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
真要說起來的話,他過去的所作所爲其實更類似於眼前這個攝政王殿下所選擇的道路。
“強權即公理,弱者的血肉將會成爲強者的餌料,如果想要脫離苦難,那就要比任何人都強大,讓自己端坐於殿堂之上,一言可決萬人生死。”
“而我,就是那個能讓卡茲戴爾走向強大的強者!”
好吧,收回前言,他們其實完全不一樣,雖然最終的目的都差不多,但是彼此選擇的方法和代表階級差得太遠了。
他那所謂的“黑暗森林法則”有太多的漏洞,根本就站不住腳。
特雷西斯所站着的位置終究還是和那些貴族階級和軍閥保持一致的。
雖然他們三方中有兩方在互相拖後腿,一方看似中立實則在玩平衡之術,但是歸根結底這都是他們的內部事情,還從未聽說有普通薩卡茲能夠擠進那個圈子的。
如果換成別的哪個薩卡茲人來這,大概早就已經被他剛纔那番煽動性頗高的撬牆腳演講給說的熱血沸騰了。
畢竟在傳統薩卡茲人的觀念中,特雷西斯所說的話可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連年的戰火和傳統的遊牧生活讓他們早就接受了那些類似於“弱肉強食”這樣說法。
然而蘇辰可不一樣,這種簡單幼稚的治國理念對於他這個做了幾十年皇帝的人而言還是太幼稚了。(圖樣圖聲破.jpg)
從進來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的黑法少年用那雙散發着金色光芒的雙瞳看着坐在沙發上的特雷西斯,只是問了一句。
“你有親身經歷過這片大地上的苦痛嗎?”
“......”
聞言,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麼的英俊青年皺了皺眉頭,似是不理解他爲什麼會問出這種話。
“當然沒有。”
“農夫有農夫的職責,王者有王者的使命,這片大地從來都不公平,所有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已經被決定好了。”
“作爲薩卡茲王族的我,從一開始就不需要去考慮那些東西,我所需要做的只是讓卡茲戴爾再次強大起來。”
蘇辰搖了搖頭,只是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幼稚。”
戰爭並非是高位者實現野心的遊戲,彷彿他們只要高舉着大義之名,就可以將數以萬計的生命看做一串傷亡數字。
戰爭也不是貴族、將軍們的交際舞會,只需要說上幾句話就可以虛僞的表示雙方是惺惺相惜了。
就好像那些在戰爭中犧牲的人們只是報告書裏的一個統計數字,能夠得到上級領導一句“打得不錯”就成爲了莫大的榮耀。
然後所謂的王者衣冠楚楚的坐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喝着咖啡和紅酒繼續策劃下一次戰爭。
當兩個國家的王者見面,他們會說上幾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被當做史詩記錄在書本上供後世瞻仰,卻全然忘了在他們見面之前,已經有數不清的無名者用自己的屍骨鋪就了一條血路。
殺人者,人恆殺之。
什麼農夫和王者,在死亡面前,所謂的身份和血脈全都是狗屁,在真正的苦難面前,猩降取�
在聽完特雷西斯的話後,蘇辰已經完全沒有什麼傾聽和說話的慾望了,有些東西,未曾經歷過的人是永遠也無法理解的。
如巍峨羣山般的重壓覆蓋而下,此刻這間並沒有多大的密室中,原本正常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了起來,明明縈繞在口鼻之間,卻讓人有種無法呼吸之感。
而這來自於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壓力直接讓毫無防備,身體本就前傾的特雷西斯向前一栽,差點就以頭搶地。
但當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單膝半跪在地,而行禮的方向正是那個之前自己還有所欣賞的刺客後,特雷西斯的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繃斷了。
“你、這、家、夥!竟!敢!”
