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
“是的，明天我就要離開了。”
“你們是我想要點燃的第一把火，自下而上的星星之火，在北方的雪原，那裏還有第二把自上而下的火在等待我。”
‘而且，我也需要她來引出那些一直隱藏在這個帝國黑暗中的傢伙。’
最後一句話他並沒有說出來，儘管，這纔是他最根本的目的。
第112章、龍與鹿與兔（上）
烏薩斯北境，雪原。
如同悽慘嚎哭般的風雪攜帶着足以殺人的凌冽呼嘯而下，將原本就白茫茫一片的廣袤大地變得更加虛無。
“嘎吱、嘎吱......”
在北境這種風雪交加的天氣居然還有人在外面行走，而不是窩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待暴風雪停止？
這根本就是在找死！
然而這仿若無窮無盡的白色雪原上卻真的有人在行走，在這種幾乎惡劣到極致的環境中艱難行走。
那是一個身穿軍裝，腰間挎着一把長劍的銀髮少女，她頭頂上的那兩根龍角說明了對方的高貴血脈。
無論是瓦伊凡還是德拉克，又或者是真龍，具備此類龍種血脈的人可以說是生來便站在了終點。
悠久的壽命，強大的生命力，完全融於血脈的源石天賦，即使是在人均超人的泰拉亞人中，他們也是立於頂端的那一小部分。
然而眼下這個可以說是未來一片光明的德拉克少女卻穿着一身有些破舊的軍裝，面容堅定卻不掩疲憊的走在這一無所有的烏薩斯雪原上。
扭曲的氣流環繞在她的周身，在源石技藝的作用下被加高的溫度讓這個突遇暴風雪後許久未曾休息了的銀髮少女能夠暫時性的免受風雪打擾。
那對淡金色的如龍豎瞳在白色荒野上左右掃視，彷彿是在尋找些什麼。
然而放眼望去卻是“白茫茫大地真乾淨”，別說野獸了，就連源石蟲這種毫無智慧的生物也不會在暴雪中出現在外面覓食。
“哈~，還是什麼都沒有......”
無力的嘆了一口氣，她在確定這又是一次一無所獲的打獵和搜索後，名爲塔露拉的少女只得返回自己暫住的地方。
帶着滿身的寒冷走進了一間簡陋的木屋，隨着嘎吱作響的關門聲，那扇看起來隨時可能會倒下的大門將刺耳的風雪聲隔絕在外。
在她走進屋子時，一個看起來瘦弱的鹿角少女迎了上來從她手中取下了那把長劍放在一邊。
“抱歉，阿麗娜，這次還是什麼都沒有找到，無論是游擊隊的蹤跡還是獵物。”
看着眼前這個爲自己忙前忙後的埃拉菲亞少女，塔露拉平日裏那雙彷彿永遠在燃燒着的眼睛不自覺的視線降低，就像是不敢看對方一樣。
面對自己友人的愧疚，名爲阿麗娜的少女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面帶溫柔笑容的將塔露拉擁入懷中。
“沒關係的，塔露拉。”
“只要你盡力了就好，我們和其他人也在一起努力，所以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
她那安慰的話語中帶有微不可查的憐惜之情，清澈見底的眸子中也有着些許心疼。
而德拉克少女那硬頂着暴風雪施展源石技藝後疲憊的身軀就這麼靜靜的躺在阿麗娜的懷中，沒有多說什麼。
‘如果，我能夠更強一點的話......’
不知從哪裏的黑暗中響起了一道輕笑聲，恰似嘲諷。
無視了那個自從離開公爵府後就一直糾纏着自己的夢魘，塔露拉在深吸了一口氣後站直了身體。
強打起精神後，那張還殘留有些許疲憊的精緻臉龐上重新浮現出了她以往常有的那種執拗中又帶有一點憨憨的表情。
“既然還是沒有找到游擊隊的蹤跡，那我們最好還是先在這裏休整一段時間，直到暴風雪停止再繼續向北走。”
因爲那些感染者糾察隊的逼迫，塔露拉在失去了那位視自己爲親人的爺爺後離開了那個曾經暫時收留自己的溫暖家庭。
在帶着阿麗娜和自己原本部下不斷向北方前進的過程中，她見到了太多和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相似事情——苦難、壓迫、殺戮、麻木......
