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從被琪亞娜找上門開始 第96章

作者:扭曲琪厨

“對了,說到她們的親人這件事情……”突然,在聽到雷電芽衣的祝福之後,李書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把自己的目光朝向了凱文的方向:“凱文,你把齊格飛先生……也就是琪亞娜和幽蘭黛爾她們的父親藏到哪了?”

“啊?”李書白的突然發難,讓原本還在喫這些小年輕的瓜喫的無比舒心的英桀們、還有琪亞娜和幽蘭黛爾都愣住了。

雖然幽蘭黛爾和這個世界的幽蘭黛爾一樣,已經在不久前,藉助了休伯利安號上的幾位空之律者還有幾位幽蘭黛爾的幫助下完全覺醒了卡斯蘭娜聖痕、並且成功躋身入[天元]的境地,但她覺醒聖痕的經歷卻並不和天元騎英以及這個世界的自己一樣。

畢竟,在她的所處的那個時間,齊格飛尚且完好無損的在逆熵待著,也並沒有被世界蛇給抓住。所以,幽蘭黛爾也並不知曉這個世界的齊格飛已經被凱文給囚禁了的這一事實。

“什麼?!”愣神了片刻後,對李書白的話語沒有任何懷疑的琪亞娜猛地扭過了頭,她瞪着凱文,有些驚怒地質問着:“你把臭老爸給囚禁了?他現在在哪!”

伴隨着琪亞娜驚怒不已的質問,包括凱文的記憶體在內,所有英桀們一個接一個的把自己的視線投向了面色相當不自然的凱文的本體,眼神中的質詢與疑問溢於言表。

雖然他們都知道凱文是一個相當嚴厲的人,但這些英桀們也的確沒想到,凱文居然能冷酷到把自己的後代……而且還是身爲人父的後代給囚禁起來的地步。

感受着過去的戰友們,甚至連自己的記憶體也不例外地朝他射來那包含着失望、質問、難以置信等等複雜情緒的刺人視線,凱文如坐鍼氈地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稍顯尷尬的回答了李書白的問題:“……卡斯蘭娜聖痕空間的最深處。”

“……唔。”李書白抱着胸,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動了動自己搭在手臂上的手指,“能讓我們進去看看麼?”

凱文看了一眼幽蘭黛爾和琪亞娜,又看了一眼李書白:“我可以幫助她們進入卡斯蘭娜的聖痕空間,但是你……”

“卡斯蘭娜聖痕的話,我也有。”李書白毫不遲疑地打斷了凱文的話語,“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沒辦法和你們進入到聖痕空間裏。”

一下子,除了大概知曉李書白所持有的聖痕空間的兩名休伯利安號的老成員識之律者與愛莉希雅以外,包括加入休伯利安號纔沒多久的幽蘭黛爾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的脖子都變得像是生鏽的機械關節一般一卡一卡的轉動了起來,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臉上寫滿了平淡自若的李書白,表情驚愕無比。

“嗯?”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的李書白環顧了一圈四周的人們,“你們怎麼露出這種表情?我擁有卡斯蘭娜聖痕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嗎?”

你擁有卡斯蘭娜的聖痕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還用問嗎?!所有人都在心中咆哮着,你看看你哪裏像卡斯蘭娜族人了啊!

“不不不不不對啊!”琪亞娜的瞳孔在顫抖,她咕咚的一聲嚥了口唾沫,有些口乾舌燥地說:“如果說幽蘭黛爾姐的頭髮是因爲接受了奧托的醫療手段所產生的異變,那你這種情況……”

“停停停停停!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才終於意識到他們因爲自己的言語產生了何等離譜的誤會,李書白忙不迭地打斷了琪亞娜那語無倫次的言語,有些心累地說:“……也是怪我沒講清楚,我和你們卡斯蘭娜的族人,還有凱文,都沒有血緣上的關係。”

凱文輕輕地舒了口氣,抹去了額間已經開始凝結成冰晶的冷汗,然後皺眉:“那你爲什麼又說自己擁有卡斯蘭娜聖痕?”

李書白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沒好氣地說:“琪亞娜和幽蘭黛爾她們不知道也就罷了,身爲聖痕計劃的現任執行者,你難道自己都不知道所謂的聖痕空間究竟是什麼東西麼?”

