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南北!
假設道長不是已經成爲了關白、因而出現了分裂的情況,那局勢可謂是對道長更加不利。
還有,前任關白道兼。
藤原道綱是難得對這個異母兄產生了憐憫之心。
當初由於道兼是比道長更加有資格競爭關白的人選,因此是與伊周的許多個忠占页级及l生了衝突。
終於在解決了不少個伊周家臣後,道兼當上了關白。
其中,道長在全過程是幾乎沒有多少存在感的。
嗯,在論資排輩方面上,道長根本就無法按照常理爭過道兼。
再接着的事情就不必多言了……
總而言之,伊周一系的實力是受到了相當大的損傷。
如今還留下來的人在藤原道綱看來都是「莠大於良」,又很大一部分是不堪造就的。
當然了,此事對藤原道綱這邊來說是非常有利的好事。
遺憾的是。
也有一些頭疼的地方。
那就是伊周管不好的家臣喜歡隨便胡來,破壞規矩。
其中是包括一些年輕的、剛晉升被提拔的年輕貴族們。
——那些年紀大且資歷深的貴族是在這一次次局勢動盪中被迫左遷,甚至是被道長所拉攏。
是以,與伊周年紀相仿的貴族們是缺少了時間的沉澱,閱歷和處事方面都不夠妥當。
藤原道綱懷疑這次的事件還是這些個貴族折騰出來的。
“對了,問一問,御匣殿的風評如何嗎?”
“風評不錯喲。”
“所謂的「風評不錯」還真是可怕啊……”
高坂京介一臉無言。
派遣年紀輕輕的女孩子去送死還有着不錯的風評?
這世界果然還是太荒謬了。
藤原道綱笑道:“派人爲皇后尋找蘊養身體的靈草,這高貴的品質難道不值得誇一誇?”
高坂京介也笑了。
兄弟,你是懂反諷的。
約莫半刻鐘後。
高坂京介是與藤原道綱一同經過重重的檢查,到了皇宮議事的目的地。
高坂京介首先是發現一條天皇也到場了。
自然,接受百官朝見時的這位年輕上位者是危坐於簾帷之內,樣貌是難以看清的。
即便是這樣,高坂京介還是得和藤原道綱一同先向其行禮。
此時此刻。
原本還有交流聲的「朝堂院」是沒有了一絲動靜。
在行禮的高坂京介能夠感受到許多道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讓人蠻有壓力的。
「還真是夠隨便的。既然懷疑我下毒,就沒想過我反抗時的狀況?」
高坂京介暗暗搖頭。
任何時候都得考慮力量強大的人是否會掀翻棋盤。
像此時這樣。
他突然掀翻棋盤,那整個京都、甚至是整個國家豈不是大亂?
嗯,或許是他表現得比較無害。
況且,京都這邊也不流行什麼重刑。
頂多就是將一些觸犯錯誤的人派到其他又窮又破的令制國。
若是錯誤不大,那依舊還是能夠有個小官能夠當。
只不過就是小國小官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是不用多說的。。
“京介,你可知昨日你替人所尋的靈草含有對懿孕之人有害的劇毒?”
從二位中納言的源保光在高坂京介行完禮後,不急不緩地詢問。
源保光年紀據說已到古稀之年,是個被許多人尊重的公卿。
高坂京介懷疑這次源保光代替一條天皇的內侍做傳聲筒的原因,是有人不想讓事情擴大化。
畢竟,再讓藤原家的人介入,那的確是會將事情變得更加亂。
所以需要一箇中間人。
「大家也心知肚明麼?」
高坂京介分析出狀況。
表面則是低頭拱手說:“回稟中納言大人,京介並不知此事。”
“那你昨日緣何要主動幫忙尋找靈草?”
