伯利安號的宿舍只是提供了最低限度的生活保障,整個房間就像是一個倒扣的鐵皮箱子,雖說看起來極其簡陋,卻也不失科技的美感。
琪亞娜坐到了金屬牀邊,對站在房門邊的幽蘭黛爾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旁邊來,莫名地感到有些感慨:“回想起這段時間,在經歷了和奧托主教的戰鬥以後,我們似乎一直都沒什麼機會像現在這樣好好的談一談吧。”
“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職責與工作,柯洛斯滕的事件結束以後,天命的所有成員都在連軸轉的進行短時間內根本就看不到盡頭的連續加班。”幽蘭黛爾順着琪亞娜的示意坐到了她的身旁,她的話語稍微停頓了片刻,接着,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軟弱,“當然,對我來說,大概也只是試圖以這樣的藉口暫時逃避事實吧?”
“原來你也有不想面對的東西啊,真是讓人感到意外。”琪亞娜彎起了自己的腿,用雙腳的腳面抵着鐵牀的邊緣,兩隻手臂則環繞着膝蓋,她微微側過自己的臉,打趣道:“我還以爲,無論遇上什麼事情,堂堂天命最強女武神應該都可以從容面對呢。”
“你可別取笑我了。”幽蘭黛爾表情窘迫,“每個人總是有軟肋的,我也不例外。”
在以往的大部分時間裏,包括在面對着琪亞娜的時候,幽蘭黛爾都是有心理優勢的。因爲她是天命最強的女武神,除了接受了奧托主教的教導之外,與其他任何人相處的時候幽蘭黛爾總是付出的那一方,而很少去索取什麼東西。
基於這樣的心理優勢,她才總是會理所當然地站在更高的角度去思考與評價他人,也會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顯得頗有些偏執與自我。
正是因爲幽蘭黛爾這樣的性格,在覺醒了卡斯蘭娜聖痕,得知了自己身世之後,她就會十分想當然地認爲自己不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不應該讓琪亞娜和德麗莎她們知道[真正的琪亞娜依然活着]這件事情。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突如其來的意外卻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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