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從被琪亞娜找上門開始 第108章

作者:扭曲琪厨

與其說是一種[囚禁]倒還不如說是一種類似於[保護欲]的東西。

“而且,要是觀星那傢伙的推斷沒有出錯的話,現在的艦長雖然並沒有遇上什麼會威脅到人身安全的危險情況,但在意圖囚禁艦長的人身自由這一點上,對方的目的和我們其實是一樣的。”

“觀星,是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麼?”姬子抬起自己的眼眸,遠遠的在人羣中瞭望了一眼那個原本和暮光騎士並肩坐在一起的第三名[德麗莎],眼中隱晦地閃過了一絲驚豔之色。

沒人能不對觀星那超然脫俗的氣質感到驚豔,明明從外表上來看,她和此刻正位於姬子周圍的兩名德麗莎完全沒有半分的區別。然而,只是端坐在那低頭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那個被暮光騎士稱之爲觀星的小女孩卻無聲無息的釋放出了一種蕭然塵外的縹緲氛圍。

“她也是你們德麗莎的一員?”姬子嘖嘖嘖地搖了搖頭,“這氣質差距也未免太大了吧?”

“誰知道呢?”在一搜艦船上共識了那麼久,就算再怎麼樣不服輸,暮光騎士也不得不早已認清了自己與觀星之間所保有的客觀差距,“觀星不是和我們兩個德麗莎一樣的克隆人,她的體內沒有流淌着卡斯蘭娜一族的血,也不曾擁有毗溼奴的崩壞獸因子。比起我們而言,她的身體力量和體力都相當的貧弱,也是因爲體力的孱弱,那傢伙不怎麼擅長正面作戰,而是更加喜歡用一種類似於陣法的力量。”

“陣法?”姬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不是神州古代的軍隊所使用的一種作戰隊形麼?我記得在兵法書裏曾經看到過,那是一種通過合理排兵佈陣來讓每一名士兵都發揮出最佳效能的指揮方法吧?但是由於其只能對組織尋常的軍隊的時候才能發揮效用的侷限性,天命對出身自神州古代的那些軍事學家所研究出的陣法學問似乎並沒有太過重視與宣揚,現在應該也已經快要變成了一項只存在與理論當中的學問了。”

“觀星所掌握的陣法當然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暮光騎士搖了搖頭,“用我們的視角來看的話,那種可以呼風喚雨的能力,在某種層面上說,簡直已經和律者的權能沒什麼區別了。”

暮光騎士的描述,讓姬子摸着自己下巴的手一下子頓住了,表情驚愕:“呼風喚雨?神州古代的陣法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到麼?”

“誰知道呢?要是感到好奇的話,你不妨自己去問問如何?”暮光騎士模棱兩可地說,“放心吧,雖然在處理正事的時候看起來是端起了一幅架子的樣子,但在私底下,那傢伙其實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更好說話,畢竟是那位與民親善的聖賢王嘛。”

姬子有些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暮光騎士的話語,是該對那位觀星十分友善的事實感到欣慰呢?還是該對自己被當成了[民]來親善而感到被冒犯了呢?

“行了,話都說到了這種份上,你也該告訴我自己的決定了吧。考慮完了沒有?是現在就當成一切都沒有發生,繼續回去當聖芙蕾雅學院的老師和極東支部的王牌A級女武神?還是留在這裏旁聽我們接下來的會議?”

暮光騎士打量了一眼姬子的身體,淡淡地說:

“憑你現在已經被艦長完成了聖痕覺醒的身體狀態,原本的壽命以及天賦所帶給你的制約應該都已經被打破了,雖然不像是幽蘭黛爾那樣的沒有上限,但至少在十幾年內,你通過努力所能兌現的天賦是不會碰到盡頭的,而到了那個時候,別說只是單純的S級了,就算是想要成爲在那個時候天命最強的女武神也並非是不可能。”

“二選其一的選擇……麼。”姬子眯起了自己的雙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姬子不得不承認,暮光騎士的這種激將對她而言的確非常湊效。她其實是個求知慾望很強烈的人,若是沒有強烈的求知慾望,姬子也不可能單靠對星空與宇宙的一腔熱血就在年僅十五歲時考上了加州理工大學的星際航行動力學學科。

