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熾熱的風撲面而來,毫不留情地燒灼着視覺系統的強光,讓雷電芽衣的視野微微戰慄起來,目光所及不再是眼前的事物,而是印寫出了自己在零點一秒後被千劫那爆裂的一擊給焚燒殆盡的慘狀。
在這千鈞一髮的絕命一刻,預知到自己的死亡後,雷電芽衣卻突然像是放棄了一切反抗似的閉上了的雙眼。
然後,她微微地偏開了自己的腦袋,露出了升騰的血色電弧的巨大炮管。
不——那不是炮管,而是一條張開了血盆大口的赤色之龍。
雷電芽衣之所以會閉上自己的眼睛,不是因爲放棄反抗,而是爲了在接下來的肆意爆發的強光中護住自己的視覺系統。
下一刻,裹挾着電弧的血色光柱,像是一個巨大的探照燈,將千劫那包裹着烈火的身體給徹底吞噬了。
雖然及時關閉了自己的視覺系統,也並沒有受到光束的直擊,但雷電芽衣卻依然能感受到那幾乎要浸透眼皮的強光,臉頰也像是靠近了火爐似的變得滾燙起來。
在俱利伽羅使用雷霆光束轟擊着千劫的身體之時,閉上了雙眼的雷電芽衣精準無比地將五指握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她很清楚千劫的力量,也能十分清楚的認識到命令俱利伽羅來迎擊千劫的話,和對它下達自殺的命令無異。單靠俱利伽羅的雷擊,甚至連傷到千劫到希望都十分渺茫。
但即便如此,千劫那自下方直衝天際的身體,終究還是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轟擊而稍稍停頓了片刻。
下一秒,粗壯無比的血色光束如同爆開的氣球一般四散分裂,輕而易舉的擊碎了裹挾着電弧的光束後,千劫的姿態猶如逆飛而上的隕星,毫不留情地撞擊在了俱利伽羅的下顎,將它那大張的巨口強制合上了。
受到了千劫那夾雜着高熱與巨大力道的拳頭直擊後,俱利伽羅連悲鳴都無法發出,就這樣毫無之力的失去了意識,巨大的龍體也因爲停止了活動而從半空中重重的跌落下去。
與此同時,察覺到衝突已經結束的雷電芽衣重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並且往握住刀柄的五指施加猛力,瞄準千劫那因爲對俱利伽羅揮出了拳頭而露出了破綻的脖頸,沒有絲毫空隙地對近在咫尺的千劫拔刀而出。
揮刀而出的速度、刀鋒的落點、敵人露出了破綻的時機,一切都一切都完美無缺。
但是,輸了。
面對着雷電芽衣那技藝絕佳的突襲,千劫只是做了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就化解了她的一擊。
他抬起另外一隻手臂,將它豎立起來,護在自己的脖子旁。
然後,在千劫的手臂下,雷電芽衣的律者兵裝碎掉了。
“嘖——”
怪物。
明明自己纔是律者、纔是那個有別於人類的另一種生物,但在這一剎那,怪物這兩個字卻還是不受控制的流過了雷電芽衣的腦海中。
在同一時刻,擊碎俱利伽羅所放出的雷電轟擊,將它那巨大的身體擊落,再加上,連自己的律者兵裝也能正面擊碎……不是怪物的話,又還有什麼東西才能做到這一切?
