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從被琪亞娜找上門開始 第6章

身體躺在僵硬的混凝土上，與之相反，頭部像是被包裹在了兩個很舒服的枕頭裏面。

唔……兩個枕頭？

睜開眼皮還在打架的雙眼，在困惑的情緒中，李書白看到了烏雲尚未散去的天空。

是雲層被冬日強風吹散了吧，原本黑壓壓到像是要墜落下來的雲層稀薄了不少，被遮蔽的陽光從烏雲的間隙裏鑽了出來，讓千羽學院的天台不再像是陷入黑夜中一樣的死寂黑暗，附近的景象較之李書白失去意識以前比起來變亮了不少。

身體難以想象的沉重，有種渾身血液的循環都不通暢的感覺，好像稍微放鬆點精神，意識就又會再度陷入睡眠之中。

這不舒服又累得要死，像是沒睡夠一樣的感覺，怎麼說呢……對，就像是打了全麻做完手術以後，被醫生剛剛叫醒過來的那種感覺。

雖然身體還在催促着李書白繼續沉睡，但他還是微微皺起眉頭，拼命的鞭策着自己的肉體和思考，以儘可能快的速度活動起來。

呃……我是，怎麼了啊……

李書白用模糊的頭腦盡力的回想着。

我記得好像是……對了，因爲在第三次崩壞發生是時候來了千羽學院，然後……被雷電芽衣打倒了麼……

等等，爲什麼會感覺有……兩個枕頭？

他突然感覺有些不解，然後費力的扭了扭脖子，將眼皮還在打架，所以相當狹隘的視野微微向旁邊轉了轉。

接着，李書白看到了一張往自己這邊湊過來的臉。

“醒了？”

那張臉的主人伸出了雙手，用溫和而輕緩的力道的摸着自己的頭髮。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所有緊迫感都煙消雲散的李書白險些因爲放鬆了精神而再度沉睡過去。

“……嗯。”他點了點頭，重新眯起了眼睛，聲音因爲沒有力量而顯得很輕，“雷電芽衣……應該恢復正常了吧。”

“……”

“……”

“……”

“……？”

這詭異的沉默是怎麼回事？李書白有些納悶起來，下一刻，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真的很對不起，李同學。”

那似乎是雷電芽衣的聲音。

只不過，比起剛剛那沒有絲毫溫度以至於聽上去甚至不像是人類的聲線，現在的這個聲音，聽起來卻變得溫柔而富有人情味。

將歉意一心一意的融入自己的聲音後，雷電芽衣說道：“明明你的雙親也因爲我父親的事情而牽連入獄，可我卻……”

“呵……”李書白笑了笑，用一副無所謂的語氣說：“只不過是被陷害了而已，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重要的是，讓陷害自己家人的人受到應有的制裁，這纔是關鍵。”

雖然，雷電龍馬僞造了金融憑證的確是事實，就和可可利亞在明面上的公司被他利用了前世所習得的專業知識後進行審計工作，接着查出數筆非法款項將可可利亞送進了監獄是一個道理，作爲逆熵組織成員名下的公司，他們的金融票據和財產賬本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可能經得起查，全都斃掉根本就不可能會有冤枉的。

雷電龍馬動用了公司財產進行了尖端武裝科技的研究也同樣是事實……但是，在揭發人是可可利亞這位掀起了第三次大崩壞的主值那闆r下，把雷電龍馬和直屬下級的入獄定性爲徹頭徹尾的陷害，對李書白而言根本就沒有半點道德負擔。

“陷害？”雷電芽衣的眼中，浮現出了微弱的光芒，“李同學……就是這樣看待自己父母的入獄麼？”

“當然。”李書白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神州有句成語，叫清者自清，既然我相信我的父母不會犯罪，那麼旁人的閒言細語對我來說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我來說……呢。

“是麼？我要是能有你的豁達，是不是就不會變成律者了呢……？”

聽到了雷電芽衣的話語，琪亞娜和李書白不禁同時陷入了沉默。

突然，李書白感覺到自己的頭似乎是被拍了拍。

他重新睜開眼睛，看着低下了頭來望着自己的琪亞娜，問：“怎麼了？”

琪亞娜沒有說話，她嘟了嘟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卻把自己已經低下了的頭再度往下移動了一點。

咦？好近。

越來越近了，這距離，都要能聞到她的呼吸了。

琪亞娜的臉真的很漂亮，如天空般純淨的瞳眸，潔白無瑕的肌膚，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了麻花辮、垂直散落的美麗銀髮，粉嫩的薄脣，微染上紅暈的臉頰……湊的近了，更是能感受到那清新而溫熱的吐息。

咕，李書白嚥了口唾沫，明明已經恢復了一些體力，你想幹什麼這五個字卻還是愣生生的被卡在了嘴邊，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雖然在李書白曾經是個堅定的琪芽黨，雖然李書白也懂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雖然李書白和琪亞娜正式相處的時間還沒超過一個小時。

