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很遺憾,這雖然確實是一種可選方案,但至少現在,不是實施這個方案的好時機。”李書白無奈地說,“因爲我船上的某個功能,我們現在所經歷的時間,與我艦船上的時間流逝速度是完全不同的,我的確可以讓你現在就進入我的艦船上和姬子見面,但等到你回來的時候……也許這個世界已經被終焉給摧毀了吧?”
休伯利安號的軍情室所擁有的時間流速的干涉能力,雖然其實質只是針對軍情室內側的時間,通過第二律者核心的權能將其流速減緩到一個比外界要慢上二百多萬倍的地步,即便是在裏面呆上一個月的時間,外界也只是過來半分鐘左右……但是,所謂的[軍情室內側]這一概念,即便是等到李書白四人出動,也依然將他們給涵蓋在了其中。
雖說在步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世界本身的規則會讓李書白四人的時間流速和外界的其他東西達成同一速率,但是對於琪亞娜而言,如果李書白接納了她,讓她來到了休伯利安號……她會出現的地方可就不是軍情室中了。
變成這樣的話,李書白他們和進入休伯利安號上的琪亞娜,雙方的時間就會完全錯開。
雖然這種說法聽起來會有些繞,但琪亞娜那敏銳的直覺還是讓她很快就把握到了李書白話中的重點。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以等!只要能再見到姬子一面,無論是等多久都沒問題!”
是的,從李書白的這句:[不是實施這個方案的好時機]之中,琪亞娜還是領悟到了,自己和姬子並非是永遠都無法見面了這一事實。
李書白聳了聳肩,有些無力吐槽。
雖然琪亞娜猜的沒錯,但現在的她還沒有能算到,或者說不可能算到的一點是,就事實上而言,艦船上的那個薪炎之律者……其實和眼前的這個琪亞娜·卡斯蘭娜,無論從什麼視角上來說就是同一個人。
不是他的幽蘭黛爾和這個世界的幽蘭黛爾之間那種【雖然是同一個人,但由於外來因素的介入所以產生了微妙差別】的關係,而是,徹徹底底的同一個人。
所以,這就是薪炎之律者對他抱有超高好感度的原因之一麼?看着琪亞娜那對自己愈發友善起來的眼神,李書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難怪這傢伙會那麼幹脆的加入自己的艦船了。
畢竟,以李書白對[劇情中]的薪炎之律者的瞭解,實在是很難想象,她會選擇離開自己所在的世界,而加入到自己的休伯利安號上,併成爲他的女武神之一。
等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手機裏崩壞3rd的抽卡系統又是怎麼一回事?
通過這段時間的經歷,李書白大致已經摸清楚了自己的全部能力、休伯利安號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那部手機的實質,但回想起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再聯聯繫起還沒有找回力量之時自己的經歷……李書白卻產生了一種相當詭異的違和感。
身爲休伯利安號的艦長,讓女武神加入自己的艦船是他作爲艦長的權力。
在他與女武神都互相認可了對方的身份以後,女武神就能以船員的身份進入到他的艦船之中。
無論是本徵世界的幽蘭黛爾、麗塔、琪亞娜、亦或是德麗莎,都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成爲了他的女武神。
而現在看來,似乎薪炎之律者會進入他的艦船,也是通過類似的方式。
那麼……那個卡池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找回了自己的力量後,解除了僞裝的手機,它展示給自己的畫面其實和崩壞3rd的遊戲畫面並沒有多少區別,但奇怪的是,在那之中,李書白卻唯獨沒有看到補給與卡池的存在。
難道說,那個所謂的[卡池]其實也是過去的自己想要拋棄的東西之一麼?