“尋靈草生長的位置是位於峭壁之間,京都郊外符合的地點都相當危險,而我有能力可以去更輕鬆地尋找,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這樣嗎……”
源保光眯着眼,手捻着蒼白的鬍鬚,沉吟了起來。
實際上,他也清楚這事情有着相當多的貓膩。
如今再聽到高坂京介平靜的辯解後,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未免也有所觸動。
見識過太多個像高坂京介這樣性格純良的陰陽師,源保光這次卻是擔當判官一樣的職責來審判這樣的人,這實在是……
場中,隨着源保光的沉吟,氣氛也是爲之安靜。
隱於紗帳之後的天皇不說話,審判人員也不說話,那其他說話的人必然是會成爲被重點關注的對象。
朝堂裏的殿上人沒誰是蠢過頭的。
起碼是知道最基本的趨吉避凶。
“……”
場上的藤原行成一臉的無奈。
他同樣是對高坂京介的遭遇感到了莫名其妙。
好好幫個人也有錯?
「算了,讓伊周他們自己頭疼去。」
藤原行成心道。
這時候,大家都明白這是道長與伊周的再一次交鋒。
導火線是高坂京介。
可問題是高坂京介真就沒幹錯什麼事。
總不能夠硬生生抹黑他的清白。
真要這樣做,那是要承擔後果的——至少,第一個抹黑他的人應該是喫不了兜着走。
道長,即高坂京介的宗主。
他也在看着。
“京介,我想問,你當時就僅僅是因爲剛纔所說的理由而幫忙尋找靈草?”
在中納言源保光不願意再說話的情況下,有人終於站了出來。
這是一個身材意外顯得健壯的青年。
高坂京介看向這位青年,腦海中是閃過一道道信息。
藤原隆家。
伊周同母弟,定子、御匣殿同母兄,在朝中擔任權中納言的職位。
還有,相比於伊周這個哥哥,藤原隆家的外貌較爲平常。
說是路人臉也不算過分。
高坂京介沒關心這些,心裏是琢磨其他事——
「附庸害怕不敢上,所以只能夠由親弟弟出馬了?」
這一刻,高坂京介對於伊周那邊的勢力評價又降低了許多。
是的。
敢死先鋒隊都沒有,還得真正的自己人上,這確定還有人可以用?
高坂京介快速估摸了一下。
猜測這也和藤原隆家的地位夠高有關。
因爲身份足夠,就算是說錯話、做錯事,那也可以被一羣人最大程度的寬容。
可惜,「一羣人」不代表「大家」、「所有人」。
高坂京介也並不會在自己相關的事情上對敵人有所寬容。
“的確是還有一方面原因。”
“爲什麼剛纔不說?”
藤原隆家皺眉,語氣已經是趨向質問了。
臉上平淡的表情也變得相當不善。
然而。
藤原隆家沒有注意到,在高坂京介說話時,熟悉高坂京介的藤原行成、藤原道綱都開始無聲笑了起來。
就連一直不說話的道長的目光都隱約變得玩味……
“不太好意思。”
“快說!”
“就是看到兩個年齡幼小的女孩子也要跟着一塊去採集靈草,感到很不忍心。畢竟郊外這些天出現許多瘴氣,爲此我都要去淨化,但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一些人類甚至是妖鬼都因爲瘴氣的關係而命隕,更何況是她們。”
高坂京介緩緩地說道。
說話時,他是有些恍惚的。
他彷彿是看到有誰在自己面前蹦躂,口中還嚷嚷着「你打我呀?」之類的話。
心情有一點點小複雜。
而隨着高坂京介將話說完,朝堂院裏頭又恢復了之前沉默的氛圍。
質問的藤原隆家不說話了。
估計也知道自己老妹乾的事情不算厚道。
雖然說在這個時代裏頭地位低的人、甚至是下人基本沒有多少地位,但並不代表可以隨便無視他們的生命。
縱是當朝《養老律令》中也有與下人相關的保護法令。
其中,落實的程度就不要去期待了。
可哪怕是這樣傌吧,最少是讓一些下人們有所安慰的。
再然後嘛。
有個人突然出現,以半公開的方式摧毀了這脆弱的安慰。
而且這個人的身份還有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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