但是，那可是琪亞娜啊！

究極無敵巨TM可愛的琪亞娜啊。

有人能拒絕琪亞娜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麼？沒有人！

可是，在雷電芽衣的眼皮子底下……這樣做真的好麼？

在暴走的思緒中，李書白的大腦一片混亂，坎坷不安和無法理解帶着些許期待的複雜思緒交織在腦海裏，就像是被貓咪玩弄的線球。

下一秒鐘。

咣噹——！！！！！

“好痛——！！！！”

伴隨着像是榔頭敲到腦袋的聲音，一切旖旎和忐忑的思緒，在一眨眼間便煙消雲散。

不是接吻，而是頭槌。

不是脣對脣，而是額頭對額頭。

不是戀愛的預告信，而是敵對宣言。

“你這混蛋……突然之間發什麼瘋啊！”李書白刷的一下從琪亞娜的腿上挺立起上半身，一邊因爲劇烈的鈍痛吸着涼氣，一邊捂着自己的額頭髮出了悲鳴。

星星！我看到星星了！

我剛剛居然會覺得這丫頭沒人能拒絕，把我一秒鐘之前的感動還回來啊！

但是，纔剛剛離開琪亞娜腿上的頭，卻又被從身後伸出來的手臂捧回了懷裏。

第九章 暗箭,嶄露鋒芒

琪亞娜將李書白的腦袋擁入懷中，手臂則環住了他的肩膀，一點點的收攏起來。

“很痛？”琪亞娜將自己的臉埋在了李書白的頭髮裏，氣若游絲的聲音從那中間鑽了出來，“那也是活該你痛，就算是艦長，做錯了事情就要受到處罰，別想逃避。”

本小姐的心可比你額頭上被撞的那下疼多了……

李書白並沒有能聽到琪亞娜最後的那句低語，但他還是從琪亞娜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根本隱藏不住的擔憂。

“……”他不禁抓了抓自己那變得有些赤紅的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過，說起這個……

被琪亞娜的一記頭錘給徹底驚醒了意識的李書白，這纔有多餘的力氣來觀察自己的身體。

“呃……”李書白看着身上那布料都變成一條一條的衣服，忍不住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看這模樣，還真是慘，也難怪琪亞娜會爲自己感到擔心了。

平心而論，就算是走在路上看到被傷成這樣的陌生人，他應該也會下意識的因爲擔心而幫他叫個救護車過來……

李書白模模糊糊的記得，自己似乎是在意識被暴露在崩壞的侵蝕的那時候看到了一個選項窗口，然後使用了一劑應急復甦針，才讓本來應該不知道是失去生機還是變成死士的身體重新煥發出活力。但是，那所謂的應急復甦針，到底是以什麼樣的標準來進行治癒工作的呢？

裂開的肌肉和內臟似乎已經治癒的差不多了，皮膚表面上崩壞經斑似乎也已經清除，但是被雷電芽衣打斷的骨頭似乎還沒完全被接回去。

不過……從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癒合的樣子來看，整個身體恢復到沒有被崩壞所侵蝕的時候，似乎也只剩下時間問題。

“對了，琪亞娜。”就在這時，雷電芽衣突然問了一個李書白在一開始就有些在意，但一直到現在都沒機會問的問題，“爲什麼你一直稱呼李同學爲‘艦長’啊？”

這個問題讓李書白偷偷的豎起了耳朵。

艦長……聽起來像是一個職位上的稱呼，而如果李書白沒猜錯的話，琪亞娜口中的所謂“艦長”應該是「休伯利安號對崩壞特化浮空戰列艦最高指揮官」的簡稱。

但是問題來了……雖然他在穿越之前在崩壞3這款遊戲裏所扮演的的確是“艦長”這個角色，然而，崩壞3主線劇情裏……或者說，至少在2014年的這個時間點，站在「休伯利安號對崩壞特化浮空戰列艦最高指揮官」這個職位的上的人，應該是無量塔姬子纔對。

而且……他偷偷的側過視線，瞄了一眼琪亞娜那自然下垂的一頭銀髮。

雖說失去意識之前，自己那報廢掉的眼球已經無法看清眼前是景象，但是，他那還沒被徹底損毀的聽覺還是能勉勉強強的聽到……阻止了雷電芽衣那最後一擊的人，應該就是琪亞娜沒錯。

琪亞娜能夠在一瞬間來到自己的眼前，毫無疑問是跨越了空間，但是，這個時候的琪亞娜，正常來說的話應該也無法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纔對。

在見到雷電芽衣以前，李書白還以爲是這個世界出現了什麼奇怪的變化，但是，和雷電芽衣打過一場後，也在她恢復正常的時候進行了互相交流的李書白髮現，變奇怪的並非是自己，也不是這個世界。

變得與他認知中有所不同的東西，是琪亞娜·卡斯蘭娜。

“你問這個？”琪亞娜歪起了頭，“唔，我是不太擅長解釋這種問題啦，不過，直白點說的話——”

“等等。”

突然，李書白打斷了琪亞娜的話語。

從醒來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分鐘左右的時間，李書白的意識也已經徹底的恢復了過來，可就在剛剛，他坐在琪亞娜的懷裏往前看的時候，卻突然產生了一種極其怪異的違和感。