雖然還沒有完全尋回自己的記憶,但李書白在此前的時間中,其實並非是沒有嘗試過用羽渡塵的力量查看自己的記憶深處。
可是,在他使用羽渡塵的力量檢索自己的記憶之時,他卻發現,自己的記憶根本就沒辦法通過羽渡塵的力量來進行修復。
簡單的說……就是破碎的實在是太過於慘烈,以至於連號稱意識之鍵的羽渡塵也完全沒辦法下手。
不過,那個卡池也是曾經的自己想要改變的東西……這件事情本身,李書白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想就知道了,如果他的成員只能侷限在卡池內所記錄的[角色]的話……那麼,當過去的自己遇上了不在卡池之中的人,並在相處過程裏建立了深厚的羈絆,而那個人卻又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死亡的話……
光是想象一下,李書白就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老實說,在找回了自己身爲休伯利安號艦長的力量以後,李書白確實幻想過,自己是不是可以改變他所遇上的所有悲劇,但現在想想,他才發現,正是因爲曾經的自己做不到這一點,所以才做出了分割自己意識、捨棄部分的[超我]這種決定。
想要改變他們的命撸瑔螁我揽縖休伯利安號艦長]的力量,是行不通的。
用遊戲的話來說……他已經不滿足於使用卡池來撈角色了。
“原來如此……”想到這裏,李書白眼中閃過了一道若有所悟的色彩。
想通了這一切後,他大概明白了,那個所謂的[卡池]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玩意,應該和阿波尼亞的異能一樣……是隻有過去自己才能看到,卻無法主動改變的某種異能吧?
在那之中,過去的自己可以看到能夠成爲自己下屬的人選,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了便利,但[卡池]這種存在,比起便利,更多的,還是枷鎖。
猶如命叩那艋一般。
難怪那東西在自己找回了力量以後就不見蹤跡了。
毫無疑問,[卡池]的消失,正是過去的他在對自己進行了實驗之後,所得到的卸喑晒弧�
如果他的感覺沒有出錯的話……現在的他,應該已經可以對休伯利安號的成員,加入卡池之外的人了。
“凱文,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在你不曾知道的時候挽救了Mei博士的性命,我沒有說錯吧。”一念至此,李書白將自己的視線移向了凱文,嘴角微微上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並非是選擇的選擇 4k
李書白的斷言,如同一把銳利而又精準的投鏢,正中凱文的靶心。
凱文一動不動地凝望着李書白的雙眼。
儘管凱文在上個文明紀元中留下了數不清的缺憾,他的心裏,也有着不止一個想要守護的人,但是……正如同愛着所有的人類,卻依然將李書白的位置放在了最高的愛莉希雅一樣,揹負着救世之銘的凱文,他的心裏,也確確實實的存在着那個任何人都無法與之相比較的唯一。
人類的情感,本身就不是一種公平的東西,愛人、親友、陌生人、戰友……而對於這諸多種種不同的關係,每個人的心中都有着一杆辨別其重要程度的天平,有的人看重他人更甚於自己、絕大多數人則把自己看的更爲重要;有的人可以爲了國家而犧牲自己的親友愛人,也有人可以爲了自己的那個唯一而與世界爲敵……
無關乎對錯,這是每個人自己主動選擇的道路,而對於早已被剝奪了選擇權的凱文而言,如果眼前還有兩道可以供他選擇的道路擺在他的前方的話……
……哪怕只是微小的可能性,他也想試着去追尋一下。
“別用那麼熾熱的視線看着我。”李書白平靜地說,“在你們這種動不動就喜歡強迫自己做出選擇的人看來,我這種人的想法,大概既不成熟,也不理智吧。”
“……”凱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等待着李書白的回答。
“先說結論吧。”李書白說,“你們前文明紀元的那個Mei博士,並不存在於我的艦船上。”
“是嗎?”凱文點頭,語氣沒有絲毫的起伏,“我知道了。”
“所以我才說,你們這些人啊,就是喜歡動不動的強迫自己做出選擇。”看到凱文那平靜而淡漠的反應,李書白有些受不了的搖了搖自己的腦袋:“我還沒說完呢,雖然Mei博士確實不在我的艦船上,但是……我的確有拯救Mei博士的能力。”
“我知道。”凱文說,“既然你拯救了愛莉希雅的性命,我相信,若是條件允許,你確確實實可以幫我挽回Mei的性命。”
“……你不想救她麼?”李書白心累地說。
“想。”凱文沒有絲毫隱瞞地說,“但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追尋Mei的遺志,完成先行者的使命,將崩壞徹底擊敗,纔是更重要的事情。”
說着說着,凱文的話語停頓了片刻:“我不想讓她失望……”
“所以你腦子怎麼就那麼軸呢?!!”突然,李書白抬起了自己的手指,恨鐵不成鋼地對着凱文的額頭噠噠噠地連點了三下。
——嘶,這傢伙的皮膚有夠硬、也有夠冷的。
沒給被自己的動作直接弄懵的凱文反應的機會,李書白用如同機關槍一般的語調飛快地說:“我從來沒有讓你放棄過你想要執行的聖痕計劃吧!甚至於爲了能讓我所觀測的未來不受到進一步的干涉,你不弄聖痕計劃我還要和你急呢!”
