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世
聽到方澤的話,何爲道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
而就在這時,方澤也緩緩開口說道。
“源骨會主動離開是因爲他們以爲那個神祕人還在域外。但是如果他現在知道了那個神祕人已經回了現實世界,而且就在東部管轄大區,你覺得他還會走嘛?”
“他爲什麼不殺了曾家老祖和其血脈,或者再血洗幾位半神的血脈,多召喚幾位尊者來到現實世界,直接來追殺那位神祕人呢?”
聽到方澤的話,何爲道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沉聲說道,“你在威脅我!”
方澤緩緩搖了搖頭,“不。這不是威脅。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的主動權在我。”
“我可以選擇暴露或者隱藏自己的身份,從而控制尊者們是撤回域外還是降臨到現實世界。所以這確實可以作爲我的價碼。”
“而且……”
說到這,方澤身軀一振,身上的登天階氣勢爆發。
感受到方澤身上的氣勢,何爲道心中微驚。
方澤道,“我已經達到了登天階。前段時間,在域外的闖蕩也讓我積攢了足夠的資源。”
“所以我已經可以隨時晉升半神。然後脫離現實世界,不管人類的死活。”
何爲道聞言,眉頭都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深深的看着方澤,然後試探的反駁道,“你既然知道了那麼多的辛祕,那麼也應該知道包括白擎蒼在內的極星計劃參與人員,都傾向於真神只能由普通生靈晉升,所以一旦成爲半神就代表了放棄成爲真神。”
他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看向方澤,像是想要看透方澤的內心,“你不是那種願意止步在半神之境的人。”
聽到何爲道的話,方澤不由的哈哈笑了起來。
他笑過之後,一臉認真的看向何爲道,反問道,“那你想要賭一把嗎?賭我願不願意放棄成爲真神?”
“賭注是人類的命摺!�
“你別說,現在的我可能還真更傾向於留在現實世界爲人類而戰。但是……我反正有控制神孽的能力,靠着這個能力,我去域外也一定是金字塔塔尖的那一撥人。”
聽到方澤的話,何爲道的眉頭已經完全深皺了起來。
方澤說的沒錯。這是一場賭博。而且是一場不平等的賭博。
雙方的賭注相差懸殊。方澤只是小贏還是大贏的區別,而自己和人族卻是微輸和滿盤皆輸的區別。
這麼看來,好像自己其實根本沒得選擇……
雖然心中這麼想着,但是何爲道卻是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他緩緩站起來,身上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然後他用自己逐漸變成了金色的眸子緊盯着方澤,沉聲說道,“可是方澤。我感覺你好像比源骨尊者,乃至域外的其他半神要危險的多!”
“今天你敢拿這種條件來強迫我和你交易,那麼明天你會不會同樣拿人類的存亡來威脅聯邦同意你的要求?”
說到這,他頓了頓,然後威脅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還是說,你其實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實力?”
聽到何爲道的話,方澤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沒有絲毫的防禦動作,甚至連屁股都沒有移動一下,他道,“合道境界,極星計劃的研究成果嘛。這又不是什麼祕密。”
聽到方澤的話,何爲道雖然心裏早有預料,但卻還是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的,什麼都瞭解的非常清楚。
果然,方澤接着說道,“不過合道境界也就一擊之力。”
“即使你這一擊可以重傷尊者,可以秒殺幾名絕顛神孽。”
“但是。你猜我爲什麼知道這一切還敢來見你?又爲什麼只帶了一名絕顛神孽?”
何爲道沉默了一秒鐘,“分身?”
方澤笑道,“是的。而且是那種爛大街的便宜分身。我從白家的寶庫裏找到的。”
“至於她。”
說到這,方澤指了指站在自己一旁的螢後,說道,“你殺就殺了。我反正還有七個。”
“但是,你可要考慮清楚了,殺了她你也會死,而源骨可還在現實世界呢。我可不會爲你收拾爛攤子。”
見到方澤把整個局勢瞭解的這麼清楚,何爲道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他知道自己這次算栽了。
這個他一直當成後輩,從未看在眼裏的年輕人,早在暗中已經把自己、把敵人,把聯邦,把東部管轄大區的局勢摸的清清楚楚。
而最重要的是……對方好像絲毫沒有對人族的歸屬感,自己無法用“大義”來壓住對方爲人族做事。
相反,對方就像“一灘爛泥”,何爲道總感覺自己要是敢逼他一把,他就敢直接糊在牆上,噁心人族一輩子。
這讓一直和老一輩那些責任感、使命感爆棚的半神們打交道的何爲道,極度的不適應。
這不是在擺爛嗎?這還有沒有底線了!
