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世界是黑色的,什麼東西都感覺不到。
溫度、聲音、光線……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虛無一般。
若要比喻的話,齊格飛如今所殘存的意識,大概比風中殘燭還要更加的微弱與虛幻吧。
比起現實存在的火焰而言,倒像是倒映在湖面的月亮,只是一滴水的滴落就會四分五裂成一片片的波浪一般
這種感覺……他是知道的。
畢竟是前天命的最強騎士,就算是意識與自我都行將消散,刻印在身體中的本能卻依然能讓齊格飛對自己的狀態進行模糊的認知。
在十七年前……第二次崩壞的最後,他也曾經嚐到過一次類似的感受。
在完全解放了天火聖裁的力量、使用了名爲[劫滅]了燎天一劍後,那種全身的神經系統都被燒燬,意識與感知都沉入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之中的感覺。
比起自己即將死亡,倒更像是世界正在消失。
突然,應該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的耳朵,似乎聽到了一陣輕輕地騷動聲。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放到了地上似的。
以那陣輕微的聲音爲分界線,意識的消散突然停止了。
雖然意識還沒有到達視覺,但是觸感卻隨着那陣聲音的響起一點點的回到了身體上。
好冷。
明明激活了帕凡緹的超變因子,被屬於崩壞獸的成分破壞了神經系統而喪失了大部分的溫度感,但在這一刻,齊格飛卻突然冷到產生了一種想要渾身發抖的慾望。
嘶……這也未免太冷了,我該不會是被放到了冰層上吧!
等下醒來以後後背會不會被粘在地上啊?!那也未免太糟糕了!
到底是誰啊,對自己一個重病患者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等我醒來了非得給那傢伙一拳不可!
剛剛恢復了些許思考的大腦,根本就控制不住像是被猛踩油門一般暴走的思維。
終於,在記憶也開始迴歸的那一刻,齊格飛猛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醒來以後,齊格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冰冷無比的地面上一下子直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然後。
咣噹——!!
——伴隨着一聲聽起來就很痛的,類似於鐵坨互相碰撞的聲音,沒有絲毫阻擋的迎面撞上了某個人。
“——嘶!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嘶!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於是,在場的所有人就眼皮直跳的看到了這樣的一副奇景——
——兩個面容類似,一個稍顯年輕一個則更加成熟的男人同時蹲下了自己的身體,露出了喫痛的表情捂着自己不用看也知道絕對紅了一片的額頭,在倒抽一口冷氣的同時,額間極其神似的蹦出了一根痛到快要失去理性的青筋,回頭,怒罵——
“你這個混蛋在做什麼呢?!”
“你這個混蛋在做什麼呢?!”
罵完的一瞬間,兩個人的聲音同時戛然而止。
年輕一點的那個齊格飛臉色一陣變幻,最後悶悶不樂的扭過了自己的頭,簡直像是一隻正在置氣的大貓似的:“……算了,就當是被狗給咬了一口,不跟你這個病患計較。”
“我……”看到眼前這個更加年輕的自己所露出的樣子,成熟一點的齊格飛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但齊格飛終究是齊格飛,伴隨着意識的清醒和記憶的復原,回憶起自己目前所處的境況以後,他近乎是本能般的將自己的思考切換爲了戰時狀態,充滿了滄桑瞳眸閃過一絲冷意:“你是誰?爲什麼會扮做作我的樣——好痛!”