原本的冷靜此刻盡皆化爲了無邊的怒火,他在咬牙切齒的同時,也鼓足了全身的力氣去對抗這股突如其來的壓力,然後就這麼緩緩站了起來。
剛剛還一派風起雲淡的攝政王,此刻那英俊的臉龐已經因心中無法忍受的怒火而變得極度扭曲,如同惡鬼般猙獰了。
而依舊面無表情的蘇辰並沒有打算趁着這種時候去殺死他,不知何時變成了璀璨藍色的雙眸看着他那雙燃燒着的紅瞳。
“特雷西斯,你現在應該略微感受過他們的苦痛了。”
頂住了那股龐大的壓力後保持着站立姿勢的特雷西斯一怔,旋即心中的怒火燃燒的更爲劇烈了。
他在肉體上並沒有受到收到什麼傷害,但是被一個無名之輩給逼到向對方下跪,那種憤怒、不甘、迷茫以及隨之而來的憎惡,和那些融如同塵埃般消失在這場戰爭中的薩卡茲人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站在對面的是特蕾西婭、是烏薩斯的元帥、是維多利亞的公爵他都可以接受,那只是高位者的惺惺相惜罷了,可是眼前這個無名小卒憑什麼在這裏大放厥詞!
正是這份難以接受,纔是痛苦和怒火的根源!
“只是憑藉着偷襲和一些小伎倆佔據了一些優勢,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我,不過是特蕾西婭的一條狗而已!”
已經逐漸適應了這股壓力後的特雷西斯此刻還是滿臉怒火,但深邃的眼神深處卻又存在絕對的冷靜。
‘不急,再等等......’
緩緩走向了特雷西斯的蘇辰抬起了自己左手,那把被他握在手中的長劍給了還無法出手的對方以強烈的威脅感。
‘該死,還差一點!’
眼看着那把黑金色長劍已經落下,特雷西斯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對於死亡的恐懼,但更多的還是對於如何自救的拼命思考。
就在這時,一把薄薄的劍刃悄無聲息的從側面向着蘇辰的心臟處刺來,其上黑色的火焰搖曳不定。
‘果然來了。’
察覺到身後那略有些危險的攻擊後,蘇辰並沒有按照對方的想法收手,只是稍微偏轉一下自己的身體,使偷襲者的劍錯開了自己最爲致命的心臟處。
但由此而來就是他原本對準了特雷西斯身上“死線”的一劍有所偏移,只是將其右手上的“死線”切斷。
而蘇辰自己則是在黑色劍刃破開了防禦又略微刺入肋下後猛地抽身後退,看向了來人。
“你們最後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啊。”
“赦罪師......”
第六十二章、赦罪師
昏暗狹小的密室中,一個突然出現的黑袍人正站在特雷西斯的身前,擋住了蘇辰看向他的視線。
而那個原本英俊與威嚴並重的攝政王此刻卻是臉色蒼白,他的右臂被齊肩砍下,斷面光滑無比。
鮮血滴答滴答的下落,爲這安靜的氛圍帶來了一絲雜音。
儘管受傷頗重,但他並沒有說什麼其他氣急敗壞的話,而是用更加陰沉的臉色怒瞪着對面那個手持雙劍的刺殺者。
至於橫劍攔在他身前的,不出預料的就是一直保持着神祕感的赦罪師了。
這個全身披着一件有些破舊的黑色長袍,臉上戴着一副奇特面具的薩卡茲人比較顯著的特點是“他”頭頂上那略微泛黑的白色雙角,其猶如枯骨的形狀說明了他們身份的特殊。
那把被“他”握在手中的細長直劍上正燃燒着薄薄的黑色火焰,在燈光的照射下搖曳不定,也正是它的幫助,才能夠使得“他”毫無阻礙的刺傷到蘇辰。
“你,並非有罪之人,爲何要插手吾等薩卡茲的內戰?”
