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雖然在一場穿越後,李書白的人生就已經被毀了,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大概也不太在乎自己的這一條命,但是……果然,討厭的東西就是討厭,害怕的東西就是會怕,噁心的東西,就是會讓人感覺想吐。
他爲自己的膚満洼p率而感到作嘔。
明明早就已經通過崩壞3rd這部遊戲的設定中瞭解了何爲崩壞,也早就從劇情裏知道了長空市就是第三次崩壞爆發的地點,可直到剛剛、直到真正的目睹這一切以前,他卻還是一點也沒有做好面對這一切、面對崩壞的心理準備。
——所謂的崩壞,就是指人類大範圍的死亡這件事情。
異化的屍體、崩解的肉塊、以及那些發出哭喊聲的……原本是人類的「死士」。
真是愚不可及的笨蛋一個,李書白一邊抽泣一邊咬着牙在心裏咒罵着自己。
第三次崩壞致使長空市的數百萬居民喪生,當李書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句冰冷而空泛的描述在他的眼前化作現實的時候,他後悔了,後悔到想要狠狠的毆打曾經的自己。
儘管第三次崩壞和他並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然而,他知道這件事情在未來的某一天會發生,卻沒有爲此而付出實際行動也是事實,無窮無盡的罪惡感幾近要壓垮他那算不上壯實的身軀。
“不行……”意識到就算是消沉下去也改變不了現狀的那一瞬間,李書白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把殘留在上面的少許淚液擦乾淨。
他站起了身體,繞過了眼前的那一攤嘔吐物,跑進衛生間洗了一把臉,然後接了一杯冷水咕嘟咕嘟的漱了口。
把噁心的感覺洗掉,李書白強迫自己忍耐着腹部的微痛,喫下了剛剛買回來的麪包,勉強喫了個七分飽後,走到了儲物室裏,翻出了一把太刀。
雖然不及雷電家的那些免許皆傳,但是,隸屬於雷電龍馬一系的逆熵成員幾乎都是卓越的劍術大師,李書白在這個世界的父母也同樣不例外。他把已經被開刃的太刀背在背後,回到臥室,略微遲疑了片刻後,還是把那部自己一直以來都隱藏的很好的智能手機踹在了兜裏。
對這個世界,他沒有什麼留念的人和物,同學早已反目,在這幾個月到生活中,他那一門心思撲在雷電龍馬名下公司的父母更是連面都沒見着就被牽連入獄。雖說不能算是毫無感觸,李書白也因此而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對陷害他們入獄的可可利亞下了點黑手,可發自內心的說,李書白對自己在這個世界的那對便宜父母還是升不起多少感情。
唯一留有念想的,也就只有這個跟着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智能手機了。
他把手掌覆蓋在了門把上,剛剛纔補充過水分的喉嚨又開始發燙了。
舌頭好乾,抓着門把的手掌一動不動,微微顫抖,他既不習慣戰鬥,也不習慣被襲擊,更加習慣不了那些非人的異物。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討厭痛苦,討厭恐懼,就算是知道大概率已經死到臨頭,卻還是不想就這樣輕易的死去。
發狂般跳動的心臟、不接受大腦控制不斷顫抖的身體、快要打溼身上衣服的冷汗,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李書白髮出源自生物本能的求生信號。
你是認真的嗎?
你明明纔剛剛從外面難堪至極的逃回這裏,出了這個大門會遇上的那些東西,你真的已經做好了準備嗎?!
“我可不想變成那種東西。”一絲血液從嘴角滴落,李書白狠狠的咬破了自己的嘴脣,用刺痛感來讓僵硬到無法動彈的身體回到可以邉拥臓顟B。
自己絕對會死。
哪怕是安靜的呆在家裏,也不可能在死掉之前等來救援。
他抬起手臂,裸露在外部的肌膚呈現出毫無血色的慘白,身體裏密佈的血管發出不祥的紅光,從手腕開始往他的身體內部蔓延開去。
只是置身在崩壞爆發的區域而已,空氣中濃密的崩壞能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入侵了他的身體。
此刻的李書白,正在一步一步的變成那些在外面的人已經變成的東西。
「死士」
站在原地不動的話,自己絕對會死。
若是到了外面去,尚且還沒有徹底轉換爲死士的自己還是會被殺。
既然不管怎麼樣都會死的話,至少,要讓自己以人類的身份走到最後。
但是。
如果是想以人類的身份死去的話,那又爲何會想要出去呢?
自殺的話不就好了嗎?
