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
第114章、“給我上”和“跟我上”
沒有任何的喊話意思,成羣結隊的感染者暴徒嚎叫着徑直朝塔露拉他們衝了過去,猩紅的雙眼和暴虐的神色已經清楚的說明了他們究竟想要幹些什麼。
“這羣該死的瘋子!他們根本就沒想要在這裏修整!”
見狀,塔露拉的金色瞳孔在一瞬間就縮成了針狀,剛停下沒多久的源石技藝也被最大程度的使用。
無處不在的【源石效應場】在紅龍少女的憤怒意志和血脈共鳴下開始推動空氣中的所有粒子加速無規則邉樱閬蚜艘曇暗陌咨型蝗怀霈F了一抹紅色。
很快,原本只是徽衷谒独磉叺募t色高溫飛速的擴散到了整個村莊中,將天空中飄落的雪花融化成了絲絲霧氣。
除了她身後的倉庫以外,其他木質的房屋在一瞬間就被點燃了,哪怕是在這種風雪交加的天氣也無法阻止高溫的產生和火焰的升騰。
“他們只是發現了我們的蹤跡,然後就想要過來劫掠而已!”
儘管面前的廢棄村莊在烈火中熊熊燃燒,但暴徒們根本就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
他們放肆而癲狂的笑聲在村莊中迴盪,哪怕毛髮被高溫烤焦、皮膚被火焰灼燒,他們也絲毫沒有畏懼這份強大力量的意思。
以往劫掠這種感染者聚集地時,他們又不是沒有遇到過反抗,反正無論是女人、糧食還是看上去值錢的東西都在他們的劫掠範圍內,自己搶到什麼算什麼。
至於同伴,他們可從來都沒有這種概念,倒不如說分東西的時候身邊的人可是越少越好。
然而這次感染者暴徒們卻是踢上了鐵板。
明明只是個廢棄的聚落,會呆在這種地方的基本上都不是什麼厲害的角色,可爲什麼會有一個強大的術師帶領着一羣感染者戰士駐守在這裏?
他們的人數雖然不多,但是都是清一色的烏薩斯精銳軍用裝備,已經藉助地利和裝備優勢打退了暴徒們的好幾次進攻。
按照這些人過去的習慣,在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塊啃不下來的硬骨頭後,他們就應該轉移目標。
施虐、殺戮、搶劫,讓同屬於感染者的鮮血肆意蔓延,那份人性中的黑色膿液將受害者和施暴者都染得面目全非。
如果沒有意外,這些活下來的受害人很快就會被裹挾起來,變成新的施暴者,用其他弱者的鮮血和淚水來安撫自己惶恐不安的內心。
這也是烏薩斯雪原上感染者暴徒們常用的“新人吸納方式”,充斥着血腥和墮落的氣息。
只可惜早就有所預料的塔露拉和阿麗娜已經將隊伍中所有沒有戰鬥力的人都轉移到了戰士們所組成的防線之後。
“小姐,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多,我們守不了太久的。”
一名護衛提着滴血的武器走進了這個村莊中唯一比較完好的倉庫中,在那些感染者婦孺們有些麻木的眼神中面無表情的向着塔露拉彙報情況。
“而且即使趕走了他們,我們也肯定會被那些糾察隊的黑皮給纏上,隊伍裏的人太多了,我們趕路的速度根本就快不起來。”
“所以呢?”
護衛噎了一下,正想回答時卻看到了那雙疲憊中又帶有堅定之色的金色龍瞳,然後愣住了。
塔露拉並沒有在意他的呆滯,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利用自己的源石技藝安撫那些有些瑟瑟發抖的小孩子和女人們的鹿角少女。
“我已經答應了要把他們帶到那個能讓感染者也喫飽飯的地方,現在又怎麼可能放着他們不管。”
“他們已經遭受了足夠多的苦難,如果連我也放棄了他們,那就沒有人能夠拯救他們,也沒有人回去在乎他們了。”
“所以,我是不會放棄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的。”
平靜的語氣中卻充滿了不容違抗的意志,唯獨在這一刻,她不是在以“公爵之女”的身份訴說,而是以“塔露拉”之名來告訴其他人自己的理想。
“......”
和塔露拉對視着的護衛沉默了片刻,然後露出了一抹艱難的微笑。
“是的,小姐,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死亡,對於感染者來說早已經是註定的宿命,雖然不能見到小姐的理想實現,但是死在追求理想的第一步上也不算是太悽慘的事情,更何況......
護衛看向了那些婦孺老人,還有他們身上同爲感染者的黑色結晶。
這些人中有被他們從其他壓迫者手中救下的,也有半路偶遇後主動加入隊伍的,但無論是誰,無論明不明白,他們都在某種程度上保持着對那位領導者的信任。
如果連這樣一羣人都保護不了,用所謂的大局、理智和權謥碚f服自己放棄他們的話,那麼如何能說自己是爲了保護更多感染者的利益而奮戰?