糾察隊欺凌本就貧窮的村民，普通人排斥甚至敵視所有感染者，感染者暴徒組成的團體對其他人進行燒殺劫掠。
塔露拉知道自己所看到的這些事情都是不對的，但她卻無法找到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來解決這些不公平的事情。
在不斷流浪的同時她也在幫助那些尚且擁有良知和理智的感染者，並將他們團結在了自己身邊。
也正是從這些感染者的口中，她聽到了一個消息：在更北方的雪原上，名爲“感染者之盾”的游擊隊駐地中有着喫不完的糧食，那裏就像是伊甸園一樣美好。
他們不僅有着強大的武力能夠反抗烏薩斯軍隊，解放了不少礦場中的感染者同胞，甚至還擁有一種能夠在雪天也種糧食的技術。
雖然聽起來十分扯淡，但是有些感染者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有認識的人已經加入了那裏，之前也正是這些人所傳出來的消息。
對此表示懷疑的塔露拉在聽到了那支部隊首領的名字後果斷選擇了向那個傳說中的地方開始前進。
一方面是她本就想要到北方去暫時躲避烏薩斯軍方的搜索，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對那位“烏薩斯的戰爭化身”、“最後的純血溫迪戈”、“愛國者大尉”博卓卡斯替的信任。
曾經在科西切公爵的安排下參過軍、當過憲兵的塔露拉當然知道這個名字的含義是什麼。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纔會導致原本忠於烏薩斯的【愛國者】變成如今的“感染者之盾”，但是如果能夠獲得這位傳奇人物和他那支部隊的支持，那她就更有把握爲感染者的權利作鬥爭了。
於是這麼想着的塔露拉就帶着所有人一路朝着北方前進，期間有遇到過敵視感染者的愚昧村民，有遇到過想要加入他們的感染者，也有和那些窮追不捨的糾察隊相互廝殺。
直到來到了這個廢棄的小村莊，這支數百人的隊伍遇到了今年冬季的第一場暴風雪，被困在這裏無法行動。
“但是如果暴風雪不早點停的話，只靠我們剩下來的食物是不夠所有人喫的，塔露拉。”
負責隊伍後勤的阿麗娜非常清楚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等人的消耗有多大，還是在沒有後勤保障的情況下。
如果不是塔露拉和那些一路從公爵府中跟着她一起逃出來的感染者護衛，他們這些老弱病殘甚至連獵物都打不到。
“......我會想辦法的，實在不行我就帶着錢去最近的移動城市裏買。”
沉默了片刻後，龍角少女臉上充滿了堅定之色，即使這個決定對她來說十分危險。
要知道，烏薩斯軍方在雪原上和城市裏所能投放的力量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光是在城市裏駐守的防衛部隊就比那些在雪原上游蕩的糾察隊強得多，更遑論那些在軍區中隨時可能支援的正規軍了。
然而面對已經下定了決心的塔露拉，作爲感染者卻沒有戰鬥型源石技藝的阿麗娜也只能默默地在背後支持她。
“小姐，有情況！”
突如其來的呼喊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沉默的氛圍，而軍裝少女在聽到自己護衛的聲音後，立刻就拿起了自己的長劍。
“發生什麼事了？”
護衛隊長是個面色沉穩的男性感染者，有着一雙黑色的熊耳和不像是尋常感染者的壯碩身軀，行走間步伐有力，看起來就像是軍隊中的精銳軍官。
但此刻這個經驗豐富的烏薩斯戰士卻皺着眉頭直接推門進入了木屋，絲毫沒有以往的避諱之舉。
“有一羣感染者暴徒正向我們這邊趕來，看對方的樣子似乎也是打算在這裏修整。”
“我們已經避不開了。”
第113章、龍與鹿與兔（下）
看着眼前這位叛逆的公爵之女，護衛隊長眼神恍惚，彷彿看到了她過去在科西切公爵府上的模樣。
雖然想東西時天真幼稚，但心地善良，並且抱有相當美好的理想，哪怕這份理想的光輝能夠持續多久誰也說不清。
沒有人比身在黑暗地獄中的人更清楚這份光明的來之不易，即使它終將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折翼熄滅，作爲追隨者的他們只能儘可能的守護住小姐的理想。
“大概有多少人？”
“數百人，裝備比較雜亂，但是裏面有一些人持有糾察官的制式武器，還有燃燒瓶投擲手的存在。”
冒着風雪走出了木屋的塔露拉臉色有些難看，倒不是怕這些感染者暴徒，從公爵府中出來的護衛怎麼可能會打不過這種雜兵，就算人數處於劣勢他們也還有地利和裝備優勢。
只不過他們一旦打起來，各方面的損失暫且不提，光是有可能引來其他糾察隊的探查就很麻煩，萬一再將烏薩斯集團軍的視線吸引過來那他們就只能趕緊冒雪逃命了。
儘管烏薩斯軍方並不會在雪原上投入太多力量，他們最多鞏固現在的防線，襲擊那些大型的聚民區以掠奪財富。
而那些大多位於雪原深處叢林中的小聚落則被他們變相的交給了那些感染者暴徒組織手裏。
這些全員都是感染者和本地人的小隊數量卸唷⑹煜さ匦危跓o法攻打那些有人保護的大型聚落的情況下，他們爲了獲得補給和兵源會做些什麼事情可是清清楚楚的。
並且如果他們不想因爲自身無休止的擴大和急劇增加的補給需求而不得不去打大型聚落和烏薩斯正規軍的主意的話，那他們只能變得越來越殘暴，以此作爲減少人口的“好辦法”。
直到最後他們將感染者在這一代人的“民心”徹底葬送。
除非這些感染者組織是有理想、有堅持、有生產能力的那種，很明顯，這些正朝着塔露拉他們趕來的感染者暴徒根本不可能滿足以上三點中的任何一條。
即使是被蘇辰改造後的【整合邉印慷贾挥星皟牲c勉強算得上，游擊隊他們最多隻能滿足後兩者。
而現在這些無組織無紀律的不法團伙已經變成了烏薩斯上位者手中一把砍在貧苦民蓄^上的鋒利砍刀。
甚至還可以利用他們去清除異己、肅清政敵的勢力，反正都是那些“感染者臭蟲”乾的嘛。
真到了有必要的時候，早就以逸待勞的烏薩斯正規軍就可以在最後出動，將這些積累了多年的“獵物”一舉幹掉，在收穫軍功的同時還可以將那些贓款全部吞下。
這就是當前烏薩斯高層所制定的針對雪原上感染者的絕殺之策，其中最大的出力者當然就是某位“不死的黑蛇”——科西切公爵了。
看起來被塔露拉殺死的他不僅利用自己獨特的源石技藝將一部分靈魂碎片埋在了對方的精神中，還爲了後續的“烏、炎戰爭計劃”做了很多準備。
對於這些感染者的處理只不過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罷了，將養女留在那裏的同時讓她見證那些烏薩斯的黑暗，百姓的愚昧纔是關鍵。
到了那時，“塔露拉”也是“科西切”，“科西切”就是“塔露拉”。
“呵~你會選擇怎麼做呢？我親愛的女兒——塔露拉啊。”
.........