凱文無奈:“你不妨說清楚點。”

“當然是和夢境直接相連的虛數空間啊。”李書白攤了攤手,“所謂的聖痕空間,原本不就是一種擁有特有結構和來源的虛數空間麼?現在我雖然還不知道世界蛇的聖痕計劃在完成以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但就算在特性上有微妙的差異,最開始創造出那片空間的目的也不盡相同,至少從形式上來說,我所持有的聖痕空間,和你所認知中的聖痕空間確實是同一種東西。”

“……”凱文的表情微變,“也就是說,你其實已經……”

“這也是我完全不認可聖痕計劃的根本原因。”李書白笑,“我說了,雖然目的不一樣,但某種角度上來說,我所擁有的聖痕空間,也是和你們正在執行的聖痕計劃一樣,是自己曾經制定的計劃最終的完成形態。”

“當然,那時候的我並沒有像你們一樣,爲自己定下在終焉的手中拯救世界這種宏大而又高潔的目標,我只不過是希望在沒有實體存在的基礎上,讓意志與靈魂的獨立存在化爲可能——說穿了,就是想辦法鑽世界秩序的空子,延續已經死亡之人的性命,這種自私而又不入流的想法而已。”李書白平靜地說着:“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齊格飛的事情。”

從一開始,凱文就早已知道並且承認了聖痕計劃是最爛、最差勁的計劃,所以雖然被李書白幾乎是指着鼻子給明着罵了[不入流]以及[自私],凱文倒也沒怎麼生氣。

但他卻也沒有簡單的認可李書白的話語,而是問了另外一件事:“你打算怎麼做?你要讓我放他出來麼?”

“沒必要,讓他繼續在聖痕空間先待著吧。”還沒等滿臉焦急的琪亞娜提出抗議,李書白就說了下去:“你把齊格飛封印在聖痕空間的最深處,應該也並沒有準備傷害他,而是正相反,嘗試使用自己的方式在保護他吧?”

“……”凱文沉默了。

“唉?”琪亞娜呆住了,有些猶疑地看了一眼凱文,“是這樣嗎?”

“你以爲凱文想傷害齊格飛的話還會把他留到現在麼?”李書白說,“齊格飛曾經敗給過一次超變因子所帶來的殺戮衝動,因此,他早已無法正確地覺醒卡斯蘭娜聖痕。雖然是一種相當傲慢而又自我的觀點,不過,站在凱文的視角,他會把選擇把齊格飛給封印在卡斯蘭娜聖痕的最深處,應該也是爲了在聖痕計劃完成以後,讓齊格飛不至於馬上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吧。”

“……但凱文應該也清楚,我們不可能眼睜睜地坐視着他完成聖痕計劃。”琪亞娜沉默了片刻,沉聲說。

“我一早就說過了吧,他就是一個別扭的要死的傢伙,明明對往事樂土關心的不行,還非得裝作一副不念舊情的樣子;明明是爲了別人着想,結果就非要把自己給搞到舉世皆敵。偏偏這個世界上能阻止他的人又不存在,那偏執的性格又讓他壓根就聽不進去別人的話。”李書白聳了聳肩,絲毫不去管凱文那因爲底褲被扒了個一乾二淨而變得越來越尷尬、越來越想鑽到地底去的表情,“所以我一早就說了,他大概率會死在執行聖痕計劃的路上。”“當然,是在我沒有過來的情況下。”李書白說,“畢竟,我可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等我去五萬年前的時候,帶回去的是這傢伙的骨灰盒,那也未免太晦氣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聖痕空間 4k

被漆黑所吞噬的圓月,垂下環繞着這片冰結地獄的蛛絲。

一望無際的冰原,三分的菱狀高塔懸空直立,佈滿了蛛網的天幕之外,大小分明的三輪白月高高地掛在空中。

這方一切都被冰封在了堅冰之中的巨大冰原,是位於卡斯蘭娜聖痕空間最深處的黃泉之穴。

它是充滿了凶兆的白堊隕星、凱文獨自揹負的罪孽凝結之處,同時,也是他爲了把過去與自我都埋葬殆盡,方纔顯現於噩夢之中的,持有着獨立意志的原初地獄。

[殺死崩壞][殺死崩壞]——這樣,對每一個試圖覺醒卡斯蘭娜聖痕的來訪者,發出來自阿鼻的低語。

“嘶……好冷。”突然,一個倒吸了一口冷氣的聲音打破了無邊無際的寂靜,站在這片若是普通人進來的話就算是渾身血液被瞬間凍結也毫不奇怪的冰原之中,李書白捂着自己的肩膀輕輕地抖動了一下,“雖然進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非卡斯蘭娜一族的成員突然造訪卡斯蘭娜聖痕空間,果然還是很難忍受這裏的寒冷氣息啊。”