成大事者須有犧牲,而犧牲是自我爲理想和光明獻身的崇高,絕非慷他人之慷的強迫。
能說出“給我上”而非“跟我上”的人,今天可以爲大業犧牲這一羣婦孺,明天就可以犧牲一整個村子、一陣座城市,用無數人的鮮血和白骨來爲自己堆壘起一條通往至高的道路。
這條路,塔露拉根本就不想去選,那和自己的養父,那條老毒蛇有什麼區別?
本質上就是一開始把自己放在了高於任何人的一個高高在上的傲慢位置,只要動動嘴就可以決定他人的生死。
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說服自己放棄底線和良心的難度就會下降一份,最後只剩下一個名爲“大業”的空殼。
這也是“不死的黑蛇”附身在塔露拉身上後想要達成的目標,並非是讓自己能夠侵佔這個身體,而是讓她本人的思考方式轉變得更加接近於“科西切”,以此來完成祂的目標。
原本的未來中,從塔露拉在憤怒下第一次放縱那些感染者宣泄自己的暴力開始,被她領導着的【整合邉印烤妥呱狭送崧贰�
直到她自己也嚐到了這樣做的苦果,徹底崩潰。
不過現在的她還沒有見識到那些烏薩斯平民的醜惡,還沒有發現下層民衼K不是她想象中的那麼淳樸。
這些一輩子都沒什麼見識的村民和城市中的那些人一樣狡詐、殘忍,爲了生存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她還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理想主義者,一個爲了感染者權益作鬥爭的鬥士。
而且這一次,塔露拉也並不需要爲了自己的理想做出什麼犧牲。
因爲,【雪怪】小隊已經就位!
第115章、原來是你,塔露拉
率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正在外面指揮手下和感染者戰士們和那些暴徒鏖戰的護衛隊長。
依託村莊中燃燒起來的房屋,他們可以在昏暗的夜晚中看清楚敵人的動向,並利用更加熟悉的地形將那些進攻沒有絲毫章法的傢伙一個個殺死。
然而對方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數百人一窩蜂的圍了上來,哪怕他們這些護衛的武藝再高強也無法處理這麼多人。
更別說守衛倉庫的人中大部分都是這一路上加入的感染者青壯,只是經過了一些普通訓練,連武器都是一些破破爛爛的冷兵器。
在和暴徒交戰了以後,這些類似於民兵的戰士們頓時死傷慘重,儘管同爲感染者,但是殺沒殺過人之間的區別還是非常大的。
若非身後就是他們的親人朋友,恐怕這些傷亡率已經高到三成的感染者戰士們早就已經潰敗而逃了。
揮舞着軍刀將眼前那個狂笑着的暴徒斬首,護衛隊長面無表情的低下了頭。
那是一個大概只有二十幾歲的魯珀青年,那雙平時看起來總是有些呆的棕色眼睛此刻卻向上怒瞪着天空。
因爲那道劃過了他整個脖子的巨大傷口,過去還帶有些許青澀的臉上也滿是鮮血。
神色有些波動的烏薩斯男人最終還是將自己的視線從屍體上移開,作爲親手訓練過這些人的教官,能夠大致記住他們的名字樣貌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過,這份平日裏還算好用的記憶力在這種時候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
握住了手裏的軍刀,他衝向了不遠處的另外一個暴徒,那雙灰色的眸子中久違的有某種情感在湧動着。
也正在這時,護衛隊長突然發覺周圍的溫度似乎憑空降低了一點。
抬頭看去,原本被塔露拉一把火給屏蔽在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又加大了幾分,淒厲的“嗚嗚”聲突然在所有人耳邊迴盪起來。
原本還滿臉暴虐和瘋狂的暴徒們在聽到了這種聲音後突然愣住了,位於人羣后方某個角落中的暴徒首領在環顧了一圈後更是臉色大變。
“撤退!所有人撤退!”
因某種未知原因而再度肆虐起來的暴風雪如同靜謐死神般悄悄降臨,大團大團的雪花前赴後繼的落下,將熊熊燃燒卻沒有外力加持的火焰逐一熄滅。
失去了光亮後,本就混亂的暴徒們更是陷入恐慌之中,沒有絲毫戰意,即使是在聽到了首領的指揮後也依舊如此。
面對這種堪稱詭異的情況,護衛隊長立即下令收縮了防線,警惕的看着那些不知道在搞什麼鬼的敵人。
一片黑暗中,佈滿了鮮血與屍體的村莊中卻突兀的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奇怪聲音,宛若有什麼東西隱藏在周圍窺視着這些散發出可口味道的人類。
“這個聲音是......”