“你是說……”凱文突然愣住了。
“我問你的‘你想不想救Mei’,這句話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兩選其一的選項。”李書白一字一頓地說,“我只是在問你,想不想要做這件事情。”
“呃……”
“所以你給我的第一個回答我收到了就行了。”李書白一瞪凱文,起勢十足地說,“哪來的那麼多但是?”
“……”凱文沉默了片刻,緩緩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後,他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謝謝。”
“先別那麼早謝我。”李書白扭過頭,瞥了一眼羽渡塵的意識投影,“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至於能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
“那就已經足夠了。”凱文打斷了李書白的話語,深深地看了一眼,“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雖然,這個機會,我未必能用的上它……
“……”李書白看了凱文一眼,突然伸出手,一拍他的肩膀,然後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凱文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一個烙印。”李書白一邊對着自己差點被凱文凍去的手掌哈氣,一邊對凱文說,“我大概能猜到你的結局,所以,爲了防止你做傻事,提前在你的身上下了一個屬於我的烙印。”
“這樣的話,在你瀕臨死亡的時候……我就能順着這個[臨時船員]的烙印感知到你的具體狀況,並且觀測在那個時間點附近所發生的事件。”等到手掌差不多暖和起來後,李書白抬起自己的頭,認真地注視着凱文那面無表情的臉,“而到了那個時候,我就會通過和現在一樣的方式,來到你的附近,並且使用羽渡塵的第零額定功率,將你的意識和羽渡塵互相綁定,然後帶到我那可以穿越時空的艦船之上。”
“等等。”聽到李書白的話語,琪亞娜突然瞪大了自己的雙眼,“凱文……這傢伙會死?”
“只是我的猜測……”李書白看了一眼沒了聲音的凱文,淡淡地說,“不過看他的表情,似乎也猜的八九不離十。”
“爲什麼?”雖然說,現在的凱文是世界蛇的尊主,對於琪亞娜而言,毫無疑問是處於敵對立場上。甚至還把雷電芽衣給拐走了的人,但就算如此,琪亞娜也完全理解不了……爲什麼那個凱文會被李書白斷言大概率會在不久之後喪命。
而且,看凱文那默然不語……甚至還露出了一絲隱藏的很深的無奈的表情,琪亞娜卻一眼就能看得出,李書白的判斷是正確的。
凱文很有可能會死……而且不只是李書白,就連凱文本人,也並不否認這個事實。
“有那麼難以理解麼?”李書白掃了一眼琪亞娜那有些混亂的表情,淡淡地說,“難道你忘了,在這個文明紀元……凱文所擁有的姓氏是什麼麼?”
“姓氏。”琪亞娜一愣,瞳孔微縮,“凱文·卡斯蘭娜……”
“就是這麼一回事咯。”李書白聳了聳肩,“雖然你未必能理解他的做法,但也應該清楚,世界蛇和凱文的目的,終究是爲了掃除這個世界上的崩壞。”
“而身爲卡斯蘭娜一族的族人,也是被齊格飛所認可的‘琪亞娜·卡斯蘭娜’,事到如今,你的心裏也同樣對一件事情心知肚明。”李書白,“你們卡斯蘭娜一族的人,都是一幫爲了他人能夠不惜拼上自己性命的笨蛋,這一點,不只是你……凱文也一樣。”
“……”琪亞娜沉默了。
“如果你還是不信的話……”李書白指了指意識光幕,“繼續看下去就知道了。”
還沒等琪亞娜轉過頭去,一個他們都十分熟悉嗓音,突然響了起來。
以極其彆扭、彆扭到足以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尷尬的語調。
“親·愛·的·愛·莉·希·雅——”
琪亞娜:“……”
凱文:“……”
李書白:“……”
識之律者:“……”
幽蘭黛爾:“……”
說話的人……是雷電芽衣。
聽到了雷電芽衣的這句話以後,一下子,意識空間裏面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呃……”李書白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臉,“我指的不是這個。”
“……”琪亞娜沉默了片刻,嘴角咧起一絲十分僵硬的弧度,“我……我知道……”
是的,在李書白和凱文交談的期間,永世樂土的時間並沒有停滯下來。
而現在,恰巧是雷電芽衣跟着愛莉希雅進入了樂土檔案室的時間。
等等,雖然被雷電芽衣那句僵硬至極的[親愛的愛莉希雅]給幹沉默了片刻,但在意識到兩人進入了樂土檔案室後,凱文卻猛的回過神來。
雷電芽衣和愛莉希雅……她們兩個人去那裏幹嘛?