雖然是如此超脫常識,讓人感到絕望的畫面,但早已知道千劫真實實力的雷電芽衣卻也只不過是咂了咂舌,毫無迷惘地展開了自己最後的反抗。
畢竟——若是說到怪物,身爲律者的自己,也是不遑多讓。
具體表現爲,就算手中的律者武裝碎掉,就算是雙手因爲劇烈的反震而短暫的陷入了麻痹狀態,她也依然能夠依靠另外的一雙手、另外的一把太刀,對兩隻手臂分別已經注入了力量的千劫……追以施加最後的一劍。
伴隨着憑空出現的律者神環,貌若鬼神的兩隻類似於古代批甲的手臂,將巨大的太刀拔刀而出。
“呵——”千劫微微抬起自己的頭,覆蓋了面容的面具上,那猶如惡鬼歪斜的裂口,輕輕地發出了愉快而又儘性的笑聲,“還不錯嘛,律者。”
面對雷電芽衣那不屈不撓的負隅頑抗,千劫在給出了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幾乎可以稱之爲最高的評價後——
“不過,我也差不多玩夠了——”如此,用堪稱是侮辱的話語,對這場在他眼中只是[玩鬧],卻近乎把雷電芽衣逼上絕路的戰鬥,畫上了完結的終止符,“——墜落吧。”
“什——”
隨着千劫的一聲令下,半融化狀態的隕星,組成了密集的流星羣,徽至死纂娧恳滤诘倪@片空域。
雖然看到了那天際突然墜落下來的流星,但無論是因爲千劫那兇猛的力量,在揮砍過去的太刀被打碎的時候就陷入了麻痹狀態的手臂;還是因爲先前全力控制的超級閃電,而在短時間內無法調用第二次的律者權能,都沒辦法對千劫呼喚而來的隕星做出有效的反抗。
迫於無奈之下,雷電芽衣只能強行控制那兩隻懸浮在空中的巨大甲臂,硬生生的改變了那粗重的太刀原本朝準千劫的身體揮落而至的軌跡,並將它們都立在自己的頭頂,以抵禦這片兇猛滾燙的流星雨羣。
轟!儘管在最後的時刻勉勉強強的防住了隕星的直擊,但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雷電芽衣的身體還是避無可避被隕星羣那洶湧澎湃的力量毫不留情的自半空中砸落了下去,並且以背部着地。
“唔——”承受着這足以人普通人的骨骼肌肉在瞬間粉碎的衝擊力,雷電芽衣不由得發出了有些苦悶的聲音,還沒等她從這劇烈的震盪中緩過勁來,一個帶有擔憂之色的美麗面龐就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芽衣,你沒事吧?”那個篡奪了愛莉希雅身份的侵蝕之律者,帶着看上去真切無比的擔憂之色蹲下了身體,並且朝她伸出手來,“真是的,我都說了讓千劫稍微留手一下,只是毫無意義的爭鬥而已,你們兩個那麼認真幹什麼呀?”
聽到這喋喋不休的話語之時,雷電芽衣的眼前不由得恍惚了一下,曾幾何時,她還以爲自己也許一輩子都適應不了愛莉希雅那有些嘮叨、卻又相當富有個性的自由性格,但當愛莉希雅消失了以後,再看到眼前的這個侵蝕之律者用愛莉希雅的臉做只有愛莉希雅纔會做的事情……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痛處就毫無徵兆的湧上了她的胸口。
“別碰我——!”因爲這無法控制的悲傷,雷電芽衣一把揮開了愛莉希雅對她伸出的手掌,她緊緊地咬住自己的牙根,拼了命的對身體使勁,費勁全力從滿是裂紋的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自己的身體,“不要用愛莉希雅的語氣……對我這樣說話!”
“可就算你這樣說……”被雷電芽衣揮開手掌的愛莉希雅並沒有露出什麼難過的表情,她撓了撓自己的一頭粉發,看上去有些爲難,“……可我就是愛莉希雅本人呀,讓我不用愛莉希雅的語氣和你對話,芽衣也太爲難人了吧?”
血壓又上去了。
憤怒到幾乎要失去理智,但渾身上下傳來的無力感,卻讓雷電芽衣知道,自己絕不能任由毫無意義的憤怒支配了她的大腦。
是已經被侵蝕之律者暫時召回了麼?無論是空中還是地上都看不到千劫的身影,若非是周圍依舊在燃燒的火焰和地面上那被自己砸出的裂紋提示着他人,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何等慘烈的戰鬥的話,也許……雷電芽衣會以爲先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錯覺而已。
……不,就算剛剛的千劫真的只是自己的錯覺,這股力量被消耗殆盡的感覺卻也是真切的。
反觀導致自己變成如今這幅樣子的罪魁禍首,這個長得和愛莉希雅一模一樣的侵蝕之律者,卻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
也就是說……勝負已分。
維爾薇的判斷是正確的,在這片數據空間裏,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侵蝕之律者,確實是自己沒辦法勝過的存在。
所以,在找不到其他方法的現在,自己所能夠依靠的,的確只剩下了維爾薇所佈置的周密計劃。