最終還是那個不知男女的赦罪師開口說話,因爲特雷西斯的臉色已經愈發蒼白,再不治療的話恐怕就要昏厥過去了。
“呵,只是在見到特蕾西婭後心有所感,然後就出手幫忙罷了。”
“按照你後面那位主子的話說就是‘強權即公理’,老子現在比你們強,所以當然是想插手就插手嘍。”
“有不服的,打贏我再說其他的吧。”
或許是沒有心情去解釋太多,又或許是對於這些傢伙那種謎語人的說話方式感到厭煩。
在察覺到這個赦罪師似乎是一定要保下特雷西斯的命後,蘇辰搖了搖頭打了個響指。
於是,淡金色的虛影接連從他的身後走出,和過去相比更加凝實的靈體和其手上握着的金色兵刃說明了它們已經經過了強化。
【幻影劍】——這是經由蘇辰將自身劍術和【靈界投影】結合出來後創造出來的特殊劍技,能夠複製出自身的一部分精神和靈能形成“靈體分身”,該分身具有他全部的劍術經驗。
在精神和靈能都因爲某些特殊原因獲得了強化後,現在的他不僅能夠分出多個靈體,還可以爲它們凝聚出靈能兵刃,下達命令後還能讓這些分身半自主的對敵。
衝向對方的蘇辰用自己勢大力沉的一劍說明了自己的態度,而舉劍擋下他的赦罪師卻是身形僵硬的同時臉色一變。
“殿下小心!”
原來是蘇辰在對着赦罪師發起猛攻的同時,還一心多用的對着自己的三個“靈體分身”下達了攻擊特雷西斯的命令。
就在赦罪師的注意力被他完全吸引過去後,那三道金色虛影就如同鬼魅般接近了特雷西斯,並同樣對其發起了進攻。
雖然以這位攝政王原本的實力是完全足以應付這種小場面的,但是他畢竟剛剛失去了一條右手,同時又流了不少血,現在還能保留幾分實力已經很難說了。
僅剩左手的特雷西斯在察覺到向着自己襲來的攻擊後也是立刻就用左手拔出了自己腰間那柄厚重而古樸的黑色長劍,險之又險的擋下了十分針對自己的致命攻擊。
看那把劍的樣式,似乎和特雷西婭的佩劍有些相似,但又沒有那種獨特的感覺。
作爲曾經也是在卡茲戴爾抵抗外敵的戰場上和其餘各國強者交鋒過的男人,特雷西斯的實力並不弱,雖然比不上擁有“魔王之力”的特蕾西婭,但也要比一般的赦罪師強上不少。
可惜的是,蘇辰從一開始就沒有給他出手的機會,先是出其不意的用全功率【靈魂威壓】將其限制住,然後又用【直死魔眼】永久性的廢掉了他的一條胳膊,現在更是讓自己的三個“靈體分身”去纏住他。
可以說是從頭到尾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沒過多久就在三個“蘇辰”的圍攻下變得傷痕累累的特雷西斯有些搖搖欲墜,他一邊大口的喘着粗氣,一邊左突右閃,憋屈的怒火如同毒蛇般啃食着他的內心,讓他恨不得生啖某人的血肉。
至於那個正在和蘇辰糾纏着的赦罪師,此時的情況也不太好。
在閃身躲開了蘇辰左手那讓人有些防不勝防的偷襲一劍後,身上黑袍變得更加破爛的赦罪師非常無奈。
單以劍術而言,眼前的這個傢伙並沒有多強。
劍刃與劍刃之間擦出火花,再一次使用巧力同時撥開對方左右兩劍的赦罪師手臂還有些發麻,那是第一次“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蘇辰正面交手後所留下的後遺症。
當時對面傳來的巨大力道讓“他”感覺自己彷彿是在和過去的那些溫迪戈對戰,雖然還不至於讓自己後退,但也非常接近那些純血怪物的力量了。
這也是爲什麼“他”現在只是用更加高明的劍術技巧去應付對方的攻擊,而不是和蘇辰硬拼的原因。