他環顧了一圈一片死寂的四周,確認了這附近除了他們這些來訪者以外沒有半個活人存在以後,用手肘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冷若寒霜的凱文:“喂,你把齊格飛關給在哪了?這麼冷的地方,他該不會已經被凍成冰塊了吧?”

在這片所有東西都被凍結的空間之中,哪怕是凱文的體溫似乎也變得不是那麼寒冷了起來。

“對於卡斯蘭娜一族的族人而言,這種程度的寒冷,並不會影響身體機能的正常咦鳌!彼み^自己那面無表情的臉,淡淡地看了一眼李書白,用古井無波的口吻述說着理所當然的事實,注視向李書白的視線中卻閃過一絲被隱藏得極深的異色。

——沒錯,僅僅只是對於卡斯蘭娜的族人而言。

雖然李書白說了,他也持有着卡斯蘭娜的聖痕,但在此之前,凱文其實並不看好他能跟着自己一同順利的抵達這片聖痕空間的最低處。

不過,現在看來,這樣的想法似乎錯的離譜。

即便是體內不曾流淌着卡斯蘭娜一族的鮮血,這位在時空中穿梭旅行的艦長,似乎也確實和他自己所說的一樣,以一種特立獨行的方式將卡斯蘭娜一族的聖痕刻印在了身體之中。

……不,並非是在身體與血液之中,而是在意識、或者說靈魂這一方面,將卡斯蘭娜一族的聖痕給刻印下來了麼?

儘管如此,也的確就和他所說的一樣,雖然在特性和表現上有微妙的差別,但是他所持有的卡斯蘭娜聖痕,其本質卻還是與他們這些卡斯蘭娜一族的族人所持有的聖痕是同樣的東西。

所以,他才能暢通無阻的出入這片聖痕空間。

而且,還不止如此——

伴隨着幾個輕重不一的腳步聲,聽起來相當有活力的小女孩的聲音,夾雜着些許好奇的情緒突然打破了這片寒冷到近乎凍結的空氣:“老爸老爸,你以前就是被關在這種地方的嗎?”

“臭丫頭,瞎說什麼呢?”回答了這個小女孩問題的,是一個成年男性的嗓音,“你就這麼指着你老爹遭罪麼?我纔沒被關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過呢!”

“可是艦長哥哥不是和那個叔叔說你被關在這裏了嗎?”小女孩有些奇怪地說。

“他們說的齊格飛可不是你老爸我呀!”成年男性說。

“唔……也就是說,只是同名同姓的別人?”小女孩沉吟了片刻,自顧自地得出了一個奇怪的結論。

“呃,倒也不能這樣說吧?”成年男性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尷尬,“應該說是,和你跟那邊那個長大以後的你是同樣的關係?”

小女孩恍然大悟地說:“哦!原來如此!還真是複雜的關係。”

“……”

凱文眼皮直跳,他壓抑着內心深處不斷湧上來的驚愕與複雜的思緒,扭過頭去裝作自己沒看到這對像是來這片冰原郊遊似的父女,帶着幾人往三分的高塔行走過去。而在他和李書白的身後,同樣來到這片聖痕空間中的幽蘭黛爾和琪亞娜則早已在進入聖痕空間的那一剎那便雙雙地陷入了石化的狀態。

“……那個……艦長?”石化了好半晌,幽蘭黛爾抬起自己那像是被凍結了似的,變得極度僵硬的手臂,指了指眼前的這個無比眼熟,簡直就像是小時候的自己似的金髮的小女孩,嘴角掛着生硬的笑容,試圖逃避現實:“不稍微向我們介紹一下麼?他們是……?”

“嗯?你自己認不出來麼?”李書白回過頭,無情地擊碎了幽蘭黛爾的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她就是小時候的你啊,比安卡·阿塔吉娜,跟在她旁邊的是你和琪亞娜的父親,齊格飛·卡斯蘭娜。”

“喲!你好呀,長大後的小比安卡!”看起來相當年輕、相當富有活力的齊格飛抬起自己的手,硬朗而又年輕的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還有長大後的小琪亞娜!你們都變成可靠的大人了呀,接下來還請多多關照啦!”