拿着手中的太刀,乾脆利落的刺穿自己的脖子,即使是死士也不可能存活。
這麼一想,驅使自己想要走出家門的動力,大概也不只是單純的求生欲吧。
閉上雙眼,李書白做了個深呼吸,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裏準備後,對着手掌用力,一把打開了房門。
不久之前還是晴空朗日,可伴隨着烈日下的一聲怒雷,烏黑的雲層就翻滾的聚齊了起來。
天空的色澤不再是無暇的蔚藍,而是變得像鉛塊一樣,沉重得像是下一秒鐘就會墜落下來一般。
剛剛跑回家時還勉勉強強能維持住秩序的街景已經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無人駕駛的車輛七零八落的,像是被小孩子隨意擺放的玩具。
李書白環顧着門外的光景,不少位於駕駛座上的男性駕駛員甚至連成爲死士的機會都沒有就斃命了,他們的肌膚正像是石膏脫落般崩解,遺骸被化作死士的人們啃食着,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嘎吱嘎吱聲。
咕,看着眼前這混亂的景象,李書白壓抑着恐懼和不安,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然後快速的觀察着周圍的事物,最終,他把自己的目光鎖定在了一輛斜靠在路邊還沒熄火的摩托車上。
直線距離二十五米左右,中間只有一個死士攔路。
一,二,三,勘測完目標的情況後,李書白在心中默數了三秒,接着一咬牙,猛的竄身而出,身姿如獵豹般矯捷。
多虧了那堅持晨練的好習慣,李書白的身體素質在一般人之中相當優秀。這些生前只是普通人的死士,其身體機能與行動速度雖然得到了大幅度的強化,但依賴本能行動而失去了理智的他們,反應速度卻算不上快。
“給我滾開!!”刀刃出鞘的金屬嘶鳴混雜着李書白那爲了遏制住恐懼而爆發出的怒吼聲,把死士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嚓!然而,即便是注入了全身力道,被李書白奮力劈砍的太刀,卻也沒能徹底砍斷那個死士的脖子,銳利的刀刃在沒入骨骼中後,被卡在了中心的部位。
該死……不只是身體機能,就連骨骼強度也變得跟怪物似的。
意識到自己的判斷失誤後,李書白毫不遲疑鬆開了握着刀柄的雙手,放棄了唯一的武器,然後迴轉身體,高高的抬起自己的腿,把脖子被到砍一半的死士狠狠的踢了出去。
一腳踢開攔路的死士,在其他聽到聲響而把視線集中過來的死士羣撲過來之前,李書白騎上了不知道被哪個可憐人暫時停在路邊的甚至還沒有熄火的摩托車,他捏住左手離合器,迅速的調整檔位,然後在鬆開離合器的瞬間把右手的油門一口氣拉到最大!
轟隆隆——摩托的引擎發出了低沉的咆哮聲,排氣管黑霧彌散,然後載着自己的騎士毫不猶豫的撞破了空氣,奔馳而出。
雖說幸咧翗O的在離家門口的不遠處找到了這輛他不知道是什麼型號的重型摩托,但是,李書白顯然沒有穿戴頭盔和護具的餘裕。
如刀刮般的冷風無情的打在他那裸露在空氣中的臉上,城市的景象飛速的後退,爲了忍耐狂風,李書白不得不俯下身體,上半身幾乎是趴在摩托那被樹脂壓力泵所覆蓋的發動機上面。
依靠摩托車在城市裏高速穿行的李書白,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
長空市的如今混亂的街道對於任何一個駕駛員來說都是一個無法克服的難題,他雖然的確會開摩托車,但是,再怎麼樣優秀的騎手也不可能在如今的長空市這種失去了包括交通法則在內的一切秩序的混亂都市暢通無阻的騎行。
李書白能夠完全駕馭這重量超過四百公斤的超重型摩托,並非是因爲他的駕駛技藝有多麼高超,而是因爲崩壞能導致的身體的死士化,同樣也爲他帶來了飛躍般的體能提升。
握住車把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雖然從外面看上去並沒有變大,但是,李書白卻莫名的有種自己的手臂是不是像氣球似的膨脹了起來的不協調感。