維爾薇曾經對雷電芽衣說過,在和侵蝕之律者遇上之前,她曾經給蘇寫了一個留言……依照維爾薇的吩咐,在蘇與自己匯合、並且揭露她的全部計劃之前,自己的任務,就是用儘可能小的代價,拖住眼前的這個侵蝕之律者。
但,話雖然是這樣說……
調整了一會因爲極度的憤怒而開始混亂起來的呼吸後,雷電芽衣重整旗鼓地將視線聚焦在了滿臉無辜的愛莉希雅身上,只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不受控制的上漲起來了。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雷電芽衣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維爾薇和她講的清清楚楚,愛莉希雅的數據是已經被侵蝕之律者給徹底刪除了,而並非是和梅比烏斯、凱文還有千劫那樣的被[侵蝕]。
也就是說,就算是侵蝕之律者,在愛莉希雅的數據已然蕩然無存的現在,她所能做到的,最多也只是對愛莉希雅進行模仿,而沒辦法像是剛剛到千劫一樣,用她的數據做出另外的一個愛莉希雅。
但是——所謂的[模仿],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身爲一名劍術大師和一名律者,她的五感本就比尋常的人類要敏銳很多。雖然雷電芽衣可以看出眼前的愛莉希雅並非是和其他英桀一樣,是往世樂土中的記憶體,但與此同時,她分明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侵蝕之律者,無論是從什麼角度上來看,都和她所認識的愛莉希雅沒有任何區別。
外貌、語氣、嗓音、呼吸的頻率、視線中蘊涵的情感、肌膚的溫度、甚至是細微的習慣動作——每和這個侵蝕之律者相處一秒鐘,明明知道她就是侵蝕之律者,明明知道她就是那個導致愛莉希雅的記憶體消散殆盡的罪魁禍首,從身體的各個感官所獲取到的[她就是愛莉希雅本人]這樣的信息,卻還是會不受控制化作想法湧入雷電芽衣的腦海之中,並且深深的刻印在她的思考上不願離開。
這感覺實在是糟透了,甚至讓雷電芽衣開始懷疑起她的大腦是不是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時候被對方所侵蝕,但雷電芽衣卻又非常清楚——若是侵蝕之律者真的能在自己無法察覺到的時候對自己的思考進行侵蝕的話,那她根本就沒有必要和自己這般周旋。
所以,雖然這個事實讓她倍感沮喪懊惱,但難道說——她雷電芽衣對愛莉希雅的瞭解,甚至還遠遠不如這個侵蝕之律者麼?
是的,就比如——
“雖然芽衣看起來還有些不服輸的樣子,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在進一步分出勝負之前先和我好好談談吧?對嗎?”
——像這樣,明明已經確認了壓倒性的優勢,卻依然會給出這種提對方着想的提案。
要不是清晰的從維爾薇的口中,還有華的記憶裏親眼看到了這個侵蝕之律者所犯下的惡行,也許,在她這種和愛莉希雅沒有任何區別的花言巧語之下,雷電芽衣可能也會稍稍放鬆自己的警惕吧。
進一步對愛莉希雅提高了戒備心後,雷電芽衣用拒絕的姿勢抱住了自己的胸口,語調冷淡而漠然:“聽起來,我似乎沒有其他選擇,不是麼?”
誒嘿嘿,聽到了雷電芽衣冷漠無情的話語,愛莉希雅卻顯得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自己那對豐盈柔軟的渾圓,輕快悅耳的嗓音聽起來雀躍無比:“我就知道,像是芽衣這樣的好女孩,纔不會忍心拒絕可愛而又美麗的愛莉希雅呢。”
愛莉希雅抬起自己的手臂輕敲響指,與此同時,雷電芽衣只感覺眼前一花,等到視野重新恢復正常的時候,她和愛莉希雅的位置,就已經來到了某個巨大設施的入口旁。
雷電芽衣抬起頭,瞥了一眼這龐大到高聳入雲,超越的建造規模的極限,在現實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出現的摩天輪,抿了抿嘴脣,沒有出聲。
“那麼接下來,就是互相傾訴的時間啦?”愛莉希雅湊到了雷電芽衣的側臉旁,眼含微笑,“唔,換種說法的話,也許就和一場約會一樣?”
往世樂土之外,純白的意識空間。
琪亞娜的表情數度變換,精彩無比,從一開始的擔憂到後面的焦急,再到鬆了口氣,等到愛莉希雅和雷電芽衣一同進入摩天輪的時候,她又把自己的臉猛地貼到了畫面的意識銀幕上,呆毛豎立,嘴角抽搐,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無比陰鬱的氣場。
“這傢伙是你的後代吧?還真是沒想到,你這種人的後代里居然也會出一個律者。”剛剛纔從樂土裏回到這方意識空間的千劫瞅了眼滿臉陰雲的琪亞娜,對凱文的方向努了努嘴,接着嗤笑了一聲,因爲剛剛進行了一場有利於身心健康的玩鬧而心情極佳的他久違的對他人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關心,隨口問了一句,“喂,律者,你怎麼了?爲什麼露出這種像是喫了一隻死老鼠似的表情?”