結果話還沒有說完,嗙——的一下,毫不留情地往齊格飛的頭頂砸過來的拳頭,又把他剛剛纔凝聚起來纔沒幾秒的戰意一下子打散了。
“又是誰啊!?”齊格飛猛地抬起自己的頭,他的眼中迸發着前所未有的兇光,表情充滿了猶如雄獅一般的怒容,剛想對這個莫名其妙的砸了自己一拳無禮之人發作——
——然後在看到了映入眼中的這個所謂的“無禮之人”面容之後,所有的表情與思考都凝固了。
琪亞娜漸漸收回自己的拳頭,面無表情的看着臉上的怒容尚未消去、眼神卻早已陷入了呆滯狀態的齊格飛,抿了抿嘴脣,卻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
“琪……琪……”明明是自己女兒的姓名,但不知道爲什麼,齊格飛卻只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似的一點都不聽話,難以將湧上胸口的那個名字順暢的說出口來,“……琪亞娜?我……你……”
等等。
雖然對琪亞娜出現在這裏感覺十分喫驚,甚至讓齊格飛產生了一種自己依然在做夢的錯覺,但在辨別出自己確實沒有在做夢的事實之後,齊格飛的第一反應卻還是……
“琪亞娜!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他滿臉焦急,“難道你也被世界蛇給……”
“老爸,你沒事吧!”可正當齊格飛因爲琪亞娜可能也被凱文囚禁在這片空間而急得團團轉的時候,一個無比耳熟的稚嫩嗓音,卻突然令他渾身下意識的一個激靈。
他扭過頭,回望着自己身後的景象,只見一個自己並不認識、但卻總感覺無比眼熟的金髮的小女孩正露出了有些心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觸碰着那個像是年輕時的自己那紅了一整塊的額間。而那個看上去像是年輕時的自己則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爽朗的笑了笑:“沒事沒事!你老爸我的腦子哪有那麼脆弱。”
“哼,我可是在擔心老爸你本來就很笨的腦子,會不會被那一記頭錘給撞得更笨了。”看着那個年輕時的自己故作輕鬆的樣子,金髮的小女孩滿臉不爽的插起了腰,像是一個小大人似的露出了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要是老爸你變得更笨了,我該怎麼回去和媽媽交代啊!”
“嘿,臭丫頭,你就這樣淘汰你的長輩啊!”年輕時的自己氣急。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金髮的小女孩滿臉鄙夷,“畢竟,智商正常的成年人都不會對醫生隱瞞自己的傷勢——不,就算是智商正常的小孩子也不可能會做那麼傻的事情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兩個笨蛋老爸 4k
很多人都以爲無論是小時候充滿活力、無比崇尚暴力美學的比安卡;亦或者是長大以後行事風格變得沉穩冷靜起來的幽蘭黛爾,應該都算不上是什麼喜歡逞口舌之利的人,畢竟在大多數情況下,身爲女武神的她們所要面對的敵人大都是沒有理智可言的死士與崩壞獸,而在面對着這種敵人的時候,比起講道理,顯然是用拳頭來講物理要有效率的多。
齊格飛是比安卡的敵人麼?當然不是,所以她不可能對齊格飛動手,然而……比安卡也用自己了的實際行爲,證明了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實——
——在和各種意義上都相當不靠譜的大人一同生活一段不短的時間之後,就算是再怎麼樣有禮貌的小孩子,也照樣會無師自通的習得毒舌這一可以稱之爲是天賦的標準技能。
畢竟,以比安卡那十二歲就精通四門語言的學習能力,想要學會怎麼樣罵人顯然是一件非常輕鬆的事情。
而對於比安卡那信手拈來的鄙夷話語,年輕時期的齊格飛頓時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焉了下來,他縮了縮自己的腦袋,雖然很想擺出一副大人的樣子來教育小比安卡不應該這樣對大人說話,但一想到在回到李書白艦長的聖痕空間之後,若是比安卡把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報告給塞西莉亞的話,自己大概會比現在要更加丟臉,於是只得滿是不甘的用鼻子哼唧了一聲,然後用誰都聽不到的聲音低聲自語起來:“作爲一個好爸爸,我纔不會和自己的寶貝女兒斤斤計較呢……”
幽蘭黛爾看了看年輕時期的齊格飛,又看了看把年輕時期的齊格飛給拿捏得死死的小比安卡。雖然在剛剛進入聖痕空間的時候,第一眼看到那個幼年時期的自己還感覺有些難以適應,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與對方相處,但不久之前還是孤兒的她,在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和年輕時的齊格飛相處時的融洽模樣後,一種難以言喻的愉快和溫馨的感覺就不受控制的湧入了她的心中,以至於讓她的嘴角都輕微上揚了起來,勾勒出了一個溫暖的弧度。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人在經歷了不幸以後會巴不得其他所有人都變得和自己一樣不幸;另一種人則會在經歷了不幸以後發自內心的爲他人祈福,希望他人能夠不用再度遭受自己的苦難。很明顯,幽蘭黛爾是後一種人。