雖說在加入了天命、又在經歷了2010年女武神衝鋒部隊全滅事件後加入聖芙蕾雅學院的姬子被磨平了不少年輕時的銳氣與求知慾望,一往無前的朝着老油子和老司姬的方向直奔了過去。但除了單純對未知的求知慾以外,李書白對她所進行的幫助也讓她不可能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轉頭離開。

雖然在辦公室堵住李書白時候,姬子所說的“既然你是衝着我的身子來的,不讓你達成目的,我可是會感覺良心不安。”的這句話有大概半分是開玩笑與調戲小雛鳥的成分,然而在另外半分不是玩笑的成分裏,姬子也確實認認真真的思考過了是不是該抓緊機會趕快把頭上這頂戴了二十幾年的單身帽子給強行摘下來。

開什麼玩笑,明明都已經摘下來到一半了還想讓我帶回去?自詡脫了衣服就一定會幹到底的女人,姬子怎麼可能允許煮熟了的鴨子飛了這種事情在自己的眼前發生?

“好吧,算我輸給你了。”姬子高高地舉起了雙手,用一幅像是認輸了似的語氣頗有些無奈地說,“不過,在你們開始談話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

“什麼問題?”暮光騎士平靜地問。

“……”姬子環顧了一圈四周,重點觀察了一眼廚房,在明確了即將完成早餐烹飪的三名麗塔都是短髮麗塔之後,有些遲疑地說了一個從醒來以後就感覺相當不對勁的問題:“所以——”

“——西琳和那個長頭髮的麗塔,是被你們給叫回休伯利安了麼?”

一下子,因爲姬子突如其來的質問聲,原本還交錯着輕微交談聲的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另外一邊,李書白所在的世界泡。

天穹市的某個角落,名爲Raven's的酒吧裏。

“成功召集到的成員,暫時只有我們六個人麼?”

長髮翩然的麗塔[失落迷迭]姿態優雅地端坐在酒吧的吧檯外,酒紅色的瞳眸依次環顧了一圈坐在自己周圍的每一個人。

“雖然確實難以和艦長所持有的那艘休伯利安號的成員正面對抗,不過,以如今的狀況而言,若是單純的想讓艦長安全的呆在我們的旁邊,似乎也已經足夠了。”

“喂喂喂。”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耐煩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失落迷迭那輕緩的話語,“雖然確實給你們提供了商量的場地,但你們可別把我捲進來啊,男女之事還有結婚什麼的,可不是我現在的這個年紀該考慮的事情,我還沒有在外面瀟灑夠呢。”

“呵,您誤會了,布朗尼小姐。”失落迷迭抬起頭來,對穿着一身樸素工裝的布朗尼笑了笑,“以正常人的思考來說,麗塔既然深愛着艦長,當然也就不可能會願意艦長再招惹其他女孩子,對吧?”

“話是這樣說,可誰知道你在私底下有沒有打些其他壞主意。”布朗尼一邊調着酒,一邊對滿臉柔和笑意的失落迷迭翻了翻白眼,“而且,就你這樣的,是怎麼好意思自稱爲正常人的?”

“您對麗塔是抱有這樣的看法麼?這還真是讓人感覺沮喪。”失落迷迭嘆息了一聲,“但唯獨在這件事情上,還請容我稍稍辯解一下,麗塔確實……”

“好啦好啦,我懂你的意思。”布朗尼一把把調酒杯拍在了失落迷迭的眼前,雖然滿臉的不耐煩,但她還是盡心盡責的完成了自己身爲酒吧調酒師的工作:“今日特供,無糖西柚汁——總之,我可不想在休伯利安上還要和你們一樣勾心鬥角的,我和書白艦長只需要當可以在冒險時把自己的後背放心地託付給對方的兄弟就行了。”

失落迷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有些頭疼:“恕我直言,布朗尼小姐,在我看來,男女之間是很難存在純粹的——”

“好啦好啦,你們自己慢慢聊吧。”把酒杯推到了失落迷迭的身前之後,布朗尼打開了吧檯的木門,然後跑到酒吧門口環顧了一圈四周。

和這座賽博都市的其他酒吧不同,Raven's被開設在了一個相當偏僻的位置,除了幾位老主顧之外,平常其實很少會有陌生的顧客光顧這裏。現在這周圍已經已經沒有什麼行人和車輛了,附近各類店鋪都早早地關上了門,只剩Raven's的招牌上霓虹燈依舊散發着色彩斑斕的燈光。