“多多關照!”小比安卡學着齊格飛的樣子起簟�

“稍微等下稍微等下,哎喲,我腦子有點亂。”石化了好些時間,終於是勉強回過神來的琪亞娜發出了無比頭疼的呻吟聲。她先是蹲下了身體,狠狠地撓了撓自己的一頭銀髮,然後刷的一下抬起了自己的腦袋,瞪着滿臉無辜的齊格飛:“你真的是臭老爸?!不對啊!雖然長得確實和臭老爸幾乎一模一樣,性格和說話的方式好像也差不多,但你也太年輕了吧!”

“我當然是你們的老爸齊格飛啦,這還能有假?”哈哈哈,齊格飛發出了愉快的笑聲,“是不是沒想到自己的老爸還有那麼年輕的時候?不過老實說,在今天之前,我也沒想到居然能有機會看到長大以後的寶貝女兒呢,回去以後我可得好好和你們那來不了這個地方的母親說道說道,塞西莉亞一直都很掛念你們,想必應該很樂意多聽一些有關你們的事情吧。”

“塞西莉亞媽媽?”

“塞西莉亞前輩?”

聽到齊格飛口中冒出的人名,琪亞娜和幽蘭黛爾忍不住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嗯,沒錯啊,就是你們的母親塞西莉亞。”齊格飛摸着自己的下巴,“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她不是你們所熟識的塞西莉亞,不過她和我,還有你們看到的小比安卡一樣,都是被艦長的聖痕空間所收容的意志。”

“被聖痕空間所收容的意志?”幽蘭黛爾和琪亞娜面面相覷,她們嚥了口唾沫,幾乎是同一時間想到了某種可能性:“那也就是說,我們也能看到塞西莉亞大人嗎?”

“很遺憾,雖然我也很想讓你們和塞西莉亞見面,但這可真不行。”李書白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幽蘭黛爾和琪亞娜的想法,他瞥了一眼臉上極其神似地寫滿疑惑的兩名少女,嘆了口氣,“無論是站在你們面前的齊格飛還是比安卡,亦或者是他們口中的塞西莉亞,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活人,齊格飛講的很清楚了吧,他們都是被我開闢的聖痕空間收容在內的意志。”

“理論上說,如果不是因爲這裏是卡斯蘭娜的聖痕空間,讓身爲聖痕意志的齊格飛和比安卡被這片聖痕空間所承認,這才能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這裏的話……就連他們兩個人,也是究其一生都無法與你們這些存活在現實中的人類產生交集的存在。”李書白一邊說着,一邊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齊格飛:“不過你幹嘛把小比安卡也給帶過來了?雖然這片聖痕空間對於身爲卡斯蘭娜族人的你們而言算不上什麼危險的地方,不過塞西莉亞居然能那麼放心的讓你把她給帶出來?”

齊格飛的表情一僵,他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滿臉心虛地仰望着天空:“啊哈哈……這裏的天氣可真不錯呢?”

“天氣不錯?”李書白看了一眼遍佈着曲折紋路的天幕和天幕外的三輪圓月,頓時有些無語:“你硬要說的話,確實不錯。”

“對吧!”齊格飛訕笑了一聲,“所以那麼好的天氣,我帶着比安卡出來稍微轉一轉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李書白斜了一眼齊格飛:“所以塞西莉亞其實是不知情的?”

“呃……”齊格飛頓時卡殼了。

“雖然我覺得你應該不至於那麼沒有責任心……”李書白眼皮一跳,“……該不會是因爲比安卡玩心很重的對你撒了會嬌,所以你就沒抵住她的請求,就這樣順着她的想法把她給帶出來吧?”

“……”齊格飛沉默了。

“你很寵她我是管不着啦,現在的凱文和卡斯蘭娜的聖痕空間,對我們而言應該也確實沒什麼威脅。”李書白壓低了自己的聲線,在齊格飛的耳邊幽幽地說:“不過,你確定這個世界的齊格飛所露出的慘狀適合讓她看到嗎?在把你叫過來之前,我應該已經對你透露過了他現在所處的困境吧?”