這就是所謂的崩壞能,過剩的肌肉增強劑,也是侵害生命的毒素。
在奪走人類正常思考意識的同時,也讓人類得以發揮出超脫常理的力量。
走出房門時遇上的那個死士,它那用刀砍也砍不斷的骨骼,就是被注入了崩壞能的結果。
身體好輕,前所未有的輕盈,原本難以跨越的距離似乎變得觸手可及、大腦透徹清晰、思考速度更是變得前所未有的迅捷,就好像是附近的時間流逝變慢了似的。
肌膚下的血管,不祥的紅光愈發的濃郁起來,李書白拼命的假裝沒看見這一切,他抿住嘴脣,緊握車把,像是在馴服野獸的馴獸員一樣趴在飛速疾行的摩托車上方。雖說還沒能完全習慣這個鋼鐵野獸的全部性能,但通過幾分鐘的駕駛,他已經基本明白了應該如何以最優的方案來進行高速騎行。
他抬起頭,頂着能把人的眼睛輕易的吹到睜不開來的狂風,看了一眼愈發沉重起來的天色,烏雲翻滾的天空夾雜着一閃而過的雷鳴,讓他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已經越來越高。
距離千羽學園已經不遠,現在的這超過一百碼的速度如果放在平常的話已經很快了,但是……還是不夠。
要說爲什麼李書白會做出這樣的判斷的話——附近被引擎的低沉轟音所吸引過來的死士越來越多了。
那一個接一個的往這邊擠過來的死士,簡直就像是獸潮一樣。
死士雖然不可能跟得上摩托車的速度,但是,在這座長空市中,死士與他的關係卻並非是追逐和被追逐,而是……圍殺和被圍殺。
是已經快要抵達崩壞能最爲濃郁的部分了麼?不只是身後和左右兩邊,就連前面也能看到開始聚集了起來的死士。
若是有什麼人能夠從上方俯瞰長空市的街景,就能發現李書白周邊方圓一公里內的所有死士的移動軌跡,就像是聞到了血的味道的蚊蟲一樣,一個接一個的漸漸的往他的方向湧了過去。
別說是被直接攔住了,在這種速度下就算是單純的擦過毫釐,對於李書白而言也是致命的。他聚精會神看着眼前不斷的往他這邊撲來的死士,對車把施加猛勁,控制摩托車從那一點點變得狹隘的縫隙中以靈活到不可思議的姿態一次又一次的將它們躲閃、避開。
最終,在眼前的死士已經湧成人牆,怎麼樣也避無可避的時候,李書白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一把拉開了節流閥。
過剩的轉動力矩像是瘋了一樣往摩托車的後輪傾瀉過去,前輪因爲跟不上後輪那突然變得狂躁無比的加速度而微微浮空。李書白死死的握住車頭的把手,對着手臂使勁,在保證摩托不會直接掀翻的同時,對準路中間那豎直停在原地——以車頭對着自己的轎車毫不遲疑的衝了上去。
一般轎車的擋風玻璃當然不可能承受的住如此暴力而又突如其來的壓迫,在摩托車的前輪觸及到它的一秒鐘就不堪重負的化作碎片四散飛舞,但是,只是區區的一瞬間也足以讓飛馳而過的摩托騰空而起。
對於目的是跨越障礙的李書白來說,那就足夠了。
速度表的指針已經超過了時速兩百公里,排氣管發出猶如野獸咆哮般的轟鳴聲。
飛躍在半空中的摩托車還未落地,地上的死士們因爲跟不上摩托車飛馳的速度即將被跨越,摩托車落地的姿態同樣完美無缺。
突然。
那真的是在一眨眼間發生的事情。
就在李書白即將飛躍死士羣的那一刻,咻——哐當——的一聲!
完全沒有徵兆,伴隨着破空聲和什麼東西撞在後座上的聲音,摩托車的車體瞬間失去平衡,瘋狂震動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書白的魂都差點飛了。
臥槽!何方妖孽!
是死士?還是崩壞獸?
要回頭嗎?
零點一秒都不到的空隙,就在李書白下定決心,決定就算是拼着被摔成一攤肉泥,也要先和身後這把自己給嚇慘了的不知道是崩壞獸還是死士的什麼東西拼命之前——
“艦長!我終於找到你了!”
近在咫尺,那清脆而悅耳的嗓音。
從臂下繞過他的腰,毫不避諱的直接抱上來的雙手。
這個瞬間。
因爲聽到了異響聲而驚訝得稍稍向後側過的眼睛,看到了一張充滿着陽光般的美麗又可愛的笑臉。
事後想起,大概,在這個少女的身上,的確有着一股魔力也說不定。
只是露出那個天真無暇的笑顏,周圍的人就會發自內心的感到溫暖。
第五章 在千羽學院的門口,他做出了讓他後悔一輩子的決定.