怎麼說大家也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怎麼能用這麼低級的手段來威脅人呢?
這麼想着,何爲道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決定先不糾結這個問題了。他看着方澤,然後說道,“行吧。我承認這可以算是你的價碼。那麼說說吧,你想用這個和我交易什麼?”
見到何爲道終於不在打太極和試探,方澤臉上的表情也收了起來。
他看着何爲道,然後認真的說道,“我想用這個和你交換你的身後名。”
“我知道,你想用自己的死驅逐源骨,讓自己成爲拯救整個東部管轄大區的英雄。”
“現在,我想要這個功勞。”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爲了人族的未來,沒有任何人知道你犧牲價值的去死。”
說到這,方澤面無表情的說道,“就像是……司家那揹負着惡名死去的幾百、上千的族人!”
“就像是,無辜死去的小芷母親和哥哥!”
“就像是被你算計至死,爲人族犧牲但卻沒有受到任何褒獎和宣傳的白老爺子!”
“就像是……那些因爲你的謩潱萑霊鸹鸲廊サ耐右荨㈦厤怪荨⑽鬟_州的幾百萬百姓!”
第314章 收穫:第二個神技
聽到方澤那直言不諱的話,何爲道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看着方澤,目光晦暗不明。
片刻,他聲音沒有任何波動的說道,“我感覺你對我好像有一些誤會。”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聯邦,爲了人族的延續。”
“他們的犧牲也都是有價值的。”
聽到何爲道的話,方澤笑了笑,目光霸道的看着何爲道,直言不諱的說道,“你放心,你的犧牲也會有價值。”
“只要你配合我,我就有100%的把握可以控制源骨尊者!”
“從此,咱們人族就擁有了第一名屬於自己的尊者!”
“之後,我會帶着源骨尊者和那八名絕顛神孽去域外伏擊其他尊者!控制更多的尊者!”
“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咱們人族控制的尊者很快就會迎來爆發式的增長。有了這些尊者的守護,域外的尊者和半神就再也攻不進現實世界!”
“到時候,咱們人族將會迎來一個黃金髮展期,直到徹底反推域外,結束整個大世界的輪迴,成爲真正的天地主角。”
聽到方澤那描繪的未來,何爲道眉頭緊鎖,他認真的看着方澤,大腦飛速轉動,推演方澤所說的話。
作爲極星計劃的核心成員,何爲道其實知道很多隱祕,也知道極星計劃經過了一段爆發式的發展以後,已經遇到了瓶頸。
現在的聯邦雖然可以通過某些手段製造出媲美絕顛半神的戰力,但是卻始終無法觸及尊者的領域。這其實讓聯邦高層對未來有點悲觀。
畢竟,整個大世界輪迴了太多次了,域外根本不知道存在多少名尊者。兩百?三百?還是五百……
而現在突破不到尊者的領域,人族窮極所有的資源,也只能誕生一名尊者。
頂尖戰力上的懸殊差距,幾乎讓人族不可能贏得這場不平等的戰爭。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根據域外半神提供的資料,有幾次輪迴世界其實已經堅守到了最後,但是當域外參戰的尊者數量提高上來以後,整個局勢就直接一潰千里。
所以聯邦現在纔會想盡一切辦法收集尊者的資料和數據,想要窺探尊者的領域。但是誰也無法保證有多少成功幾率。
而如果方澤真的有可以控制尊者的力量,那麼也許……這真的將是人類逆轉乾坤的關鍵。
想到這,何爲道一時間心裏有了一些動搖。
他開始反向思考方澤的大餅:如果方澤在騙自己,方澤根本無法控制尊者呢?
片刻,何爲道心中有了答案:就算方澤無法控制尊者,只能控制絕顛神孽。那他也依然比自己重要的多。就算他只能控制十名絕顛半神,他也依然會是整個聯邦最重要的戰力組成部分。
‘難道……自己真的要答應他的條件?讓自己成爲他的踏腳石?’
這麼想着,何爲道不由的開始思索方澤擁有這麼強實力對於人族的弊端。
比如……會不會尾大不掉,最終成爲分裂人族的野心家?