第一百九十四章 量子之海中歷史性的會晤 4k

確認了短時間內不會有客人造訪後,布朗尼關掉了Raven's招牌上的霓虹燈,然後走到了酒吧門外,從上衣的胸袋中掏出了遙控器,控制外層自動升落的鐵閘門緩緩落下,然後趁着鐵閘門完全關上之前貓起了腰,從下方的空隙裏一溜煙地鑽了進去。

“收工打烊!”布朗尼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跑到了員工房裏換下了自己的工服,等到她那嬌小的身姿再度出現在了圍繞酒吧桌靜坐着的五人眼前之時,布朗尼已經從一名有些可愛的普通員工搖身一變,再度化身作了天穹市道上最出名的黑客,[駭兔]。

“等等。”在看到布朗尼那兜帽下躍躍欲試的表情後,意識到了什麼的失落迷迭趕忙開口問道:“布朗尼小姐,您這是準備……”

“怎麼?”布朗尼回過頭注視着失落迷迭,劉海下的瞳眸閃爍着瑩藍色的數據流,“你難道想讓我和你們一樣,一起進行那蠢得要死的[艦長奪取計劃]麼?別開玩笑了,我說過,我沒興趣參與進你們的勾心鬥角之中。比起無聊的男歡女愛,拉着艦長一起去做一些壞……咳,刺激的事情,才更是現在的我想做的事情。你該不會是想攔着我吧?”

“麗塔在您的心目中,原來是這樣的一個壞女人嗎?”失落迷迭啞然失笑地搖了搖頭,“不過,您確實誤會了,布朗尼小姐,在您前去尋找艦長大人之前,麗塔只是想把這個交付給你。”

話音落下,伴隨着一陣散發着幽暗光芒的霧氣憑空出現,一朵洋溢着優雅花香的迷迭靜靜地漂浮在了布朗尼的眼前。

布朗尼接過隨霧而來的花朵,用自己的眼睛隨意地掃描了一眼,嘴角因爲愉快而微微上揚:“呵,還說自己不是什麼壞女人呢,這不是比蛇眼的那幫情報販子還要上道得多麼?要是讓艦長那傢伙知道他其實早就已經被你在身上暗中埋下了監視的種子,怕不是馬上就會把愛醬拋下提桶跑路吧。”

嘴裏說着陰陽怪氣的話語,布朗尼的眼中卻十分忠盏拈W爍起了些許的微光。

在她那雖然比不上正牌理之律者,卻依然能對大部分事物的構造進行精密解析的掃描下,洋溢着優雅霧氣的迷迭花頓時在布朗尼的視野中化作了無數繁雜的噪點,並且迅速組合成了一幅動態的實時景象。

雖說看不到艦長的臉,但在那展現在眼前的景象中精準地捕捉到了愛衣·休伯利安的身影后,布朗尼還是很快就根據景象周邊的環境瞭解到了李書白目前所處的方位以及現狀。

“諾,還給你。”畫面轉瞬即逝,辨別出李書白與愛衣具體在什麼位置之後,布朗尼就毫不留念的把那朵花拋還給了失落迷迭——她可不想自己和艦長在幹壞事的時候還被這個危險的女人給盯着看笑話。

前往尋找李書白的布朗尼雷厲風行地離開了,失落迷迭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攔着她,沒問題麼?”坐在失落迷迭身旁的人問。

“說實話,問題很大。”失落迷迭平靜地回應着那個人的話語,“可惜,強扭的瓜畢竟是不甜的,雖然駭兔小姐的力量對我們而言非常重要,可既然她並不願意和和我們一起行動,那大概也只能說明,是我的能力還無法吸引到她吧。”

“……”坐在失落迷迭身旁的人輕笑了一聲,“可惜,雖然同爲麗塔·洛絲薇瑟,但比起你而言,我對於那位駭兔小姐的瞭解還要更爲不足一些,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們溝通失敗而無能爲力了。”

“比起那種事情。”正對着失落迷迭,在場的第三個人用凜然的清澈嗓音開口了,“雖然你們兩個麗塔都認爲讓布朗尼女士去找艦長的問題極大,不過,從你們那從容平靜的表情來看,對於這個結果,似乎你們兩個都並不感覺意外?”