小比安卡撇了撇嘴角,懶得理會年輕時的齊格飛所發出的那像是打架打輸了的敗狗似的低吟聲,她再度伸出自己的小手,稍稍的觸碰了一下位於自己父親額間的那塊紅印,確定了這種程度的傷害確實不會對他們這些聖痕意識產生影響、就算是放着不管應該也很快就會復原之後就毫不留念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轉而扶住了自己父親的那還沒有直立起來的腰部,把他的身體慢慢的扶正了起來。
做完了這一切以後,比安卡看也不看年輕時的齊格飛那副受寵若驚似的表情——她不能保證要是繼續看着這個丟臉而又不成熟的大人的話,自己會不會把本來那就已經所剩無幾的對父親的尊敬給丟的一乾二淨。
她扭過了頭,雙手叉腰,澄澈見底的藍色瞳眸沒有任何閃避的直視着另外一個更加成熟的齊格飛,表情無比嚴肅。
雖然嘴上對自家父親沒有留有半分情面的全力嘲諷了,但對於比安卡而言,就算是再怎麼樣喜歡逞強,再怎麼樣的不成熟,那也是自己的老爸。老爸被其他人給突然襲擊,作爲女兒的她理所當然要替自己的父親討回公道。
但正當小比安卡擺出了滿臉的嚴肅表情,想要對眼前的這個比比他父親看起來要更加成熟一些的齊格飛發起質問的時候,才張開到一半的小嘴巴突然又閉上了,原本嚴肅到看上去甚至有些冷酷的稚嫩小臉,也被髮自內心的糾結與心痛給徹底填滿了去。
她扁了扁嘴,露出了近似哭泣的表情,卻又似乎感覺露出這種不成熟的表情有些丟人而慌忙低下了頭,溼潤起來的眼睛裏終究還是忍耐住了即將落下的淚水。
比安卡那情緒低落的聲音,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活力與銳氣:“笨老爸……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在齊格飛的記憶中,他似乎並沒有見過這個相當眼熟的金髮的小女孩,但在看到這個小姑娘露出瞭如此難受的樣子、聽到了她那低沉的聲音以後,齊格飛卻只感覺的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狠狠抓住了似的,一下子就揪了起來,發出陣陣刀割般的痛處。
一時間,齊格飛甚至都忘了問這個金髮的小女孩爲什麼要稱呼自己爲老爸,他抬起自己那不知道該安放在何處的獨臂,在半空中手忙腳亂的亂揮了一陣後,本能般的對着小女孩的頭頂伸去,卻又在下一剎,因爲意識到自己的手臂早已被崩壞獸的因子給侵蝕到佈滿了駭人的不詳紋路而一下子止住了動作。
雖然很想在這個小女孩傷心的時候摸摸她的頭,但齊格飛卻下意識的不想讓自己那張難看的手掌觸碰到小女孩的一頭靚麗金髮,於是他只能縮回了自己的手臂,撓了撓自己凌亂的銀髮,訕笑了一聲:“嗨呀,我沒事沒事,你看我這不是還好好的麼!我可是原本的天命最強騎士啊,哪有那麼容易就被打垮!你說對吧,這位小老弟?”
“小老——??”聽到那傢伙對自己的稱呼,齊格飛[聖痕意志]只感覺一股湧上胸口的鬱結氣息一下子就梗在了喉嚨,一口老槽憋在嗓門邊,不知道該吐不該吐。
不只是身爲聖痕意志的齊格飛,就連幽蘭黛爾和琪亞娜都因爲齊格飛的話語變得目瞪口呆了起來,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揉着自己那開始疼痛起來的眉心。
雖然是對父親相當不敬的想法,但是——
——這裏,有個笨蛋啊。
“唔?看你眉眼之間的年紀……你應該要比我小吧。”齊格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這個簡直就像是變年輕的自己似的銀髮男人,臉上露出了和之前的對方如出一轍的爽朗笑容:“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既然你也出現在了卡斯蘭娜一族的聖痕空間,那就說明你和我一樣,都是卡斯蘭娜一族的族人吧,我虛長你幾歲,就厚着臉皮叫你一聲小老弟了,怎麼樣?”
說到一半,齊格飛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嘶……等等,雖然你看上去確實比我要年輕,但這裏畢竟是卡斯蘭娜一族的聖痕空間,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的卡斯蘭娜族人也不一定就是看上去的那樣年輕吧?難道你是我的某個長輩嗎?”
“……”雖然齊格飛的這種推測倒也不能算是毫無根據,但作爲聖痕意志的齊格飛卻還是忍不住長長的吐了一口鬱結的空氣,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也沒有回應齊格飛的話語,而是用尷尬倒想死的語氣對比安卡問:“寶貝女兒,那傢伙真的和艦長他們說的一樣,是未來的齊格飛麼?難道我在不久之後也會變成這幅德行?”