「在漆黑沉重的陰雲下。
因爲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所以希望在將死之際遵從本心做出最後的努力,在化作廢墟的城市裏疾馳奔行的我。
遇上了洋溢着美好笑容,從天而降的少女。
看着她的笑臉,我那早已在穿越之時就已經陷入了死亡的心,不由自主的跳動了起來。
那發自內心的悸動,大概是——
——被那個沒有任何雜質、璀璨奪目的笑容,給重新喚醒的,小小的希望吧。」
對於無量塔姬子來說,這是一個美好的假期。
在這寒冷尚未離去的冬季,她住港島香格里拉大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裏,享受着這五星級酒店的最高禮遇。
這座建築高度是全香港最高的酒店富豪雲集,政治家雲集。他們在酒店的頂層俯瞰香港這繁華都市的全貌,肆意的享受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快感,也可以在感到身體寒冷的時候隨時進入蒸汽房,享受一次讓靈魂和身體都倍感預約舒適的桑拿。每時每刻都會有侍者送上的年份不小的拉菲,晚上還能在樓下金碧輝煌的舞廳裏穿着禮服和年少有爲的帥哥美女們一同參加古典而高雅的社交舞會。
一切都是完美的,如果沒有突然出現在她眼前的這個副官的話。
“我不是和德麗莎說了不要打擾我的假期麼?”在自己的套房裏,姬子瞪着強行破門而入的自家副官以表示心中的不滿,同時還不忘揮了揮手,遣散了聞訊而來的保安和侍者們,“這裏沒你們的事情了,都下去吧。”
這戴着眼鏡、滿臉嚴肅的女人出示了自己的軍官證,她是無量塔姬子——這位暫時包下總統套房的尊貴客戶的直屬下級。但同時,這位尊貴的客人也早已囑咐過,她不希望有人打攪自己美好的假期。
本就因爲夾在兩人之間而不知所措到滿頭大汗的侍者和保安們如獲大赦,彎腰致歉之後就一窩蜂的離開了,滿臉嚴肅的女人順手關上了房門,用手指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假期結束了,姬子少校,德麗莎指揮官命令我前來將你召回,並即刻出發前往新的任務地點。”
“嘁!”對於自家副官那嚴肅的話語,姬子嗤之以鼻,她心說有什麼任務那麼重要,難不成能是律者降臨了麼?
“總部發布了緊急通告,位處極東西部沿海地帶的長空市發生了性質極惡的大規模崩壞事件。”年輕而嚴肅的副官並沒有因爲姬子的不滿而有任何的退卻——德麗莎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把她提拔爲了姬子的副官,“根據初步預估,這次崩壞爆發的能級爲1200HW,規模和十四年前的‘那一次’相同。”
姬子的表情凝固了,她當然知道在十四年前爆發的崩壞中誕生了什麼,下一瞬間,她幾乎是本能般的扭過了頭,看向了旁邊落地窗的位置。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窗戶外的景象,雷霆般的轟鳴聲高速逼近,那是現代科技的結晶,全長達二百七十八米的超音速怪物懸停在酒店頂層的落地窗旁。
“德麗莎那傢伙,居然把這玩意給空投了過來。”姬子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她眯起了眼睛,視線如鷹般銳利,嚴肅的副官順勢將軍服大衣披在了姬子的肩膀上。
“那就走吧,全員即刻登艦!”她一腳踢碎了價值不菲的落地窗,順着登艦臺踏入了休伯利安的甲班上,步伐急促而凌厲,“目的地,長空市!”
2014年1月2日,上午10:45分。
長空市。
桀驁不馴的雷鳴在天空中迴盪着,迸發的閃電撕裂了黑暗。
琪亞娜身形矯健的躍過一棟棟高樓的頂層,望向千羽學院的目光焦急而困惑。
琪亞娜的焦急不難理解,在第三次崩壞突然爆發的現在,其伴生而出的嚴重災害以及大量居民的死士化讓目睹了這一切的琪亞娜心如刀絞。可除了焦急和揪心以外,琪亞娜的內心中卻還盤踞着相當濃厚的茫然不解。
無論是在家裏剛剛醒來的時候,還是在前往警局報警的時候,琪亞娜都已經不止一次的確認過了今天的日期。
和醒來時看到的日曆所顯示的時間一樣,今天的確是2014年1月2日沒錯。
然而,本不該在這個時候爆發的第三次崩壞,卻突如其然的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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