站在防線最外面的護衛隊長皺着眉頭仔細傾聽了一下,然後臉色一變。
“冰爆源石蟲?!這種東西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話音剛落,那些模樣和六足蜘蛛類似,只是腹部完全被源石同化了的白色源石蟲就已經朝着暴徒們亂哄哄的隊伍撲了過去。
“砰”、“砰”、“砰”......
伴隨着接連傳來的爆炸聲和慘叫聲,如同白色霧氣般的寒氣瞬間蔓延了開來,將所有人包圍住。
當驚恐的感染者們試圖後退時才發現,那種寒氣除了冰冷以外,還將他們的小腿全都和地面粘在了一起,讓他們無法移動。
在那些暴徒驚恐的目光中,一羣身穿白色長袍的人緩緩從四周中浮現,隱藏在兜帽之下的是如同死神般冰冷的凝視。
足以遮擋視線、奪人體溫的暴風雪於他們而言,就像是水之於魚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危險。
原本冷眼旁觀的護衛隊長眼看着這羣不速之客隱隱將他們都包圍了起來,內心中充滿了焦慮。
‘該死!又碰到了一夥更強的人!’
雖然之前曾經是公爵府上的護衛,但基本都在直屬公爵領活動的隊長並不知道在北方雪原上流傳着的雪怪傳說。
儘管如此,他也依舊能夠從這些人的人員構成和使用戰術中確認對方的實力——士兵、狙擊手、源石術師、特殊作戰單位,這完全不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暴徒能夠比的!
“嘚嘚嘚......救命!是【雪怪】!嘚嘚嘚......”
徹底喪失了戰意的烏合之性跓o法逃跑的情況下除了哀嚎着求饒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然而這僅剩的說話權利在某個人的到來後也變成了奢望。
“咔啦、咔啦......”
當雪怪們的女王從這羣暴徒中走過時,恐怖的低溫將所有人都徽衷趦龋窃局皇潜鶅鲎×怂麄冃⊥鹊陌咨珗员⒖涕_始不斷生長。
“咔啦、咔啦......”
腳步聲最終在護衛隊長攻擊範圍外停了下來。
“你們是誰?”
面色清冷的卡斯特少女緊盯着眼前這支人員組成十分奇怪的隊伍,看似毫無表情的面容下,隱藏的是些許好奇心。
‘精銳戰士和民兵,還都是感染者,這是哪一方的勢力?’
在她的身後,是數百個被藍白色堅冰完全封住的人形冰雕,所有人的臉上都帶有無法掩飾的恐懼與絕望。
倉庫內,再度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後,塔露拉抱着犧牲自己的覺悟推門而出。
比起她那強大到足以將武器融化爲鐵水的【高溫操作】源石技藝,只能說是學過一段時間的貴族劍術完全可以說是花架子。
真正踏入了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的戰場後,僅憑她的近身戰鬥能力可謂是十分危險的,如果她不想將自己都無法控制好的火焰傾瀉到戰友頭上的話,那就只能依靠自己那半吊子的劍術。
於塔露拉而言,死亡的降臨並不值得恐懼,從她離開那座屬於科西切的城市起,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覺悟。
‘比起斷頭臺來說,也許這樣的死亡更適合我......’
然後,即將加入戰場的塔露拉就看到了霜星那雙蘊含着無盡風雪的灰色眸子。
“啊,原來是你,塔露拉。”
淡金色龍瞳中燃燒着的覺悟之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的問號。
面對純白少女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古怪打量視線,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對方的龍女小姐做出了最爲直接的回應。
“哈?你誰啊?”
令人尷尬的死寂降臨了。
第116章、分(父)工(慈)不(女)同(孝)
靜,一片寂靜。
無論是塔露拉一方的戰士們,還是那些重新集合起來的雪怪戰士都沒想到面前這個看起來就像是貴族的大小姐會做出如此直白的回應。
片刻後,一聲輕笑打破了這片令人尷尬的寂靜,名爲霜星的少女突然散去了自己臉上的冰冷,如同雪蓮般美麗的笑容就這麼綻放在所有人的面前。
“果然,還是現在的你比較有趣。”
知道自己之前說錯話了的塔憨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麼。
你是誰?你爲什麼會認識我?我們之前有見過嗎?你們爲什麼要出手幫助我們?我們能爲你們做些什麼?......
一連串的疑問卡在她的喉嚨中無法說出,畢竟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於古怪了,讓她一時間無法很好的組織語言。
那種眼神既像是在看待一個有些熟悉的朋友,又像是在看待一個志同道合的同伴,除此以外就是最正常的好奇之色了。
“你好,我叫塔露拉,是暫時帶領這些同胞在雪原上前進的領袖,感謝你們的援手。”
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憨,做起事來會比較執拗,有時候還會突然就和人來瘋一樣在很多人面前大聲演講,但塔露拉好歹也是一個經歷過完整貴族教導的公爵繼承人。
稍微適應了一下以後,她就能夠強迫自己無視霜星那讓人有些難爲情的打量目光,並作出合適的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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