“……”第四個人沒有說話,只是用審視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默不作聲地喝了一口布朗尼爲她們每個人準備的飲料。

“所以,這就是你的計劃?”在場的最後的一個人微微眯起刻有十字紋路的金色瞳孔,冷漠的表情散發着一股極度危險的冰冷氣息,“讓我跟着你一起來到這裏,眼睜睜的看着屬於我的僕從被他人搶來搶去?”

“稍安勿躁,西琳小姐。”失落迷迭用柔和的語調安撫着幾近失控的西琳的情緒,“作爲一直在休伯利安號生活的船員,您應該也明白,和那艘船上的其他人相比起來,自己所能爭取到的分量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份吧?”

“那又如何?”西琳冷笑了一聲,從吧檯邊緣的椅子上站起了自己身體,“我使用空間的權能把你帶到艦長的身邊,你則利用自己的力量提供給我艦長在量子之海的準確方位,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應該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我要對自己的僕從做些什麼都是我的自由,我可不會允許你們再次把他從我的眼皮子底下搶走。”

“您是打心底裏的想要將艦長留在自己的身邊麼?”失落迷迭幽幽地說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您請隨意。只是,若是在這個過程中,您違背了艦長大人的意願……甚至是傷害了艦長大人的話,那麼,爲了艦長的安全考慮,麗塔應該也只能迫於無奈的放棄所有自己所求,立刻回到休伯利安號,和大家說清楚艦長目前所處的困境了呢。”

“……你在威脅我?”西琳冷冷的瞪視着失落迷迭那依舊面含微笑的美麗容顏,一道道不穩定的裂縫在她的身體周遭若隱若現。

身爲本徵世界中正牌的空之律者,對於西琳而言,讓這種規模極其渺小的世界泡中的空間產生異動,甚至都不需要真正的驅使空間的權能,只是情緒稍有波動,這方世界的規則就會本能的臣服於她。

就算拋棄了對人類的仇恨,西琳也依然是那個高傲的空之女王。

“怎麼會呢?”失落迷迭笑,“我只是在貫徹自己身爲船員的職責而已啊,如果麗塔的職責讓您產生了誤會的話,還請多多見諒,畢竟無論如何,比起私人的欲求與願望在麗塔的眼中,艦長的安危纔是排在第一位的。我相信,在這一點上,西琳小姐的看法應該和大家都是一樣的,不是麼?”

“嘖。”西琳咂吧了下自己的舌頭,周圍的空間裂縫漸漸癒合。

的確,正如同失落迷迭所說的那樣,即便是對於目空一切的西琳而言,[不違背李書白的意願],[不對李書白產生任何傷害]也是所有行爲的底線。

雖然在急得紅眼的時候,西琳會強行用空間的權能把李書白強行帶到自己的眼前,並且忍不住奪走他的嘴脣,但那也只是因爲所有物被奪走後,衝動之下的纔會進行的舉措。

即使是當場就被李書白給狠狠地揍了一頓屁股,按理來說,她犯的錯應該也都被清算了,但是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西琳卻還是爲自己衝動之下行爲感到愧疚而不怎麼敢在外面拋頭露面。

當然,愧疚歸愧疚,西琳倒也完全不感覺後悔。

只是,如果有的選擇的話……西琳果然還是想讓李書白以他自己的意願,真真正正的成爲自己的[僕從]。

這也是爲什麼失落迷迭能輕鬆的說服西琳與自己進行合作的最大原因。

畢竟,在昨天晚上,正是因爲失落迷迭的建議,西琳才能感受到[李書白因爲她們兩人的精心打扮被撩撥到徹底失去控制]的喜悅,以至於度過了讓她又羞又臊的荒唐一夜。

很顯然,那天晚上感覺很爽的人,並非只有李書白一個人。天知道當西琳穿着一身高貴的凜冬女帝,被自己僕從給強有力摁住了褪下袖套的手臂,完全沒辦法反抗的時候,悄然覺醒了一些何等不可言說的屬性。