“艦長哥哥,還有臭老爸,你們兩個偷偷摸摸的說些什麼呢?”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有着一頭金髮的小腦袋突然從齊格飛和李書白之間的間隙探出了頭來,一雙藍色的大眼睛佈滿了明亮的星星,顯然是對這次的出行期待已久。

她仰着自己的腦袋,滿臉的狐疑之色:“難道是在揹着我們談論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只是在談論一些大人的事情而已。”李書白低下了頭,毫無波瀾的回望着比安卡那充滿了好奇之色的藍色瞳眸,笑了笑,“對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來說,可能不算是什麼有趣的話題吧?”

“別把我當小孩子!”小比安卡不滿地皺了皺自己的小鼻子,她雙手叉腰,挺起了自己那尚且未發育起來的小胸脯,“我都聽到了,你們是在討論有關這個世界的臭老爸的事情吧!這個世界的臭老爸需要我們的幫助,這件事情,我可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你們可別想隨便糊弄我!”

雖然容顏依然稚嫩,然而,當小比安卡以無比強硬的態度插入了李書白與齊格飛之間的對話以後,原本環繞在她身上的那股只屬於小孩子的活躍氣氛卻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一般嚴肅與成熟的肅殺氛圍。

因爲在聖痕空間之中不需要戰鬥,也沒有來自外界的危險的緣故,和塞西莉亞以及齊格飛相處的時候,比安卡所扮演的角色一直都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雖然,那也可能只是比安卡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卸下了心防的表現,但也正是因爲比安卡一直以來對他人表現出了自己無憂無慮的一面,直到這一瞬間,齊格飛和李書白才恍然驚覺,即便是還沒有到幽蘭黛爾的那般成熟的境地,尚處在幼年時期的比安卡·阿塔吉娜,卻也早已是一名可以說是身經百戰也毫不爲過的女武神。

她會選擇在李書白對齊格飛發出了請求的時候,使盡渾身解數、軟磨硬泡的日齊格飛把自己也帶上,並非是因爲任性與玩鬧的心理,而是十分純粹的想要爲另一個齊格飛、另外的一個父親貢獻一分也許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

在理解了比安卡的真正意圖後,齊格飛和李書白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與欣慰。

“好吧,看來我和你老爸之間的溝通,從一早就被你這個小壞蛋給偷聽了去。”在幽蘭黛爾那無比複雜和糾結的注視下,李書白伸出手颳了刮比安卡的鼻樑,在引得後者的發出了一陣像是小貓炸毛般的抗議後,咳哼的一聲清了清嗓子,“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這個世界的齊格飛雖然沒有遇上人身危險,但是因爲那邊一直襬着一副臭臉、好似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幾萬塊錢的壞叔叔乾的壞事的緣故,現在的他應該處於一種精神極端衰弱的狀態。”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重逢的家人 4k

事實上,用“精神極度衰弱”這句話來描述這個世界的齊格飛所處的狀態,應該已經算是一種相當委婉的說法了。

雖說這片地方展示在李書白等人的眼前景象是一片到處都是堅冰的極寒冰原,但作爲卡斯蘭娜聖痕空間的最深處,這片極寒冰原的本質,卻依然只是屬於虛數空間的某個獨特緯度。

若非是凱文以自己那極度堅定的意志力與精神,專橫無比地把這片空間整個都用他的心像風景所覆蓋,此時此刻,會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東西,大概就不會是這片極寒地獄,而是會變成存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就連自己都未必能搞清楚的畫面或是景象了吧。

而正如凱文所言,作爲曾經對自己的體內數度注射過超變因子活化劑的卡斯蘭娜一族的族人,以齊格飛·卡斯蘭娜如今的身體素質,就算是在這片極寒冰原中呆上個一年半載的,也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但是同樣,正是因爲齊格飛數度往自己的身體中注入超變因子活化劑,被過度活化的崩壞獸DNA,也對他的神經系統與血液循環造成了不可逆的影響。

體溫降低、認知錯亂、五感喪失——雖然在這些副作用的影響下,齊格飛因禍得福也獲得瞭解放天火聖裁的力量而不至於被天火聖裁所爆發的烈焰風暴反過來燒燬自身的基礎素質。但毫無疑問,就算是戰鬥層面上來說,[能夠忍耐天火出鞘的身體素質]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提升,但若是站在人類的視角來看,這種身體的異化,也同時將齊格飛推入了非人的深淵。

