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南北!
倏忽間高坂京介看到了一羣人杆着擔子提着桶,桶中是污濁的水,心中不由變得微妙。
右京區域有不少沼澤地,而沼澤是“地球之腎”,用處不少。
一些拿來作爲肥料十分合適。
“陰陽師大人,請問您來這邊有何貴幹嗎?”
清脆悅耳夾雜着恭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高坂京介偏頭便看到了一位有着清純氣質的少女。
少女溫柔嫺靜,卻還擁有一雙不符合整體形象給人活潑靈動之感的大眼睛,加之上裳下褲、腰際下罩着一件齊膝短裙的農女形象,讓人印象頗爲深刻。
“我過來觀察一下天象。”高坂京介簡潔答了一句。
話音剛落。
少女那一雙紫色的大眼睛如同紫水晶一般流溢着熠熠的光芒。
高坂京介見此情況,不由默然,這場景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5.莊園制/亂/兔子和蛙/綾小路再臨
“那陰陽師大人需要幫忙嗎?”
“無需如此,我就離開。”
高坂京介對少女歉意笑笑。
一瞬間,他就發現不遠處有幾個四肢健壯、皮膚黝黑的粗漢偷偷望過來。
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站着的地方離莊園有些近。
這的確是很容易引起誤會。
就是說,身邊大膽搭話的少女並不完全是好奇,還有探查的意思。
也虧高坂京介出門時將家裏頭質量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
不然靠近莊園時應該就是粗漢過來親切問候了。
“那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轉身走人的高坂京介聽到了,卻是很乾脆地忽略過去。
這個時代身份等級制度森嚴。
若是不想惹人側目,最好還是矜持一些。
望着高坂京介毫不猶豫離開的少女低頭抿了抿嘴脣,將想說的話慢慢嚥了下去。
「應該是想問天氣……」
掃了一眼莊子門前那帶着優美弧度的玄鳥紋,垂眸思索着的高坂京介暗暗搖頭。
現代世界中輕鬆獲得的情報在封建的時代卻是格外珍貴的。
亦是足以致命的。
一介農女,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地聽從莊司、莊長的命令。
“京介?”
一道訝異聲響起。
高坂京介抬眸望向前方。
一位頭戴烏帽、身穿麯塵色官袍的青年走來。
俊俏的臉上掛着和煦的笑容,仿若天生就有一股風流靈韻在身。
放在現代世界,這人絕對可以是一個能夠靠臉喫飯的貨色。
“行成大人。”高坂京介微笑打了聲招呼。
“先別急着寒暄,我昨日時可是才知曉你被停任了。”
“行成大人也聽說了?實不相瞞,其實被停任的關係是因爲陰陽助認爲我天氣預測不到位,所以讓其他人來代理。”
“奇怪了,你不是就只負責我們吉凶宜忌的事情嗎?”
“我負責的歷道不止包括行成大人如今所說,還包括氣候與農耕方面的部分,但因爲惡神之事我也只能專注一方面了。”
“這樣啊,那陰陽守還真是嚴格啊……”
藤原行成語氣莫名地說道。
隨即又說:“我覺得你幹得還行,每次出門前我可是將你的皇曆看得很認真。”
高坂京介笑笑:“承蒙行成大人的誇獎。”
說這話時他早就埋好坑了。
如今藤原行成所說的事情就包括“方違”,就是出行前的方位禁忌。
之前,高坂京介本人可以說是做得十分認真,因爲有人出事時自己有不小可能要負責任!