總而言之……若是失落迷迭真的能做到她所說的那樣,那麼西琳,倒也不是不能暫時聽從她的指示。

“看來您已經做出自己的選擇了。”看着西琳漸漸安定下來的樣子,失落迷迭笑了笑。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自顧自的來到了吧檯,十分熟練的調製了一杯色彩斑斕的飲料,然後將微微晃盪着汁液的酒杯推到了西琳的眼前,“既然您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麼,在行動開始之前,還請允許麗塔爲您介紹一下其他幾位新的同伴。”

“麗塔·洛絲薇瑟。”就在失落迷迭說了這句話的時候,之前第一個開口的女性就用和失落迷迭完全沒有任何區別的嗓音開口了,“煌帝國前任丞相,也是如今正在你們那艘艦船上的觀星大人的舊識,還請多多關照。”

比起其他的麗塔身上繚繞着的謙恭氛圍而言,這位自稱爲丞相的麗塔卻看起來要威嚴許多,她穿着一身仙氣十足的古式宮袍,灰金色的髮絲被捆成了兩條細長的馬尾,裹着黑絲的豐盈大腿重疊起來,美好的絕對領域在吧檯的陰影下若隱若現。

“幽蘭黛爾。”坐在丞相麗塔身旁的人平靜地說,“煌帝國前任將軍,和麗塔丞相一樣,是觀星的舊識。”

幽蘭將軍完成了自我介紹後,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一直都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打量着她們的最後一個人。

沉默了片刻後,一直以來都沒有開口的那個人終究還是嘆息了一聲:“如你們所見,我也是幽蘭黛爾,身份……姑且就把我當成是一名不稱職的森之守護者吧。”

“呵呵。”失落迷迭輕笑了一聲,她看着自稱爲森之守護者的那名幽蘭黛爾,豔麗的酒紅色瞳眸閃過了一絲濃厚的興趣,“在您主動找上門之前,麗塔倒是不曾想到,量子之海的萬千世界當中,居然還存在着一名擁有精靈之身的幽蘭黛爾大人……甚至,還早就已經被艦長大人給俘獲了。”

“確實。”幽蘭將軍直視着森之精靈那對尖耳,又看了一眼這名金髮精靈那和自己別無二致的端莊面容,眼神說不出的古怪。她有些好奇地問:“不過,你又爲什麼會離開自己原先所在的世界泡呢?你說自己是一名不稱職的守護者,但看你的樣子,似乎並非是主動想離開的吧?難道是在保護某些東西的過程裏遭遇了克服不了的困難,從而導致了失敗麼?”

森之精靈抬起眼眸,猶如藍寶石般清澈的眸子閃過了少許尷尬:“倒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我原先的世界泡並沒有遇上什麼危險,在艦長和德爾塔閣下造訪我們的世界泡後,原本難以抵抗的敵人也已經被剔除了出去,而從那個世界泡現有的壽命來看,那個世界應該還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吧。”

“但……你知道的,正是因爲太過安定,我們這些擁有力量的守護者,也都開始漸漸地開始懷疑起自己存在的意義起來。”森之精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凜然不可侵犯的端莊嗓音不可抑制地帶上了些微的迷惘與苦悶,“所以,與其說是遭遇了什麼克服不了的困難所導致的失職,我這邊的情況,應該說是因爲自身原因而主動拋棄了原本應該貫徹到底的職責。”

“簡單地說,也就是陷入到了所有的幽蘭黛爾大人所共有的‘閒不下來’的困擾之中了麼?”失落迷迭笑盈盈地說。

“閒不下來……?”森之妖精有些遲疑,身爲森林的守護者,除了迎擊來犯者以外大半時間都處於休眠狀態的她,是即便放眼所有幽蘭黛爾當中,也是極其罕有的少數幾名完全不認識麗塔·洛絲薇瑟的個體。

因此,即便是在這裏看到了另外一個同爲幽蘭黛爾的存在,孤身一人離開世界泡的她也一直都沒有放鬆下對外人的警惕。

但當她聽到了失落迷迭對自己的描述後,一種深深的認同感還是不受控制的浮現在了這位字面意義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心中。

看來,雖然自己並不認識這位麗塔,但她們……還有那位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將軍閣下,似乎都比她想象中的要對[幽蘭黛爾]更加熟悉。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各自的過往 4k