“誰知道呢?”比安卡翻了翻白眼,“雖然就我看來,現在的臭老爸和對方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自顧自地得出了結論,並對此感到堅信不疑的齊格飛突然把自己的目光移向了比安卡,不知道爲什麼,他是越看這個金髮女孩子越感覺喜歡,就好像她不是那個男人的女兒,而是自己的女兒似的,“小老弟,你有個很可愛也很懂事的女兒呢,真好啊~當然我家的琪亞娜也很懂事也很可愛就是了。”
“對吧!”一說起自己的寶貝女兒,作爲聖痕意志的齊格飛頓時就不困了,他也懶得管這傢伙對自己那[小老弟]的離譜稱呼,而是雙手抱胸,挺直了腰板,擺出了一副都得勝後的驕傲模樣,理直氣壯地說:“我家的比安卡很可愛對吧!我和你說啊,比安卡她啊……”
“……嗯嗯,原來如此。”聽着那個年輕的齊格飛在自己的耳邊巴拉巴拉的各種吹噓他女兒的各種光榮事蹟,齊格飛無比認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聽着,時不時地點着頭附和着對方,聽着聽着,他也忍不住了:“真的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兒呢,說起來琪亞娜也是如此,我和你說啊,琪亞娜她……”
“……哦哦,你那邊的女兒也非常討人喜歡呢。”這下,換成作爲聖痕意志的齊格飛附和另外一個自己的吹噓了。
眼見着兩名齊格飛不約而同的陷入了一種互相交流自己的女兒究竟有多可愛多討人喜歡的傻爸爸狀態,在場的兩名少女,一名小女孩都忍不住鬧了個大紅臉。
“喂,長大的我,還有妹妹!”小比安卡紅着臉,她一邊對幽蘭黛爾和琪亞娜發號施令,一邊往兩個湊在一起的齊格飛努了努嘴,“聽我的指示等我數完三二一,就一起把這兩個笨蛋叫醒吧!”
“妹……妹妹……”雖然知道就輩分上來說,小比安卡叫自己一聲妹妹實屬天經地義,但——被一個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小女孩那麼理直氣壯的喊着妹妹,還是讓琪亞娜感覺一下子有點適應不過來:“好,好吧……我配合你就是了。”
同樣臉色微紅,不過姑且還是保證了表情沒有太大異常的幽蘭黛爾沉默了片刻,無聲的點了點頭:“的確,是該把他們兩個的注意力叫回來的時候了。”
“好,那麼——預備。”比安卡說。
“三。”
“二。
“一——!”
“給我回神啦!你們兩個笨蛋老爸——!!”×3
磅——!×3
“好痛——!!”×2
伴隨着三聲重疊起來的怒吼,與三個拳頭直擊天靈蓋的悅耳音調,兩個齊格飛同時發出了悽慘無比的悲鳴聲。
於是——
……就這樣,在琪亞娜、比安卡和幽蘭黛爾砸下那一拳的大概半分鐘以後。
兩個齊格飛眼冒金星、渾身發抖地蹲在地上,一個抬起一隻獨臂,另一名則抬起了自己的雙手,因爲被三名少女用拳頭毫不留情地喚回了暴走到不受控制的思考邏輯,此時此刻,兩個笨蛋老爸都死死地捂住了頭頂那被拳頭毆打的部位,同時止不住地倒抽着聖痕空間那冰冷無比的空氣。
“反……反對暴力……”齊格飛[聖痕意志]的聲音都變了,艱難的話語聲,聽起來低沉而又沙啞無比,“寶貝女兒……我……我沒記得……自己和孩子他媽……有把你培養成……那麼暴力的孩子啊……星星……我都快要看到星星了……”
“琪亞娜……你這臭丫頭……也太用力了吧……”比起身爲聖痕意志的齊格飛而言,只剩下一直獨臂的齊格飛本尊的處境還要更慘烈一些,畢竟他只能捂住自一個地方,而他的腦殼,卻又兩個部位正發火辣辣的疼痛,“而且……就算是真的要打……用一個拳頭也夠了吧……你明明知道……自己老爹只剩下一隻手臂了……還毫不留情地雙管齊下啊……”
“咳哼,抱歉,齊格飛先生。”聽到了齊格飛那一邊倒抽着冷氣,一邊抱怨的聲音,幽蘭黛爾的臉忍不住紅了一一紅,“另外一拳不是琪亞娜打的,而是我打的。”
“啊?”齊格飛費勁地抬起自己的臉,在看到幽蘭黛爾的面容以後,一下子愣住了。
“你是……天命現任的最強女武神,幽蘭黛爾小姐?”他呆呆地看着幽蘭黛爾那因爲與琪亞娜還有比安卡兩人一起胡鬧而變得有些尷尬的臉,思考有些卡殼,難以置信地說:“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這裏不是卡斯蘭娜聖痕空間的最深處麼?”