雖然即便是凱文也並不清楚永世樂土的存在,也不知曉檔案管理室居然是在永世樂土之中,但姑且……那個打印機是什麼東西,凱文還是知道的。
說好聽點,那東西是對歷史的重現,也是對過往的記錄,但用另一種說法來說……那玩意,簡直就和偷窺攝像頭沒什麼區別。
就在琪亞娜和凱文都悄悄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李書白用羽渡塵所展開的意識投影之時,李書白卻幹了一件他們兩個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他一打響指,操控着自己的羽渡塵,將意識光幕移動到了琪亞娜的面前,然後對凱文招了招手,“你們兩個先看這個,這上面的事情我們已經看過一遍了。”
說完,李書白看也不看滿臉迷惘的兩人,走到了識之律者的旁邊:“小識,把畫面調到愛莉希雅那邊。”
“好嘞!”識之律者眼睛一亮,學着李書白的樣子,動作浮誇地高高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然後擊指一響。
眨眼間,識之律者面前的意識光幕,那裏面的畫面,就轉變爲了正在永世樂土的裏面悄悄遊蕩起來的粉色濃霧。
……嗯,毫無疑問。
那糰粉色的濃霧,正是愛莉希雅使用了[侵蝕之權能]之後,所化作的姿態。
就如同李書白所言,在他們選擇介入侵蝕之律者事件起,所謂的[侵蝕之律者]就已經無法構成真正的麻煩了。
外界的侵蝕之律者被他使用地藏御魂反向侵蝕以後,李書白先是操控着外界的侵蝕之力,將它們聚合成了一個律者核心,接着,再讓愛莉希雅將位於外界的侵蝕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吞噬,並且對位於永世樂土的侵蝕之律者僞造出外界的它們依然在緩慢擴張的假象。
如此,即便是在見識過雷電芽衣和千劫之間的戰鬥以後,侵蝕之律者也並沒有因此被完全激發求生慾望的暴動起來。
所以,在得到了阿波尼亞的幫助以後——
——藉助她那對往世樂土近乎無所不能的掌控權,掌握着[侵蝕]之力的[侵蝕之律者]——愛莉希雅,幾乎是沒有多少耗費多少心力,就將潛藏在永世樂土之中的那個還什麼東西都不知道的[侵蝕之律者]——給侵蝕、並且吞噬了。
作爲一種以侵蝕之權能爲核心,利用無限增殖的病毒個體,形成不受控制的、瘋狂的生態系統,讓所有的活物與死物都變成[自己]的侵蝕之律者,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很快……就會演變成讓世界步入終末、並且控制着所有事物的[究極之一]。
到了那個時候,這個星球上,地表的一切事物都將不復自己原本的樣子,唯有[侵蝕之律者]這一概念永存於世。
——這就是,侵蝕之律者摧毀世界的方式。
對於侵蝕之律者而言,將其他的事物侵蝕、並化作[自己]的一部分,從一開始,就並非是[惡]的體現。
對於侵蝕之律者而言,所謂的[侵蝕]是一種客觀存在的生存必須品,就跟人類爲了生存、爲了攝取養分與水分需要喝水喫飯一樣,難以遏制的生存本能。
喫飯與喝水能稱得上是惡麼?當然不能,所以,對於他們而言,侵蝕之律者確實是一種無法共存的存在,是一種在基礎生理機制上就有別於人類的不同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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