不過,在略微的沉思了片刻後,森之精靈還是強迫壓下了胸口陡然湧現的認可感,對着失落迷迭輕輕地搖了搖頭:“應該……也不能說是閒不下來吧,如果只是讓我什麼都不做的呆在那的話,在艦長和德爾塔他們來到我所居住的那個世界泡之前,這些年來……我也一直是這樣生活過來的。”

身爲精靈這種長壽種,這個無論是從外貌還是身材看上去和其他幽蘭黛爾都沒有任何區別的森之精靈,其真實年齡應該是現階段已知的所有幽蘭黛爾異世界同位體當中最大的一個個體。

在她所在的那個世界泡,森之精靈曾經因爲過去的一個契約而成爲了森林與遺蹟的守門人,若是沒有來犯者試圖造訪那片遺蹟的話,她就一直都會孤身一人的呆在那片遺蹟外圍的森林裏,或是無所事事的坐上一整天,或是乾脆就沉入湝地睡夢之中。

幾百年來,森之精靈所過的一直都是這樣安穩而又無所事事的生活。

也正是因爲這樣的原因,儘管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森之精靈都不如同其他多數幽蘭黛爾一樣的喜歡沒日沒夜的鍛鍊自己,但在時間的累積、以及所有幽蘭黛爾所共有的超強天賦、再加上月之女神所賦予給她的加護這三個因素的共同影響之下,也許,刨除本徵世界、亦或是虛數之樹上其他世界中的那幾位體內甚至蘊含着一整個世界泡力量的幽蘭黛爾之外,森之精靈的實力很有可能是位於量子之海的世界泡裏所有幽蘭黛爾的同位體當中最爲強大的一個。

雖然失落迷迭那對於自己[幽蘭黛爾]十分熟悉的口吻讓森之精靈一下子產生了對方是不是很瞭解她的錯覺,但在仔細的回憶了一番自己的過往生平之後,森之精靈還是否決了失落迷迭得出的結論。

“呵,所謂的‘閒不下來’只是讓您能夠更加容易理解的說法罷了。”失落迷迭捂嘴輕笑,“我當然知道,若是真的因爲必要理由而對幽蘭黛爾大人提出類似需求的話,只不過是呆在原地什麼都不做而已,幽蘭黛爾大人當然可以完美無缺的完成這個任務。”

森之精靈愣了一愣,端莊的容顏浮上了些許紅潤,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看起來,你對我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信任我?”

雖說就身體年齡上來說,森之精靈確實是所有幽蘭黛爾當中最爲年長的一個,但從心裏年齡和社會履歷這兩個角度來說,一直以來都認真地貫徹着自己的使命、完全沒有遭遇過[以守護者的立場立於來訪者面前]之外的其他社交場合、除了那個世界的另外兩名泉之精靈以外也沒怎麼和其他精靈還有人類交流過的她,也許,也是所有幽蘭黛爾當中最爲年輕與稚嫩的一個。

在失落迷迭挑起自我介紹的話題之前,她會一直緘默不語,除了警惕之外,更多的還是因爲不知所措。

“當然。”失落迷迭輕輕地點了點頭,“除了艦長大人以外,麗塔最爲信賴的人,也莫過於幽蘭黛爾大人了,至於在下會說您閒不下來的理由,聽完方纔的解釋之後,您自己應該也明白了,不是麼?”

“方纔的解釋……啊!”森之精靈回憶了一下失落迷迭剛纔所說的話語,突然回過了神來。

[若是真的因爲必要理由而對幽蘭黛爾大人提出類似需求的話,只不過是呆在原地什麼都不做而已,幽蘭黛爾大人當然可以完美無缺的完成這個任務。]

“很久之前,我在閱覽休伯利安號航行日誌的過程當中,我曾經仔細瞭解過航行日誌所記載的每一件事情,而在那些或是精彩刺激或是平淡無奇的事件當中,也自然包含了艦長和德爾塔一同來到您所在的那個世界泡的經歷。”失落迷迭以從容不迫的語調說着,“在不分日夜地守護着那片翡翠森林的職責當中,您可以安穩地靜下心來。這一點,和我所熟識的那個幽蘭黛爾大人,爲了達到自己的目標,在進行冥想之時同樣可以將自己的心態安穩下來是一樣的。”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那個[必要理由]也已經不存在了、若是沒了冥想的[目的]的話,即便是幽蘭黛爾,即使是森之精靈,也很難什麼都不做的就待著原地。