第一百七十五章 孤立無援的齊格飛 4k
話問完連齊格飛自己都感覺不對勁了,雖然他對卡斯蘭娜聖痕空間算不上非常瞭解,但就算是以齊格飛那猶如一條高速公路般筆直的思考迴路都能意識到幽蘭黛爾出現在這片聖痕空間是一件多麼異常的事情,與自己、琪亞娜還有那位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仁兄比起來,幽蘭黛爾的那頭金髮是多麼的特立獨行,彷彿——
——等等,金髮?
齊格飛突然皺起了眉頭,他扭過頭去,滿臉狐疑之色地看了一眼那位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小兄弟的女兒,又把自己的頭轉了回來看了一眼幽蘭黛爾,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然後一拍手心,擺出了衣服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是那位小比安卡的母……”
“纔不是——!!”在意識到齊格飛即將說出的離譜結論的那一剎那,幽蘭黛爾和比安卡同時拼盡全力的怒吼了起來。
琪亞娜和身爲聖痕意志的齊格飛對視了一眼,眼角抽搐,嘴角也在抽搐,在稍微沉默了片刻後,他們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過了頭去,相當默契地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老實說,在今天以前,雖然琪亞娜一直對齊格飛那不負責任的不辭而別抱有一絲小小的怨氣,也一直以“臭老爸”這樣的不敬的叫法來稱呼他。
但再怎麼說,齊格飛在她心目中所留下的大部分印象還是相對而言比較偏向正面的。
她一直都認爲,自己的父親雖然是個直性子,但也的確能算的上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結果這久違的重逢纔沒多久……在齊格飛幹了接連不斷的傻事之後,父親曾經在她心中所留下的高大形象就迅速的崩塌,這讓琪亞娜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童年濾鏡是不是太過美好和虛幻了,畢竟無論怎麼看,站在這裏的都只有一個笨蛋啊?
“不是嗎?”聽到比安卡和幽蘭黛爾那竭盡全力的抗議聲,齊格飛一愣:“可是你們真的長得很像啊?就算不是母女,應該也至少存在確切的血緣關係吧!”
“……”幽蘭黛爾抬起了手,蓋住了自己那微微閉起的雙目,感到一陣徹頭徹尾的無力。
擱以往的情況來說,以幽蘭黛爾的那正直平和的性子是不至於因爲別人犯蠢而產生那麼大的情緒波動的。
就算是在不滅之刃就任隊長這一職務的時光裏,遇上了下屬女武神工作失誤的情況,幽蘭黛爾也很少真正意義上的發火,最多也就是板起一張臉冷靜而客觀的指出對方的失誤。
而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這種做法也的確相當有效。
——當然,也許在不瞭解幽蘭黛爾的人看來,光是[自己讓天命最強的女武神板起了臉]這一件事,也許就足以激起其內心深處的恐懼與敬畏了吧。
但是,和以往那可以用平淡自若的態度對待下屬的情況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久違的和自己的親生父親重逢的緣故……總之,在面對齊格飛的時候,幽蘭黛爾發現自己實在是難以讓自己那激盪不已的情緒冷靜下來,以至於對這種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都產生了過激反應。
可即便是處於這種這一輩子都是第一次體會到的那種非常想要破口大罵的狀態,良好的教養與並未喪失的理智卻告訴幽蘭黛爾要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保持禮貌與敬畏。於是爲了控制住自己的行爲,不讓自己破口大罵的衝動付諸實踐,幽蘭黛爾十分明智地選擇了暫時蓋住自己的雙眼,眼不見心不煩。
而和幽蘭黛爾比起來,小比安卡則就沒什麼顧忌了。
雖然從身份上來說,她和幽蘭黛爾確實是同一個人的不同時期。但當比安卡和幽蘭黛爾站在同一個空間的時候,她就能很清晰的認知到自己和對方並非是同一個人的事實。
同理,眼前的這個齊格飛,也並非是一直和她在李書白所持有的聖痕空間裏相處的那個齊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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