風雪之中，數百個白色的人影彷彿無視了周圍低溫和冰雪，一路朝着某個方向前進，沒有絲毫的停滯。
靠近了以後就能發現這些人中絕大部分都是青壯年，想來也是，以烏薩斯現在的政策，恐怕老年感染者活不過半年就得被累死。
“大姐頭，我們已經出來有一段時間了，啥時候回去啊？”
緊跟在爲首者身邊的一個白袍人突然開口，然後就被迎面的寒風給灌了滿嘴，狠狠的咳嗽了兩聲。
帶領着所有人的首領有着一頭銀色的長髮，白色外套和厚實保暖服裝下的軀體玲瓏有致，一對長長的兔耳被壓在了兜帽下，看不出其顏色。
那張如同雪蓮般清冷美麗的臉龐被鼻樑上的傷疤減去了些許清冷，卻又增添了幾分颯爽，讓這位卡斯特族的少女看起來完全沒有同族的柔弱。
用【低溫操控】的源石技藝徽肿耪麄�隊伍的霜星不滿的瞪了一眼身邊的那個雪怪。
明明這些人的年紀都比她大，卻不知爲何都喜歡叫她“大姐頭”，還美其名曰是表示尊敬，搞得她一聽到這個稱呼就有些煩躁。
然而在糾正了好幾次都沒什麼用，連老頑固都不再開口後，霜星也就只能聽之任之了。
【*
“我記得附近有一個村莊，將那邊也搜索一下以後就可以回去了。”
“但願像大熊說的那樣，別出什麼意外才好。”
“大姐頭快讓楊格住嘴啊！這傢伙每次這麼說都會出事。”
“怎麼可能，我纔不是烏鴉嘴，都只是巧合啦，巧合！”
“哦豁，完蛋！這下已經豎了兩根旗，想不出事都難了。”
看似冷酷的幾位雪怪此刻卻像是個相聲組合一樣，說唱捧哏一應俱全，連“插旗”這種二次元常用術語都知道了。
打頭的術師少女都有些習慣的嘆了一口氣，直接無視了手下這些吵吵鬧鬧的傢伙
反正自從他們接觸到了那個堪稱“羣魔亂舞”的【評論區】以後就一直是這樣。
他們【雪怪】此次離開根據地外出的目標有三個。
一來是搜尋和接應那些從其他地方趕過來的感染者同胞，等到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分辨後就可以選擇一部分加入他們的駐地了；
二來是要觀察雪原上其他勢力，諸如感染者聚落、烏薩斯正規軍、糾察隊和暴徒等各方的最新動向，比起以盾衛爲主的【游擊隊】，還是能在雪天前行的【雪怪】更適合這份工作；
三來則是看看有沒有塔露拉他們的蹤跡。
在從某個不可思議的渠道得知了一部分“未來”以後，無論是愛國者還是霜星都對這個未來的【整合邉印款I袖非常感興趣，各種意義上的。
由血脈和身份代表的炎國、維多利亞、烏薩斯三方勢力的弱宣稱，帶領着所有感染者向高高在上者發起抗爭的鬥士，被疑似神明的“不死的黑蛇”所控制住的棋子。
僅僅是她一個人就已經關聯上了那麼多方勢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是一個“主角”啊。
半小時後，已經接近了村莊的霜星等人卻反倒眉頭一皺，面露凝重。
即使隔着一段距離，他們都能夠看見那熊熊燃燒着的樹木，聽到那熟悉至極的廝殺聲，甚至連暴徒那放肆而癲狂的笑聲也能隱約聽到。
原本還在打鬧的雪怪們也立即安靜了下來，切換到戰鬥狀態的他們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冰冷的氣息，白色的服裝加上大雪的覆蓋，就像是一羣隱形的雪中怪物一樣。
“準備作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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