這樣一來對他造成的傷害嘛,就只能說是微乎其微。
又一次趁其不備一劍砍在蘇辰的身上,但那過去無往不利的黑焰之劍卻只是給他留下了一個小口子,而赦罪師則不得不後退躲避那從自己面前劃過的暗金色超長劍。
一縷白色的長髮就這麼緩緩飄落在地,卻無人理會。
在這短暫的交手中,赦罪師已經敏銳的發現了蘇辰身上的多層防禦,而每次都只能讓他流點血後沒多久就自愈了的情況則更是讓“他”頭大。
在加上那層出不窮的“源石法術”——火焰、冰霜、風刃和閃電,這個卡茲戴爾的祕密衛隊成員會像現在這樣狼狽也是很正常的。
‘不能在這樣下去了,特雷西斯殿下的傷口一直沒有癒合,情況很不妙。’
向旁邊瞥了一眼的赦罪師臉色難看,原本還能夠和三個“靈體分身”糾纏的特雷西斯現在已經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看他那身黑色重甲上的劍痕和地下流淌着的鮮血,如果不是心中那有一口氣在支撐着的話,大概這會兒已經躺在地上了。
“沒辦法了,雖然這裏是地下,但是現在情況緊急。”
站直了身體的赦罪師將那柄黑色長劍重新插回了劍鞘,然後又以一種奇特的姿態將其對着蘇辰揮出。
黑惡魔.jpg
第六十三章、四十米超長劍氣
當戰至正酣的蘇辰看到了赦罪師先是後退收劍,然後準備隔着一段不短的距離對着自己揮劍後,臉上狂放的笑容逐漸消失。
‘......她能切斷白晝與夜晚,一瞬間。’
想起了原劇情中羅德島上那個“黑白惡魔救死扶傷”中的代號“閃靈”的溫柔醫者,蘇辰原本有些熱血上湧的大腦立刻冷靜了下來。
鋒銳、堅固、破魔、增幅。
【蒼穹雙劍】上的四重附魔被他全力輸入其中的靈能過載激活,劍刃上原本只是暗金色的亮度緩緩增加。
狂風捲起,周圍所有能被捕捉到的“源石能”都在向着蘇辰聚集,然後被填充進手中的雙劍之中。
最外層黑色的【武裝色霸氣】隨着內裏能量的增加也在不斷膨脹,最後擴大成了兩把都有數米長的巨劍。
當赦罪師拔出手中的細長直劍時,從那劍鞘中展現出的並非原本的劍刃,而是泛着血色的昏黃色光輝。
在這光輝擴散開來的一瞬間,就彷彿剝奪了在場者所有的視線,令他們眼中只有昏黃色的光芒,不分晝夜。
“切斷白晝與夜晚?原來如此......”
看着橫掃而來的無邊劍氣,蘇辰那雙璀璨瑰麗的藍色魔眼眯了眯,然後毫不畏懼的舉起自己手上的暗金色巨劍朝着劍氣的某處砍下。
兩柄能量劍刃與數十米長的劍氣碰撞,分屬於不同意志的雙方如同野獸般互相撕咬啃噬,然後在一陣短暫的僵持後猛然爆炸。
頓時,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動以密室爲中心向着周圍擴散開來,那剩餘的劍氣也去勢不減的轟擊在了密室及外界的王宮牆壁上,最終不知去向。
王宮外正在廝殺的女王軍和守衛也被這無形波動一掃而過,所有人的心臟都彷彿被什麼東西敲擊了一下。
隨後傳來的爆炸聲更是讓那些感官靈敏的,諸如特蕾西婭等人察覺到了王宮中的動靜,面露喜色。
而那個正在拼命組織防守的近衛隊的隊長則是臉色漆黑,心神震動。
“如果不是被這羣混蛋給拖住了......”
現在王宮裏不是沒有守衛,但是最能打的基本都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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