琪亞娜翻了翻白眼,懶得理這個剛剛纔揍了一頓雷電芽衣的面具男,低氣壓地嘟噥起來:“芽衣明明都沒有同意過和我約會……嗚嗚嗚……”
雖然在聖芙蕾雅的時候,她們倒也不是沒有一起出去玩過……但那個時候的雷電芽衣,任她怎麼說,都不肯承認那是約會。
“哎呀,可愛的琪亞娜很想和芽衣約會嗎?”愛莉希雅的記憶體突然伸出手來,勾出了琪亞娜的肩膀,“要是有機會的話,不如我們一起——”
琪亞娜的呆毛轉了轉,然後崩的一聲立了起來。
好吧,雖然一直以來,她都自稱自己最喜歡芽衣,但這一刻,面對愛莉希雅的記憶體所發出的邀請,琪亞娜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動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雷電芽衣破大防 4k
這裏先澄清一下。
琪亞娜並不是對愛莉希雅心動了,而是對愛莉希雅和雷電芽衣之間的相處模式稍微有些心動。
從千羽學院互相開始算的話,分別以摯友、同學、隊友、以及半個追求者的身份和雷電芽衣一同共事的時間超過三年之久的琪亞娜,也早已對雷電芽衣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雖然因爲性格與行事作風的分歧讓兩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琪亞娜卻還是能夠通過雷電芽衣的一舉一動輕而易舉地察覺到她的真實心情,而她也相信,雷電芽衣那邊也一定是一樣的。
在這片意識空間裏,能在互相分離個把月以後久違的對雷電芽衣的日常生活好好的觀察個夠,琪亞娜當然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的道理。
老實說在今天以前,經歷過天穹市神城醫藥事件的她對世界蛇的觀感一直都算不上很好。在雷電芽衣因爲接受了凱文的條件而選擇加入世界蛇之後,琪亞娜一度非常擔憂雷電芽衣。
但看着雷電芽衣在往世樂土中爲了英桀們的事情而四處奔走的樣子……甚至在那些英桀當中,還存在着過去的班長,琪亞娜也不得不承認,似乎,世界蛇倒也沒有對雷電芽衣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正相反,在某種角度上來說,也許雷電芽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似乎對自己正在經歷的這一切都有些樂在其中。
至少,琪亞娜非常確信,雷電芽衣確實已經將這些往世樂土中的英桀們視作了對她而言相當重要的人們,而在這些英桀之中,又以愛莉希雅的重要程度最高。
她很清楚,加入世界蛇之初雷電芽衣是什麼樣的性格,要比喻的話,簡直就和一隻炸毛了的刺蝟沒什麼區別。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愛莉希雅卻還是成功的在雷電芽衣心中留下了相當濃厚的一筆,這讓琪亞娜不得不對愛莉希雅產生了某種類似於好奇的情緒,如果可以的話,她非常想在這個妖精小姐的身上好好的取取經。
不過這樣的心動只是持續了片刻就消失了去——倒不是因爲突然想通了自己沒必要爲了這種事情而耗費心力,而是因爲突然在這片意識空間的響起的腳步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也打斷了她們之間的對話。
琪亞娜和正挽着她肩膀的愛莉希雅的記憶體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看向了腳步聲響起的地方,然後就看到了幾名英桀和表情略有疲憊的李書白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距離她們不遠的地方。
在維爾薇、雷電芽衣還有愛莉希雅她們周旋的這段時間裏,李書白當然也沒有閒着,進入了永世樂土的他沿着自己一開始就預定的順序,依次將梅比烏斯、科斯魔還有格蕾修的數據轉移了出來。
如此,除了蘇、華、還有依舊在樂土中製造各種特效的維爾薇以外,十三英桀全員的記憶體都已經成功離開往世樂土。
跟在李書白身後的科斯魔和格蕾修似乎都有些迷惘,而和他們相對應,梅比烏斯的表情則顯得有些陰沉。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將他們的記憶體一個接一個的轉移了出來,但憑着做戲做全套的準則,一直到現在,這三個纔剛剛被李書白轉移出來沒多久的記憶體都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然,以梅比烏斯的智商,在睜開眼睛看到附近景象的那一剎那,她就已經基本猜出了事情發展的大致脈絡,也明白了自己被維爾薇那傢伙給玩弄得徹頭徹尾。
“……”與之相對,出現在這片意識空間的科斯魔,則是在稍微沉默了片刻後,默不作聲收斂了自己的表情,並且毫不遲疑地站在了滿臉迷惘格蕾修的身前。
在他的記憶中,自己的數據在上一秒還在漸漸地消失,並且慢慢的變成格蕾修的顏料,最終將會以畫的形式再度出現在樂土之中,但在下一秒鐘,本該隨着數據的徹底消散而完全陷入虛無的視野,卻重新恢復了視覺,而且還看到了包括愛莉希雅在內的一大堆自己的同僚站在一片潔白的意識空間裏。
到底是怎麼回事?科斯魔回憶着之前的場景,突然反應了過來。
難道……是華對自己和格蕾修所進行的意識欺騙麼?