“在那次的報告裏,艦長大人與德爾塔閣下在蒐集[錨點]與[奇點]的行動當中,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擊敗了吞噬了它們的那隻科爾特亞……或許對您來說,用[魔王]這個詞更加方便理解?”十分手熟地爲所有人都準備好飲料後,失落迷迭笑眯眯地湊到了森之精靈的身邊,拉開了吧檯下方的圓椅坐到了她的身邊,“總之,在魔王的威脅被徹底拔除了之後,那個世界的精靈和人類又重新回到了安穩祥和之中,同樣,您也失去了繼續守護那片翡翠森林的理由,我說的對麼?”

“……”森之精靈沒有說話,而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和誕生自泉水的泉之精靈一樣,森之精靈也是在森林當中誕生的精靈,但她會一直守護着那片翡翠森林無法離開,歸根結底,卻還是因爲需要遵守月之女神所託付給她的契約。

在魔王被徹底打倒後,不需要對勇者進行[考驗],也同樣不需要穿過翡翠森林的她,自然就失去了原本的職責。

如果只是單純的卸去了肩膀上的責任到還好說,但是——

“然而,在失去了繼續呆在那片森林的理由之後,另外一件事情,卻終日折磨着您的思緒,以至於讓您完全沒辦法安心地呆在那片已經不需要守護者的森林之中。”失落迷迭笑着看了一眼冷着個臉的西琳,反覆在暗示些什麼事情似的,“在艦長大人與德爾塔大人抵達您所在的那個世界泡之前,你們三位在翡翠森林居住的精靈之中,那名與西琳小姐更加近似的泉之精靈,卻早已在和[魔王]的對抗中犧牲了。”

“哈?”突然被失落迷迭叫到自己的名字,西琳一臉懵的側過了自己的臉,思考有些卡殼。

什麼叫和西琳近似的泉之精靈?

“……他們還真是把別人的家事都給全部記錄下來了啊。”沉默了片刻後,森之精靈露出了有些無奈的表情,“你說的沒錯,在我們所在的那個世界當中,一同生活在那片森林當中的精靈一共有三位,我是森之精靈,另外兩名除了瞳色之外的長相完全一樣、性格卻截然不同的姐妹則同爲泉之精靈,老實說,在看到西琳小姐的時候,我還以爲這次的旅途應該已經抵達了終點,只是……”

“只是沒想到,西琳小姐並非是那位已經被你們那個世界的人們認定爲[犧牲]的泉之精靈?”失落迷迭笑笑。

森之精靈點了點頭,她像是在回憶着些什麼似的微微低下頭來,輕聲說:“在艦長大人和德爾塔閣下即將離開我們那個世界的時候,德爾塔閣下曾經對我說過,‘過於微小的希望遠比絕望更加恐怖。它會慢慢地折磨你,蹂躪你,直到徹底殺死你爲止。’”

“也許正是抱着這樣的考量。他們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我所有的事情真相,告訴我,我們的世界之外還存在着另外的世界,被裂縫所吞噬的泉之精靈依然還有生還的可能性。”

“但當我親眼目睹了艦長大人和德爾塔閣下離開世界的那一幕後,我又怎麼能繼續欺騙自己呢?”森之精靈苦笑了一聲,“於是,我瞞着回到了翡翠森林的那位‘妹妹’,試圖照着艦長大人和德爾塔閣下曾經做過一次的方式離開那個世界。也就是在決定去尋找泉之精靈的那個時候,我被艦長大人的休伯利安號捕捉到了具體的方位,它賦予了我[船員]的身份,幫助我打開了世界泡的障壁,也讓我有了能在量子之海中自由活動的力量。”

“在艦長大人的幫助下,我短暫的停留在了休伯利安號,做好進行長期旅行的準備之後,就離開了那艘艦船。”森之精靈輕輕地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酒液,酸甜的口感在她那酥軟的脣舌間遊蕩起來,順着喉嚨一路抵達了胸口,“但是……一直到現在,我都完全沒能在量子之海中找到泉之精靈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