但是這個念頭只是剛剛誕生,何爲道就明白了,自己其實只是不甘心被掌控,不甘心爲方澤做嫁衣。自己想這麼多,其實只是在千方百計尋找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拒絕方澤的提議。
但事實上……在方澤掌控了八名絕顛神孽,而且可能可以控制尊者的情況下,爲了撫平他內心的那個結,爲了他可以認同人族,爲了人族的未來,自己只能答應他的條件。
至於方澤會不會是野心家,會不會分裂人族,和自己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畢竟自己並不是忠於聯邦,而是忠於人類。只要人類能夠在這場界域戰爭中勝利,那麼就算聯邦高層全都換一遍又有何不可?
司家可以犧牲,白擎蒼可以犧牲,自己可以犧牲,聯邦高層就不能犧牲了嗎?
就算方澤真的要和聯邦分裂,但只要他能夠控制尊者,控制絕顛半神,能夠增加人族的頂尖戰力數量,那麼也夠了。
在域外半神的強大壓力下,方澤和聯邦遲早有一天會合並。到時候這還是人族的力量。
而另一個讓何爲道不再糾結的一點是:方澤雖然已經晉升到登天階了,但是卻並沒有成爲半神。
而又因爲方澤是第一代半神,所以他的血脈還沒有被更改,所以認真來說,方澤其實還是個人類。
不知道這是否是一個執念,何爲道從不信任半神這些“異族”,但是卻從心底裏信任還是人類的人……
再加上,方澤已經知道了想要成爲真神就必須一直不晉升半神。
所以,除非事情真的無法挽回,要不然方澤和人類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畢竟保護人類,就保住了方澤成神的希望。
只要自己自裁,讓方澤的這一口氣嚥下去。那麼方澤和人族、和聯邦將再也沒有隔閡。
想到這,何爲道的腦海莫名的閃過了一道靈光,突然明白了一些什麼。
他不由的看向方澤:也許,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正是知道自己的性格,也通盤推演過整件事,這纔敢信心十足的來逼自己赴死。
這麼想着,何爲道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笑意:因爲他真的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一個人可以如此的瞭解自己。
而且這個人還是最有希望終結這個世界輪迴,開創新時代的氣咧印�
他感覺一切也算值了。
這麼想着,何爲道也看向方澤,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可以,我答應你的要求。”
說到這,他頓了頓,道,“告訴我,你想讓我怎麼死,又需要我的死爲你做些什麼?”
雖然早猜到何爲道大概率會答應自己的要求,但當何爲道答應下來的那一刻,方澤的心中還是不由的一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方澤和何爲道好好聊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其實方澤需要何爲道做的並不多。何爲道只要沿着原定的計劃執行下去就可以了。
相反,是方澤需要知道何爲道具體的作戰計劃,並進行針對性的安排。
畢竟,尊者的實力和能力大家都只是聽說,並沒有見過。所以誰也不知道何爲道重傷了源骨尊者以後,源骨尊者需要多長時間修復身體,又需要多長時間逃跑。
所以,方澤的八名神孽最好在何爲道重傷源骨的那一刻就無線銜接上攻擊,從而徹底鎮壓源骨。這就需要雙方緊密的配合了。
就這樣,仔細詢問完了何爲道的作戰計劃,並做出了相應的安排以後,方澤也就帶着螢後離開了何爲道的營帳。
目光一直追隨着方澤那沉穩、年輕的背影離開,何爲道幽幽的嘆了口氣: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選擇到底是對是錯。他算計了一輩子,結果沒想到在最後一局上滿盤皆輸。
但是他並不後悔,畢竟他本來就已經打算赴死了。他只希望自己輸的這一局可以輸徹底一點,那他纔算是真的贏了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何爲道從睡夢中醒來,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趴在了自己營帳的書案上。
他環視了一下週圍,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皺了皺眉頭,然後朝着外面喊道,“景泰。景泰。”
聽到何爲道的呼喚,很快,原翡翠城市政廳委員景泰就快步走了進來。
來到營帳中,景泰連忙低身詢問道,“老師,怎麼了?”
何爲道看着他,問道,“剛纔方議長來過嗎?”
聽到何爲道的話,景泰愣了一下,緊接着一臉迷茫的搖搖頭,“方議長?方澤嗎?他自從今天上午帶着司白兩家的附庸來到了前線拜見過您之後,就一直待在半神附庸的軍營裏啊。”
何爲道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神情。
他揮手讓自己的徒弟先出去,然後自己站在書案前,皺着眉頭,踱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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