不對……雖然這裏的確是意識空間,但是無論怎麼看,愛莉希雅和凱文他們都不像是這片意識空間的一部分。
他看了一眼凱文和凱文的記憶體,又看了一眼正挽着一個和凱文一樣白毛藍瞳少女的愛莉希雅,確認了這個地方應該不存在其他危險後,遲疑了片刻後,終究還是張開了口,用沉着冷靜的聲音質詢道:“能稍微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麼?”
聽到科斯魔的問題後,在場的其他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做了同樣的動作。
他們同時抬起自己的手臂,指了指因爲連續將三個記憶體轉移出來而顯得有些疲倦的李書白:“你問他。”
“……”科斯魔默默地將自己的視線移向了李書白,一言不發地等待着這個陌生人的回答。
但是在李書白開口解惑之前,梅比烏斯的那稚嫩危險的嗓音卻突然響了起來。
“這還用問麼?只不過是完成了我一直以來都準備做的事情而已,在看到凱文的時候,應該就已經可以猜出來了吧?”她抬起自己的眼眸,一雙美豔卻又帶有致命色彩的豎瞳精準無比的朝向了凱文的記憶體方向,“怎麼?一直以來,你和蘇不都對我的實驗報以反對與警戒的態度麼?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樣的心情變化,纔會容許一個外人將我們帶離樂土的範圍呢?”
還沒有等凱文的記憶體回答這個問題,凱文的本體就開口了,他只說了一句話,就成功的讓梅比烏斯啞口無言。
“你用不着試探我們,梅比烏斯,這是愛莉希雅的決定。”凱文淡淡地說,“若是對此感到不滿,我可以在愛莉希雅完成了她的任務以後,讓你重新回到往世樂土之中。”
“嘖,又是愛莉希雅那傢伙……”梅比烏斯不爽地咂吧了下舌頭,慫的十分徹底,“算了,雖然不是以我想要方式,不過我的目的終究是已經達成了。”
“……”那個,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雖然想這樣問,但是看凱文和愛莉希雅他們的那副樣子,發生在自己和格蕾修身上的事情,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事,至於侵蝕之律者的危機……
看凱文那副樣子,哪裏像是遇上了侵蝕之律者的樣子?
於是在糾結了片刻後,科斯魔嘆了口氣,選擇了擺爛:“……算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格蕾修,原先還有些冷酷的眼神也再度變得柔和了下來。
只要格蕾修沒事就……等等,格蕾修?
在科斯魔的注視之下,格蕾修臉上的迷惘之色漸漸的消退,她先是環顧了一圈四周,自顧自地點了點頭,稚嫩白皙的臉擺出了一副有些愉悅的表情,嘴角也微微勾起:“嗯,做的不錯,終於把記憶體全都說服了,接下來就等着看芽衣和愛莉希雅的好戲吧,真想看看冷酷的雷電女王流下眼淚的表情啊~”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了,無言地將自己的視線移向了表情僵硬的李書白。
另外一邊,永世樂土之中。
漆黑的夜幕下,五彩斑斕的燈光照耀着高聳在半空中緩緩轉動的摩天輪,也照出了隨着座艙的移動軌跡往天上移動過去的雷電芽衣與愛莉希雅。
“哇……原來在高處看永世樂土是這樣的景象呀!”
“……”
當然,和滿心雀躍的享受着“約會”、正趴在座艙的通透玻璃邊滿臉興奮地俯瞰下方景象的愛莉希雅相比起來,雷電芽衣的心情就不是那麼的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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