他伸出雙手，在琪亞娜那略有遺憾的眼神里拉開了她那環抱住自己肩膀的手臂，然後站起了身體，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了天台的中央——不久前，雷電芽衣和自己互相搏鬥的那塊地方。

看着李書白的動作，琪亞娜和雷電芽衣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站起了身體。

“怎麼了？艦長。”琪亞娜問。

李書白並沒有回答琪亞娜的話語，而是掃視着周圍的環境，眉頭越皺越深。

地上沒什麼奇怪的東西，除了兩人搏鬥留下的痕跡以外，什麼都沒有。

一瞬間，巨大的恐懼在李書白的心裏猛的炸開，因爲讓雷電芽衣退出律者化的過程比想象中的還要容易，再加上剛剛醒來的時候意識還算不上清醒，這些事情都讓李書白不由自主的放鬆了些警惕。

但他現在想終於起來了，自己從一開始會選擇讓琪亞娜在千羽學院的大門口等候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他知道，如果只是雷電芽衣的律者化，那麼，哪怕是單單依靠琪亞娜的力量，也絕對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他會選擇率先進入千羽學園，根本不是爲了雷電芽衣，至少不全是爲了她。

雷電龍馬和可可利亞都是逆熵的執行者之一，雖然分屬保守派和激進派的兩大不同陣營，但本質上來說，他們兩個人在逆熵屬於平級，地位上並沒有優先級的先後關係。因此，在李書白的推測中，被可可利亞陷害入獄的雷電龍馬，和同樣被自己下了黑手因而鋃鐺入獄的可可利亞，就算是在逆熵的協助下恢復了自由身，兩人出獄的時間也不可能會相差的太久。

若是兩個人都出獄，雷電龍馬自然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可可利亞在長空市開展有關雷電芽衣律者化的實驗。

因此，在雷電龍馬和可可利亞都尚且沒有恢復自由身的當下，掀起了長空市第三次崩壞、以及誘發了雷電芽衣律者化，做出這兩個事情的一定另有其人。

在理清了自己忘記了什麼以後，李書白也徹底理解了自己爲什麼會在看到空曠的天台之時感到一股濃烈的違和感了。

——在地面上的灰蛇不見了。

第十章 烈焰,斬無不斷

——在地面上，原本整個仿生義體都散落一地的灰蛇不見了。

李書白的心臟幾乎停跳，這個突如其來的發現讓他的全身泛起一陣惡寒，就像是被潛藏在暗中的毒蛇用視線舔舐了全身似的。

他迅速的站起身體，警覺的環顧了一圈四周，卻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但是，在李書白看來，灰蛇的消失本身就已經足夠可疑了。他回過身體，想要趕緊催促正站在他身後滿臉疑惑的看着他的琪亞娜和雷電芽衣儘快離開這裏。

就在他張嘴的前一秒鐘，簡直像是計算好李書白察覺到異狀的時間一樣，天台的前後左右，共計四個方位，刺眼而明豔的血色光芒驟然迸發了出來。

一瞬間，琪亞娜和雷電芽衣露出了苦悶的表情，握住了自己的胸口。

“什麼……這……”

“怎麼會……身體……使不上力氣。”

整個天台的地面，被四周照射進來的光芒染成了一片鮮紅，豆大的汗珠從雷電芽衣和琪亞娜的額間止不住的湧出，她們的膝蓋痙攣起來，拒絕站立的雙腿無力的倒了下去。

反觀李書白，雖然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氣，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在這個異樣的光芒突然出現的那一刻起，被這個血色的光所包裹着的教學樓的樓頂，就已經變成被某個東西所徹底覆蓋的領域了。

身處在這個由不知名的裝置所架構出來的領域裏，身爲律者的琪亞娜和雷電芽衣都遭受了相當嚴重的影響，體內的崩壞能短暫的失去控制，身體內部的器官機能因爲陷入了紊亂狀態而暫時停擺。

不只是力量被奪走，就連呼吸也暫時被禁止。

——黃泉之杖。

咔，在李書白判斷出了這紅光的來源到底是什麼後，伴隨着保險栓被拉開的聲音，冰冷的金屬觸感，貼到了他的後腦勺上。

那是一根漆黑的槍管。

用槍指着他的人，正是消失在他們眼前的灰蛇。

在雷電芽衣的律者意識被暫時擊退、李書白也失去了意識、剛剛來到這裏的琪亞娜沒能注意到地上的殘骸的這短暫的幾分鐘裏，將自己的仿生義體重組、復原到可以行動的地步、並且，成功的把能干擾律者核心的裝置【黃泉之杖】佈置在四周的灰蛇，終於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徹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目睹了這一幕，彎下了膝蓋的琪亞娜的表情突然變了。

她低着頭，陰影遮蔽了她的表情，也蓋住了她那猶如藍寶石般清澈的瞳眸裏，漸漸的浮現到了瞳孔與虹膜上的菱形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