——而對於持有着卡斯蘭娜一族的聖痕,卻並沒有經受過超變手術,在體內注入超變因子活化劑之前,也同樣算不上是融合戰士的齊格飛而言,這種因爲用外力強制激活了潛藏在體內的崩壞獸因子,而產生了類似於融合戰士的非人異變,也讓他徹底失去了將卡斯蘭娜聖痕完全覺醒的機會。

畢竟,如果說聖痕覺醒者還能勉強歸類爲人類的話,那麼融合戰士,就已經被轉變爲了一種[持有着人類意志的其他物種]。

凱文會選擇將齊格飛關押在聖痕空間的最深處,一個有兩層目的。

首先,對於世界蛇目前正在執行的聖痕計劃而言,無法正確覺醒聖痕、卻也同樣擁有着極強力量的齊格飛,若是就這樣放着不管的話,一定會演變成一種不被他們所控制的額外的變量。

其次,也同樣是因爲無法正確覺醒聖痕的緣故,齊格飛不像是聖痕的完全覺醒者那樣,會在聖痕計劃完成的那一刻自動的跨越虛數與實數的界線,以肉身來到位於月球表面的新亞特拉;卻也不會像是一般的聖痕持有着那樣,以人類的姿態繼續留存在即將進行環境與現實的重構的地球之上。

因此,正如同李書白之前所說的那樣,儘管是一種傲慢而又自我的觀念,但凱文之所以會將齊格飛封印在聖痕空間的最深處,從他的主觀視角上來說,的確存在着一種類似於家長在面對孩子的時候,所會表現出來的不容辯駁與反抗的[關愛]。

對於凱文的這種完全不加以解釋——或者就算是凱文對齊格飛解釋了,對方也一定不會順從的[關愛],齊格飛的應對方式自然就無需多言了。

既然你把我囚禁在了這片極寒地獄之中,那麼,我當然就只能想辦法拼了命的從你的囚禁中逃離出去。

而若是齊格飛想要從聖痕空間的最深處逃離出去,並且迴歸現實世界的話,方法,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項。

——通過卡斯蘭娜聖痕的考驗,將聖痕完全覺醒之後,跨越虛數與實數之間的界線。

只有這樣,他才能從本質上依然是一種虛數空間的聖痕空間裏逃離出去。

矛盾的點就在這裏。

想要逃離聖痕空間的話,就必須將聖痕完全覺醒;但是因爲他曾經對身體裏注入了超變因子活化劑的行爲,以至於崩壞獸的因子在他的身體中一度佔據上風,最終無關乎個人意志的敗給了卡斯蘭娜聖痕以極其粗暴的方式、直接灌注進大腦的殺戮衝動……這在第二次崩壞時所遭受的經歷,又讓齊格飛完全喪失了正確覺醒聖痕的機會。

最終的結果,就是不管傾注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麼慘痛的代價、重複進行了多少次嘗試……齊格飛那爲了逃離聖痕空間所做出的所有掙扎,通通都化作了做無用功。

每次試圖挑戰聖痕的管理者,試圖完全掌控卡斯蘭娜聖痕的力量……又輕易的輸掉以後,齊格飛的記憶與自我就會伴隨着聖痕的一次次覺醒失敗,而被漸漸地分割下來、融入進這片由記憶所構成的虛數空間之中。

最開始喪失的,是時間感。

在迷失了對時間的感知以後,無法正確判斷人類的記憶到底能保存多久的他,就會在那之後喪失對方向的辨認,在錯誤的方向徒勞的浪費更多的時間。

而在徹底迷失了時間與前行的方向以後……進一步喪失的,就是僅存的記憶與自我意識。

雖然拼了命的保留下了最重要的[塞西莉亞]和[琪亞娜],但在最後,包括他自己的名字在內,大部分東西的名字已經在齊格飛的腦海中破碎四散。

若非是這個世界的幽蘭黛爾在成功對聖痕完成了徹底覺醒以後重置了那附近的記憶空間,讓散落在那周圍的齊格飛的人格碎片迴歸到了他的身體中,也許……現在的齊格飛,大概就連自己的名字都已經徹底無法回憶起來了吧。

可就算是得到了幽蘭黛爾的幫助,像是做夢一般的能夠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自己的家人似乎正在注視着自己,身處在棱狀高塔頂端的齊格飛,卻依然深陷於一種類似於休克的狀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