而這段時期在夜晚出行危險度還是很高的。
可架不住這個歷史時期是流行“訪妻制”。
在晚上時,貴族很多時候要去到女子家中夜宿,一晚上夜宿好幾家的也不是沒有,一句話說就是管不住下半身。
也因爲這個原因,高坂京介在每一日的皇曆制定上都特別嚴格。
甚至還着重用朱墨去寫明瞭。
總而言之,高坂京介是將工作的細節精益求精到了極點。
並且認爲接替他工作的陰陽師幾乎不可能處理得比自己好。
所以是一點都沒有多慌。
他的工作幾乎具有了唯一性。
這代表着什麼?完全就和壟斷無異。
“這麼說來,我今日看的皇曆就不是京介你制定的?”忽地,藤原行成又問。
高坂京介面露苦笑:“我前日已停任,自然今日的皇曆與我無關。”
藤原行成沉吟着,似乎斟酌着什麼。
不過沒等藤原行成開口,就有一批穿着甲冑、手持短刀的侍衛以整齊的步伐走來。
最後,一隊人是恰恰停在了藤原行成的身後。
“這是……”高坂京介一臉訝異,特意表現出疑惑之色。
藤原行成輕聲道:“檢田使,收納使。”
高坂京介點了點頭:“既然行成大人今日有要事在身,那我就先告辭了。”
話還沒說完,高坂京介就轉身走了,完全不給人回應的機會。
藤原行成見此情況,失笑了一聲,隨即收斂了笑容平靜地望向一個個用欄杆、圍牆圈起來的莊園……
「政局也太亂了吧?」
飛快離開的高坂京介心中思索。
從古至今,在哪個國家土地與稅收都是一個大問題。
此刻的平安時代是以「莊園制」爲主,本質上就是圈地自萌。
行爲就是自給自足,絕不納稅。
後果嘛,總是會有人利益受損的。
主要是現在時局本來就亂,還弄一些亂上加亂的玩意兒?
穿越第19天
一大早天還沒亮的時候,後院就傳來了一陣巨響。
被吵醒的高坂京介拖着疲憊的身子趕到了事發地。
“原來真的有「守株待兔」這個說法的,又可以飽餐一頓了。”
慵懶地說了一句,高坂京介矮身將地上一小隻長着兔耳的生物提起。
“哇啊啊啊不要喫我啊——”
聽起來稚嫩清脆又奶聲奶氣的柔軟尖叫響起。
高坂京介無動於衷。
只是似笑非笑地注視着眼前一個穿着白色和服、有着銀色短髮的紅眼睛兔耳小女孩。
“陰陽師大人,還請您手下留情。”
後院漆黑的背景中有一隻盆大的詭異眼睛閃爍,也有沉悶的聲音響起。
兔耳小女孩這次沒尖叫了,可憐巴巴地望向高坂京介。
“行吧,下次再過來我就要喫掉可愛的兔兔了。”
“……嗯嗯!”
兔耳小女孩小雞啄米般飛快點頭。
高坂京介笑了一聲,手託着女孩,再輕輕拋到了破開一道牆的後院。
“謝謝陰陽師大人。”
“嘻嘻,蛙先生,陰陽師大人誇我可愛耶!”
聲音漸漸變小。
高坂京介打了個哈欠,又抬手對黑暗角落中某個長髮飄飄的少女甩了甩。
雪之下:“……”
天亮時分。
高坂京介在案牘前躊躇了許久,開始落筆。
【庚辰月,丁未日,坐臨太陰,百禍相侵……人民多疾病,六畜瘴煙起。】
“多事之秋。”
嘀咕了一句,高坂京介便側躺着。
庭院中。光着小腳的雪之下踩着土壤手持剪具修理着花草,小臉被曬得微紅,目光格外認真……
宅子外。
再次到來的綾小路清隆身穿乾淨麻衣,身後跟着一對一模一樣的少女。
6.臉厚心黑/三玖、五月/良人與賤民
又來了?
高坂京介突然產生了些許興趣。
來到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如今是有一些自保之力後當然是去做感興趣的事情。
除了研究這個世界的民俗神話歷史法術等,他也想偶爾玩上一場。
所謂的「玩」,也就是小規模的程度。
大規模的就是自己都怕玩脫的那種。
比如,政治鬥爭。
此刻就相當激烈了。
昨日去右京時得知,疫病時期還進行丈量田地和統計稅收。
傻子都看出來這壓根就是在內鬥吧?
就算沒點政治嗅覺,學過歷史的都知道平安時代後期最大的地主就是藤原一族。
通過歷史信息以及之前陰陽師工作時獲得的情報來看,高坂京介認爲藤原一族應該是想利用職權侵佔其他人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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